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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第4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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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察觉项柳安颤栗,以为是对方伤口痛。慌里慌张背过身去,抬腿踢了一脚正在酣睡的崔达。
项柳安忙将寝衣系好,又拉上锦被盖住身子。
崔达腿上一痛,整个人醒过来,一惊一乍边喊边起身往榻前扑:“国公,国公,你醒醒啊……”
项柳安干哑着嗓子,训斥:“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崔达扑到跟前,抹着泪哭笑道:“国公您可算是醒了,昨夜可吓坏崔达与郡主了。”
苏凌月活动起发僵的手腕,告辞:“国公既然醒了,我不便逗留,告辞。”
项柳安没言语,他没有任何理由挽留她。
苏凌月戴上面纱,行到门后欲开门。凑巧,从门缝中看到姜妈妈扶着柳氏过来。
这若是撞上了,让她如何解释。
她想也没想转身跑到衣箱前,熟练开门躲了进去。
项柳安与崔达纳闷中,房门被人推开。
姜妈妈一人先进来,往榻上一瞧。得见项柳安睁着眼,欢天喜地呼喊着又退出去:“太夫人,国公醒了,太夫人……”
随即两扇房门被全部推开,柳氏噙着泪冲进来到榻前。
“儿啊,你可算是醒了,感觉好些没,伤口还痛不痛,饿不饿,要不要用些吃食?”
柳氏一句接一句的询问,压根不给项柳安回答的机会。惊觉自己问的太多,含泪笑道:“母亲问的太多,你莫要急,慢慢回答。”
项柳安想着苏凌月还藏在房中,得支开母亲与姜妈妈,好让崔达暗中送人离府。
“儿子,想吃母亲大人亲手做的什锦鸡粥。”
柳氏哪有不应的道理,兴冲冲领着姜妈妈离开。
崔达十分机灵,亲自送二人出院子。
项柳安歪头看向衣箱,谨慎点还是待崔达回来,再唤她出来吧。
衣箱内的苏凌月,听着房内没了动静。大着胆子打开一条缝隙,往外面窥探。
环视一圈,见只有项柳安一人,也便径直从衣箱中出来。
项柳安的目光锁定她,直到她到了榻前也不曾收回目光。
苏凌月叉腰而立,以长辈的口吻说教:“若你同意与公主这门婚事,也不至于摊上杀身之祸。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你母亲考虑,更要为项家日后的兴旺打算。”
项柳安目光一沉,嘲讽道:“你先将自己之事处理妥当,再来对我说教吧。”
倒也是,在项柳安看来女主是个优柔寡断之人。
可是项柳安不按剧情走,这种失控的感觉太可怕了。
无论如何,都得让项柳安与公主这对步上正轨。
苏凌月深知项柳安嘴硬心软,一屁股坐到床边,委委屈屈道:“原想着不论我与宁珩昭如何,你也算我的倚仗。可你这般年轻气盛,非要执拗不肯应下这门婚事,不是将自己与项家推到岌岌可危的地步。我与你母亲,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项柳安看穿她的虚假,不留情面拆穿道:“我自有我的打算,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惺惺作态,自己的演技这么烂吗?
苏凌月也不露怯,厚着脸皮瞪着项柳安,质问道:“那你说,你有什么打算?”
项柳安却不肯说,“你不必知晓。总之我有我的打算。”
不让她知道,这剧情还不山路十八弯拐到坑里了。
不行,说什么得弄清楚。
思来想去,也只能继续道德绑架: “你九死一生,这次是大难不死,那下次呢?让你母亲日日为你担惊受怕,有违孝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项柳安依旧虚弱,自然没力气与之争辩。扭过头闭上眼,愣是不开口。
苏凌月也不知怎地,一阵恼火,气道:“你还赌上气了,你险些就真的死了,知道我有多害怕……”说着成了哭腔,如鲠在喉说不话来。
一想到昨夜他垂危的样子,又想到自己困在书中四年。
不论真假,她只希望按照小说尽快到大结局。
或许那时,她便能穿回去。
可这个项柳安到底为何会偏离剧情。
苏凌月气得低泣起来,忍不住骂道:“项柳安,你这自以为是的混账……”
项柳安误以为她又在装哭,与他母亲一般逼他就范。压着不悦看向她,张口欲要反唇相讥。
她盈盈落泪,没了往日里狡黠,一副可怜兮兮的柔弱样。
项柳安话到嘴边的强势,软了下来。颤巍着抬手,想帮她拭泪。
苏凌月哪里知道他的心思,一挥手打落他的手掌,凶巴巴哭道:“你今日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我就就……”
她竟然词穷,不知能拿什么威胁他。
项柳安的手臂落下,磕得伤口直痛,连连倒吸两口气。
苏凌月听得真切,装腔作势继续凶道:“罢了,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起身,佯装要走。
项柳安中计,无可奈何道:“我打算自请削爵,带着母亲远离京都这个是非之地,做一方小吏,安稳度日。”
苏凌月愕然道:“万万不可,皇帝绝不可能信你的。”
项柳安不以为然道:“陛下多疑,对我本就十分防备。我若自请削爵,陛下必会想尽办法成全。”
这怎么行,公主怎么办,这剧情怎么圆的上啊!
