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一抹风情

7、第七章 第七章

　　等待的时间太过无聊，幻想开幕。
　　幕布缓缓拉开，入目所见是一张大床。床单是少见的暗紫色，被子，枕头，丝巾以及其他床上物件都是大红色。枕头粗鲁的盖在被子上，被子又笼罩大半个床单，只有从床沿搭落得一角能望见属于原来的样子。而承载床的房间，充满着阴暗及灰暗的感觉。
　　女人在颜色鲜艳的床上等待着什么，她整个身子压在床上。身上穿着洁白的连衣裙，由肩膀的带子起始，一直没过膝。头发好似有些蜷曲，脸色的表情则全然看不透。是倦态，无聊，还是一些其他的事情。能发现的事实只有一个，重量使她身下的地方凹陷下去
　　我想抬头看一下星辰纾解心情，惊奇发现整间屋子不仅窗户连一丝缝隙也无。此情此景，不由得想：“那么空气哪里来。”想法刚一出现，窒息的感觉随即涌现，全身既像是溺在水中又像是在火炉边炙烤，亦或是同时接受两种痛苦的折磨。时间渐渐流逝，身体开始发热，先是胸口，然后肚子，最后蔓延到全身。虽是全身都热，最热的却是两只手，只觉得膨胀，变热，再膨胀再变热。正以为自己要变成铁臂阿童木时，两手骤然脱落，与不知是什么材料的地面碰撞发出低沉的声音。双臂虽断，此时心里仍抱有希望，阿童木的手臂不是可以组装的吗？这样想着，再低头，双臂不知为何渐趋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不对，我摇头，坐在床上的我想着舞台上的我摇头，坐在床上的我决定结束这一并不有趣的舞台剧。
　　下楼的时候一个女孩与我迎面而过，正确的顺序是先迎面而过，然后我发现她是女孩。有些疑惑，这不是男生的住所吗，为何还有女生呢。想着，不由得转向另一个关注点。不知为何，或许是期待造就现在如此高昂而喜悦的心情，因此在下楼的时候，每踩一阶楼梯，心情就更好一些。因而为延长这份喜悦，下楼梯的时间开始变慢，一只脚踩在阶梯上，另一只脚凌空浮在虚无的空间中，而右手则扶着栏杆防止掉下去。心中保持着喜悦的感情，那只浮在空中的脚开始一点点往下落，但偶尔会想起一些其他的事情，因此就那样在空中停着甚至收回到起始的地方。这样做着，回头一看，十几分钟的时间才仅仅下了四阶楼梯。我感受着自己的心情，只觉得一片朦胧混沌，然后把那只在空中的脚收回，屁股坐在这第四阶梯。
　　风开始流动，似乎是很大的风传来呜呜的声音。刚才我为什么没听到，是因为太过于沉醉而忽略身边的事物吧。
　　“站起来。”一声小学教导主任的口气在耳边响起。
　　我抬头，虽然希望眼前是一片虚无，但眼前确实站着一个人，只是现在的心情无意去看他的脸和衣着。
　　“坐在这里成什么体统，站起来。”作为上一句的补充，下一句接踵而来。
　　我闭上双眼，只觉一片黑暗。刚才眼角余光瞄到面前这人站在第六阶楼梯，比我低两阶。然后我开始想象自己的样子，丑小鸭，白天鹅，苍蝇，蚊子，老鹰，三岛由纪夫。。。。。。等等，三岛由纪夫。我在黑暗里想象自己成为三岛由纪夫的样子，不，不是成为三岛由纪夫，我只是在想象三岛由纪夫。在黑暗而唯有一丝亮光的地方，三岛由纪夫作为人张开双臂，像苍蝇张开的翅膀，像老鹰展开双翼。然后，然后是什么，我睁开双眼，沉默和空气混在一起而浑浊不堪，我站起来，听到面前的人又在说训我的话。然后我右手扶着栏杆，右脚使足力气，迅速的向第六阶踹出一脚。接着听到的是“啊”的一声，和重物在楼梯滚动的沉闷声音。
　　右脚踹在那人肚子上是很柔软的感觉，是往日从未经历的新奇感觉，要是比喻的话就像手粘在整块肥肉的感觉。那人在一楼和二楼中间的平地破口大骂起来，大致听了几句，意思是要找我的领导。于是我对空旷的楼梯大喊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也没用，你等着吧小B，早晚弄死你。”
　　我继续道：“你等我一下哦。”然后不顾他的叫骂声跑回自己的宿舍，宿舍一片漆黑，我打开灯，目光在四面寻找，拿起拖把，嫌太重，就用脚踩着拖把的条条，把棍子和条分离。然后我飞奔向一楼与二楼的平地，这时已不见他的人影，忽然听到下面有他的声音。下楼以后发现他正打着电话，他也看到了我，一边讲着话一边向我走来。不过我很奇怪他为何没看到我藏在身后的木棍，虽是右手把持着木棍藏在背后，但稍微有些眼力的人都能发现才是。于是他过来，于是我抡起木棍，就往他的头上砸去。这时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身子猛一躲，棍子砸在他的肩上，痛苦的表情在他的脸上显现。然后我的身子向前一步，棍子自然就在身后，轻易地再把棍子举起，他开始奔跑。说是奔跑，不如说逃跑，他一边跑一边大喊，看着他喊，我不禁有些可笑，但丝毫未停下追逐的脚步。我暗自问自己，如果他被我抓到会是怎样的场景，心里最终判下的决断是他死定了。我们在天空下追逐，他靠着一双脚和恐惧的心在逃，我靠着棍子和他说过的语言在追，最终，对于生的追求大于对死的追随，或者自身体力不行，我追丢他了。站在不知是哪里的路上，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有精神错乱的感觉，接着把棍子搭在地上，拉着棍子上楼去。
　　到楼上我把门关上，把木棍放在门的后面，虽是隔着一道门，外面风的声音还是能听到。不知怎么，感到有些冷，于是躺床上盖好被子，温暖瞬间温暖自己。
　　笃笃笃，有人在敲门，有人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