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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第5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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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佯装听不见,那锦囊伸直了胳膊更有一些距离。
一手抱树,一手努力往前够,反复几次终于抓住锦囊。
她咧嘴得意地笑,向树下的姚荷香摇了摇手上的锦囊。
笑容猛然僵住,成了窘迫的样子。
姚荷香见郡主神色有异,回头一看。忠国公不知何时到了身后,吓得赶紧屈膝跪地。
苏凌月做贼心虚,瞅一眼自己犯错的手,慌忙松开手里的锦囊,赔笑道:“一时好奇,哎呀……”脚下踩空,往下坠滑。
苏凌月惊吓间,毛骨悚然出了一身冷汗。耳畔传来灌风声,回头一瞥。
只见项柳安凌空跃起,一把从背后抱住她,“还不松手。”
清楚对方的用意,苏凌月乖乖松了手。真是丧气,就这么前功尽弃了。
怎么这么不巧,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看到锦囊里的内容了。
项柳安抱她落地,苏凌月厚颜狡辩:“你听我解释。”
项柳安嗅到她的幽香,抱在她肩头的手微微缩卷,这才依依不舍放开她。
苏凌月也不别扭,理直气壮抬起指着锦囊, “就是好奇忠国公许了什么愿?”
“只是寻常的,祈求家人平安罢了。”
他说得随意且真诚,没有眼见为实她才不信。
苏凌月想起什么,突然提高嗓门,“听闻国公手里有我妹妹的旧物,不知可否让本主瞧瞧。”
其实是苏凌月瞄见杨峥的身影,故意说的。
她与项柳安相见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才不会惹人怀疑。
项柳安听出言外之意,不动声色对她示意,“郡主请随我来吧。”往卧房行去。
苏凌月不忘扶起姚荷香,这才仪态万方跟随过去。
项柳安点燃烛芯,房内登时变得清亮。
苏凌月生怕招来流言蜚语,将房门敞开着。
随即走近项柳安,迫切询问:“我今日在慈宁观见到卫余了,是你将她们四人安顿好的?”
项柳安颔首不语,苏凌月若有所思道:“不会引起陛下的怀疑吧?”
苏凌月惊得合不拢嘴,口齿不利又道:“当,当真,太后为何会这般做,难道是你求的这份恩赐?”
“没错,与其提心吊胆被人捉到把柄,倒不如与太后言明。好在太后嫉恶如仇,听闻几人的遭遇后自责不已,觉得是朝廷治理不严,才会出现这种骇人听闻之事。”
项柳安见她玉容发红,额角冒出一片薄汗,掏出自己的巾帕递到她面前。
苏凌月压根没留意自己额上冒汗,不懂其意愣愣盯着他手里的巾帕。
项柳安犹豫一夕,捏着巾帕在她额角轻轻擦拭。
苏凌月顿悟过来,不由自主羞红脸。抢过巾帕背过身去,恼羞成怒训斥:“男女授受不亲,若是被人瞧见如何解释得清楚。”
凝着她害臊的模样,项柳安嘴角含笑。这至少说明她拿自己当男人看了。
“这是你从前留下的帕子。”
项柳安轻声细语的一句话,在她耳畔炸开惊雷。
她展开巾帕细细察看,的确是她从前所用之物。
帕子上用金丝线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回”字。作为现代人,她自是不会女红。
“不是说都烧光了吗?”苏凌月回过身,与他正面相对。
“这帕子是第一次送你去郡主府时,你落在马车上的。”
他说是就是吧,苏凌月实在是记不起来。
“听说陛下要为你的生辰,在宫中设宴。”
苏凌月恢复如常,朝着项柳安一脸坏笑。
此事传得沸沸扬扬,已是人尽皆知。项柳安绷着脸,“鸿门宴罢了。”
苏凌月吃惊: “为何是鸿门宴?”
“太后已告知我,陛下决意在宫宴上设局,促成我与赵芙蓉的婚事。”
苏凌月愕然,怒拍桌面,“不行,绝对不能是赵芙蓉。”
她为何这么大反应?难道她当真与自己的心思一般无二。
项柳安思绪纷纷时,苏凌月一脸狡诈笑道:“你不是答应我,要求娶公主殿下的,不如,就在生辰宴上当面求娶公主殿下。”
她笑得张扬如春日里牡丹,而他的心凝结成霜,凉到肩头发颤。
他望着她,连一句恼火反驳的话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有何资格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承诺于她,又怎能食言。
若他不娶公主,又怎能护她与母亲的安危。何况,在她心中宁珩昭比自己重要。
苏凌月满脸邀功的雀跃,对他欢笑:“你觉得我的主意如何?”
项柳安握紧抖动的拳头,心平气和答非所问:“你当真要继续,死心塌地等宁珩昭回京?”
“这是自然。”苏凌月脱口而出,没有一丝迟疑。
项柳安压下眼中的痛苦,垂下眉眼不看她,“你打算送我什么生辰之礼?”
天啊,不过是随口一说,她早就抛之脑后了。
原该她心虚,又理直气壮道:“你岔开话作何,你还没回答,会不会在生辰那日求娶公主殿下?”
那双秋瞳荡起期盼的涟漪,如同惊涛骇浪将他吞噬。
他愣在原地,再藏不住眼底的难过。
“崔达,可有见到思荣郡主?太夫人请郡主到正堂用膳。”院口传来姜妈妈的声音。
项柳安冷脸将苏凌月推出房去,“母亲等着你用膳呢。”
眼看他要关上房门,苏凌月抬手去推,“你不同去吗?”
