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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李厚阶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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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厚阶想的未免过于乐观了。
有时候年轻是优势,有时候就是要命的破绽。大成虽说这几年风雨飘摇了些,可也不是谁都上去踩上一脚的。风雨飘摇但是外面看来,他要是再有耐心的蛰伏等待上那么三五年就会发现,此时的大成还安稳的很。
因为它有了新主人。
不为外界众知,大成宣帝,也就是当年密改诏书的裕王遭遇的他父皇当年的遭遇,就像他神不知鬼不觉的上位一样,他的儿子,本朝太子李承也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倒了他成为了大成实际大权在握的掌控者。
太子李承为人沉默寡言,放在皇子堆里不起眼到不出声都没有发觉的地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放倒了正当壮年的宣帝。李承今年二十七,但是他觊觎他父皇屁股底下的龙椅却有十二年了。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捶地,总而言之,李承继承了宣帝的不安分和野心勃勃,同时也滤去了宣帝的优柔和懈怠。他一直不认同父皇对于兴献王的处理,要是他就绝对不会允许这么大的不稳定因子睡在他的房中,地上也不行,必须彻底的剪除。
太子年纪虽轻却手段雷霆,下药放倒宣帝后仿佛历史回放似的也拿出一纸诏书,天子突发重疾代为摄政。诏书的真伪无从得知,反正已经尘埃落地,再者大成历代的规矩,太子本就有监国之权,言官在憋了满肚子的话也只能憋在肚子里然后自我消化掉。
按理说,宣帝有子十一,女十二,怎么都该出来吆喝两句争争权益之类的,但是他们却一个赛一个的沉默乖巧,十皇子还特意搬去了皇觉寺以示自己绝对安分守己的立场。料理完家务事,就该是国家事了。李承再一次向天下展示了他的手段,他闪电般的将宣帝的几位老臣挨个踢到了楼上。让他们享有至高的官爵俸禄但是绝对不放实权,即使有了实权也会被扔到边区远省,一年到头除了广袤无垠的草原荒山和他同在的估计也就剩下头顶的明明日月了,上的奏折也被地方官府有意无意的拖延怠慢。总之,一定要使他们所言不达天听,更何况天子根本就不想听。
下面的人向来很会为上位者考虑。
老的血液是如愿的换掉了,可是新鲜的一时半刻又补不上,一时形成了人才真空朝中无人的假象,而李厚阶精确的抓住了这个缝隙,把针插了进去。
然而是真的没人吗?如果有人,人在哪呢?
人在李承的国子监里。原先三年一开的春闺因为情况的特殊改为一年一开,考上的中了功名的立刻送到国子监里,重点栽培学习。自本朝开始,说本朝是李承虽然没有登基但铁定是十有八九跑不了的了除非他突然发了疯或是中了蛊,很显然李承是个正常人,还是个聪明绝顶的正常人,他嫌国子监培养人才的速度委实太慢,于是大手一挥,下了令,准许国子监参与议事。
这是件双赢的事,以往国子监出来的只是学习了理论知识的书生,纸上谈兵头头是道,来真的是来一个倒一个,除非天资极其聪颖。可天资聪慧的毕竟是少数,为了弥补中间空出的一大鸿沟,天子特许他们可以畅谈天下诸事并有建议之权,这回不仅理论知识齐全了实战经验更是浸淫日久,其中成绩优异者还会被直接选入了内阁为内阁阁员打打下手。
内阁是什么地方,天下中枢,阁员是什么人,天子近臣。入了那里位极人臣光宗耀祖似乎就在手边踮踮脚就能碰到。
谁不心动?谁能不心动?
由此所有人都趋之若鹜,谁家里能出一名贡生别说十里八里了,一百里都有人巴巴的扑过来庆贺,开玩笑,说不定眼前的这位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有朝一日就官拜宰辅了呢。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不是一句空话。
在天下的才子贡生捂被偷笑的时候,李承也在笑。天下万里的英才将因此被他收入囊中,他会是他们名义上所有人的老师,而他们顺理成章的就成了天子的门生。
多好的事,皆大欢喜。
即使如此,朝中的人还是那么几个,偌大的宫殿冷冷清清讲话奏议的时候甚至会有回声徘徊。李承着急,皇上很着急,那也只能干急着。原因无他,考试实在是太难了,即便他大大增加了考试的机会和频率,该考不上的依旧考不上。
大成科举比较有意思,分四级。第一级是在各乡镇,由各乡镇的上级也就是州府出题,每次录六百人。人数看起来似乎不少,可是参与会考的人也不少,几万人而已。几万录取六百就相当在战场上对着人堆一刀扫过去再扫过来。好不容易挤了出来,他们不能高兴,这只是五试中的第一试,考完了乡试差不多会给他们留有两个月的再学习时间。春闺一般是三月开始,两个月也就是五月,他们会迎来州试,根据类比,州府的题应由省里出题。大成两京一十六省并不是每个省都有资格考量天下才子,比如过于偏远的省份就没有这个荣幸。除去边陲省地,还剩的恰巧能凑成整数,十个省,但是实际作为考点的却是九个省。天子都爱九,九为数之极听起来也舒服一些,因此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各乡镇的考生要奔赴至规定的九省。
看起来朝廷给了的时间很是优渥,可考生却无法感同身受,这点时间大抵只够他们赶路的。刚下马车就冲向考场的着实不在少数,但是没办法,怪也只能怪自己没生在好地方。其实能赶上就已经很幸运了,有的考生千里迢迢满头大汗地到了京城才知道考试早在三天前已经开始了。这可苦了那帮考生,家境殷实的尚能住在京里等待,家境不好的身上带的盘缠不够一年花销的,怎么办,啥也别说了兄弟,辛苦你大老远跑一趟官府出资再送你回去,明年再见。
明年来,还是赶不上,后年来,后年来了刚碰上封场。就这样来了回,回了来,没想到试没考成却无意中阴差阳错促成了另外一件事。
有个脑子活络的商贾,举行了一场考试。考试的内容是测验考生们对志怪杂谈的熟悉程度,经验合格的留下来,客栈酒楼里包吃包住,但是你得给我干活。干的活不会损伤了你们读书人的斯文元气,你就给我做说书先生,招揽行人过客,人多了我还会给你发工钱。
要不说商人脑子好使呢,这下考生们的生计不用发愁了,店家们的生意也蒸蒸日上。考生高兴商贾也开心,更可况这里面的有些人日后极有可能会封将拜相,到时候他们也能凑着风光一回,牌子打出去也光亮。
因此很多考生就在京城中住了下来。
州试考完后原先的六百人再砍四百,这就意味着能去省里会考的只有二百人,九个省每个省二百人就是一千八百人。省上去似乎就没有再高的了,可人数要是殿试的话未免有些多,大成的先祖很有想法,他们想出来了个法子,命内阁出题。内阁执掌天下要事,出的题自然和当今局势相关,叫策论。有些阁员有时候也会将他们想不明白的政务改去细节揉进圣人的话编成试题,集聚天下智囊。
内阁根据当年考生的具体情形录人,人数一百到两百不等。
经历了重重关卡的考生将迎来最后一场也是最为重要的一场考试,殿试。值得注意的是,参加殿试的不只是过五关斩六将脱颖而出的考生,还有皇室宗亲。也就是说,遴选出来的一百到两百名考生要和受到全天下最好教育资源的皇室子弟们一同接受天子的考验。
这是听起来就很荣幸热血沸腾的一件事。
一步登天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