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一抹风情

2、第二章

　　醒来时六点十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时间。勉强从床上坐起，背靠在白色墙壁，过往无数年来只有这个动作才是我一天真正的开始。
　　穿好衣服，穿鞋，洗漱，然后下楼去吃饭，这是写在笔记本上的必做事情。对于把这些简单的事情记在本子上，我还是有些不满的。“简直把人当成弱智了。”我这样想着。
　　前几项都极为完美的完成，只有最后吃饭这一点有些问题。
　　这里有食堂和小卖铺两项吃饭的场所。食堂需要买饭打菜坐着吃，小卖铺要站着吃。令人不解的是，在那个仅仅几平米的小卖铺里竟有一个极为漂亮的女人。短发，清爽的头发散落在脸的四周。脸是美女常见的瓜子脸，皮肤很好，没有肉眼可见的痘痘和疤痕。夏天的缘故穿着白色背心，脖颈处有蓝色吊带，因为坐在桌子后面，看不到短裤，但能在桌子下面看到美丽而洁白的大腿，以及褐色的拖鞋。正当我继续犹豫要吃什么时，那个刚才不知在看什么的女人转过头来正看着我，于是我决定不吃早饭了。
　　沿着一条小径走到头，再拐个弯就到这时要到的目的地。这时的我有些紧张，不禁抬头看向天空。呈七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感觉很不一样，首先脖子很疼，天空的话因为这时是早晨就什么也没有，颜色可以说是蓝灰色也可以说是纯蓝色，于是我到达了门前。
　　“进去是要有实力的。”一道阴柔的声音缓慢道来。
　　这时，已是什么话也不用说。我握起拳头，拇指搭在食指和中指弯曲的关节处，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挥去。对这一拳我是抱有极大的信心，因为在以往，我的拳头从未输过。
　　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那个人的鼻血如泉水一般向前喷洒，我赶忙躲到一边。问他：“这么慢的拳头都躲不过去吗。”
　　那人仍然被痛苦攫取着，无能回答我的问题。我不由得想，这里的水平也太差了，不由得生出一股轻视之意。所谓意骄则傲，我的脸上不用仔细感知应也挂上一幅胜利者的嘴脸，正准备戴着这个面具向前，另一人从门前赶来。
　　这是一位小巧的女孩，身穿红和深灰相间的运动服，脚下一双白色运动鞋。往上看去，扎着单马尾，额头是短短的一缕刘海，戴着眼镜和口罩，眼睛是能倒映出世界的晶莹。我看着这女孩，她突然从口罩窜出一句话来：“在下一米八，请指教。”
　　本着对女孩的尊重，我收起名为笑脸的面具，决心用出全力来打倒女孩。我把双手高举过肩，然后把双手缓慢下降到与肩膀齐平的位置。这是我的绝技之一，至今未取名字。
　　女孩也感受到压力，直接的证明是她的头发无风自动，接着她把手插进上衣的口袋，以肘为中心点，肘和肩膀和上衣的口袋形成一个三角形，左右各一个。又一句清脆的声音从口罩下面传来：“一米四。”
　　我丝毫不在意，对方传来的力量强度明显不敌我的绝技。
　　女孩也已发现，再道：“一米八。”
　　这时一种强烈无匹的力量向我袭来，我未曾想女孩不按套路出牌，一米四下面该是一米四五或者一米五呀。但敌已出手，我就要亮剑。我仍保持着肩膀和双手齐平的状态，然后肩不动，双手缓缓下降，直接下降到胸口处。忍着巨大痛苦换来的是巨大能量，我开始感觉能量漩涡似的在我身边汇聚，龙卷风般在我身边挥舞，女孩所给的压力已渐趋于无，是我反击的时刻。
　　女孩再道：“黄片。”
　　随着女孩两字的结束，世界突然静起来，也突然慢起来。一切也无声音，包括我的呼吸。一切如此缓慢，包括旁边的落叶。世间的一切开始膨胀也开始收缩，而膨胀和收缩渐渐向我袭来，我开始承受世界的毁灭和新生。
　　我明白，自己的绝技已败，而自己也没有别的绝技。可面对如此恐怖之招，搏上一搏，是我愿为之事。我戴上名为正色的面具，问她：“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太阳吗。”我开始把手从胸口继续往下移，那是我尚未触及的领域，仅仅到肚子时，我的双手就在压力下弯曲的不成样子，是时候了，我正准备将能量往外推的时候。女孩突然飞奔过来一个高抬腿就踹在我的脸上，在这冲击下痛苦袭击了我，我不禁捂住脸正准备倒向一边，女孩又一腿狠踹在我肚子上，这时我开始捂着肚子躺在地下。接着女孩就拉着我的背心拖着我进入门内。
　　被人拖着走的感觉很奇怪，我是说现在。因为肚子的痛苦首先超越一切，以肚子为中心，痛觉全部集中于这里，所以我双手捂着肚子。可是刚刚被踢过的脸的也在作痛，我感觉嘴里有东西，一咽唾沫，竟然是苦涩的血腥味。门内的大地也有不平的地方，我只好尽力抬起头来，防止头撞到什么东西，而肩膀手臂大腿和其他的一些肌肤不断被地上的凸起碰撞，也在隐隐作痛。
　　不知道被拖行多少米，我竟开始习惯这种行走的方式。因为手臂和大腿那些能接触地面的地方已经肿了，麻木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被人这样拖着走感觉不坏。可是，再愉快的巅峰也有崩坏的一天，随着一声响声，那是我头撞在不知什么所在的声音，女孩把我的领子放下，然后单手抓起我背部的衣服，刺啦一声，衣服竟从背部碎成两半。女孩又双手把剩余的上衣抽出来，我的上身就是光着了。然后女孩就踢踏着脚步，一扣一扣的，远去了。
　　正当我想整理一下思绪，把疼痛对自己的影响降到最低，一句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在我周围响起：“进来吧。”我看着发出声音所在的茅草屋，不由得感到一种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