项柳安愣了一瞬,她拧着眉一脸失落说:“我们三人,好久都未一同用膳了。”
他的心轻易被她左右,无可奈何打开房门,“走吧,用膳去。”
苏凌月眉开眼笑,蹦蹦跳跳先行去向院口。
项柳安慢慢吞吞,随在她身后。
正堂外,柳氏翘首以盼。
望见苏凌月与儿子,一前一后行过来。恍惚有种回到从前,三人相依为命的错觉。
柳氏挥退左右,连姜妈妈都未留下。堂内只留她三人,围桌而坐。
苏凌月数了数总共十道菜,全是她爱吃的。看来柳氏真的拿她,当从前的自己。
柳氏提起酒壶,为苏凌月斟上一杯,“这是今年姜妈妈新酿的桃花酒,郡主尝尝看看。”
桃花的清香飘散满堂,将三人紧紧锁在过往的回忆当中。
苏凌月端起酒杯抿上一口,赞道:“回味醇香,真是好手艺。”
柳氏放下酒樽开始为她夹菜,“尝尝这糯米排骨软烂不软烂。”
项柳安取过酒壶自行斟上一杯,随即一饮而尽,厉声喝道:“母亲,她是苏凌月,不是苏凌烟。”
柳氏面上的喜悦登时不见,红了眼委屈,“母亲岂能不知,你为何偏要道破。”
项柳安不语,又斟了杯酒灌了下去。
苏凌月不忍柳氏伤心,从中调解:“太夫人若不嫌弃,将我当成凌烟妹妹可好。”
柳氏眼泪汪汪,“郡主当真愿意?”
“我有何不愿,妹妹曾来信说太夫人对她极好,就让我替妹妹延续,与太夫人之间的缘分吧。”
柳氏泪落,喜极而泣:“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苏凌月为柳氏舀上一碗碧涧羹,“凌月自幼没有母亲,按年岁,我可否唤太夫人一声姨母。”
“好好好,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亲姨母。”
苏凌月本就觉得亏欠柳氏,如此也不过是想柳氏开心。
二人互相夹菜,甚至对饮起来。
项柳安不吭声,只是默默为她二人添酒。
酒过三巡,苏凌月与柳氏酒量不佳已是醉醺醺。抱在一起,说着胡话。
“姨母命苦,丈夫早亡,如今儿大不由娘,也不听话。”
“谁,谁说不是呢,你儿子的确是不听话,让他,求,求娶公主就是不肯。”苏凌月扶着发沉的额头,口齿不利索。
项柳安听不下去,生怕这二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被堂外的杨峥听去。
命姜妈妈与女使进来,扶他母亲回房歇息。
苏凌月还有几分清醒,摇摇晃晃撑桌而起,“姨母,凌月改日再来拜访。”抬腿想走,奈何头重脚轻一头往下栽去。
项柳安眼疾手快扶住她,只听她嚷嚷:“劳烦,忠国公送,送本主回府。”
不用她说,他怎能放心她醉酒回府,本就打算亲自相送。
苏凌月压根走不了道,整个身子的重量依托在项柳安身上。
原本大可让女使帮忙,扶苏凌月出府上马车。
项柳安拒绝姚荷香,起初是架托着苏凌月出了正堂。
而后嫌麻烦,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将人拦腰抱起。
好在苏凌月闹着不肯走,杨峥也未多想。
项柳安抱着苏凌月,上了郡主府的马车。崔达驾着自家马车,跟随在后。
月上枝头,人行匆匆。
马车内一盏昏黄素纱灯,朦朦胧胧亦有几分醉意似的。
项柳安托着柳腰,让她倚在自己肩头。
烛光映在因醉酒潮红的玉容上,如海棠醉日般娇艳。艳红的唇瓣,泛起一层水光涟漪。
他动情抬手,轻抚着软嫩的面颊。
苏凌月低低喃语:“宁珩昭,你怎么还不回来啊,我想回家……”
项柳安的手僵在那里,仿若被利刃刺穿般痛楚。
果然,她心心念念的人终究是宁珩昭。
他颓然垂下手,牙关紧咬忍着心痛。
苏凌月昏昏沉沉睁开眼,嗅到月麟香的味道,自然而然想到项柳安。她醉笑着轻唤:“项柳安。”
项柳安侧目与她四目相对,就让他任性一回。肆无忌惮毫不掩饰,眼底的爱恋与痛楚。
苏凌月醉得不清,被那双染着悲色的眸光锁住。
她慢慢探手,摸上项柳安的眉心,有些心疼:“你,你为何难过?”
项柳安不语,说出又有何意,不过是徒增她的烦恼罢了。
苏凌月手指下移,贴在他的唇瓣上,戏弄似的:“你这副好皮囊,可是我最得意的……”
项柳安被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到,扣住她的手腕移开他的自己唇上。
“苏凌月。”项柳安咬牙切齿低喝。
苏凌月醉醺醺自然不怕这,嘟着嘴反倒数落起:“叫姐姐。”
项柳安赌气别过脸,不看她。
苏凌月酒意上头,抬起两只手捧住项柳安的脸,强硬掰了过来。
其实项柳安不愿,凭她岂能撼动分毫。
“乖,叫姐姐。”她嬉笑着,仰首贴唇吻在他的侧脸上。
项柳安只觉得汗毛炸立,一股腾气的热浪在体内乱窜。
盯着她,满脸不可思议。
他闹不明白,明知二人之间不可能。为何一而再再而三,招惹自己。
“苏凌月,究竟安的什么心。”
苏凌月像极了风月场所里的浪荡公子,言语轻佻笑道: “什么心不心的,这是姐姐给你的奖励。”
奖励,难道一直以来自己,都被她玩弄于鼓掌间。
苏凌月恣意妄为捏着他的脸颊,“多俊的一张脸,板着脸作何,给姐姐笑一个。”
在她眼中气鼓鼓的项柳安,实在是太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