苏凌月暗自叫苦,抓住项柳安的手腕,“你若走了,那我该怎么办?”
项柳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手,没由来地有些心慌意乱。端着正经,义正言辞数落道:“我早说过,要你尽快处理好与宁珩昭之事,你要嫁就嫁,若是不愿嫁他,那便依了陛下,嫁与陛下指定的人选。”
苏凌月真想暴揍一顿项柳安,这个脑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略有嫌弃松开手,故意气道:“好好好,不就是嫁人嘛,明日我便广撒贴子,邀所有京都中的青年才俊,挑一个可心人嫁了。”
她起身假装负气要走。
不走,能怎么办。
一时半会也没有好主意,改变项柳安的想法,还得从长计议。
项柳安的身子本就未恢复,被苏凌月的话噎得咳了起来。自是有心无力,阻拦不得。
苏凌月方走上一步,闻见崔达在外扯着嗓门呼喊,这一听便是通风报信。
“国公爷,承欢县主前来探病。”
赵芙蓉来了,因为项柳安的变化,如今的剧情完全不在掌控之中。
苏凌月一跺脚,再次躲进了衣箱中。
项柳安本想出声,以不便见客为由,撵赵芙蓉离开。
房门被人推开,一下子进来好几人。有方尚宫,赵芙蓉,以及御医冯亦仁。
项柳安心如明镜,这些人为何而来。
方尚宫代表太后,率先向项柳安问安。而后便是冯亦仁为项柳安把脉。
有方尚宫在,赵芙蓉倒是规规矩矩立在一旁不言语,崔达则垂首在旁。
冯亦仁把完脉,又察看了胳膊上的伤口,随即对方尚宫道:“忠国公重伤在身,血虚亏损,要养上好一段日子。”
方尚宫松口气,对项柳安恭恭敬敬道:“昨日御医来报,太后娘娘吓得夜不能寐,担忧忠国公许久,忠国公好生养着,下官这便赶回宫禀报太后,也好让太后宽下心。”
也不管项柳安应不应,向冯亦仁下令:“冯御医,与本官一同回宫复命吧!”
冯亦仁本就是奉皇帝之命,到此探探虚实。既然有了答案,自然不会逗留。
“县主,可要一同离去?”方尚宫问起赵芙蓉。
赵芙蓉举止文雅,回道:“母亲托我拜访项太夫人。”
方尚宫没说什么,偕同冯亦仁先一步出了房门。崔达忙跟出去相送。
赵芙蓉毛躁的性子竟然沉得住气,生等着人出了院子。这才露出趾高气扬的本性,走到床榻前,骄横道:“忠国公,大难不死,可想明白了?”
项柳安冷着一张脸,“县主难道想一次杀人灭口不成,再来第二次。”
赵芙蓉反倒委屈道:“我若想杀你,何以会救下你。为此,挨了我母亲不少训斥。忠国公,若你愿意交出证据,我母亲绝不继续与你计较。”
赵芙蓉搜遍项柳安在定州的住所,以及身上都未见过证据。确保万无一失,更是一把火烧了那家客栈。
“县主,何以认定证据在本国公手中。”
赵芙蓉急道:“若非你查到线索,又怎会招来杀身之祸。快些将证据交出来。”
项柳安不屑道:“我若不交,县主能奈我何,不,应该是孝惠公主又能如何?”
赵芙蓉气急败坏道:“项柳安,你别不识抬举。我母亲可是为太后办事的,难道你要与太后反目,为陛下做事?”
项柳安不愿枉费口舌,喊道:“来人,送客。”
恰逢崔达返回,听令开始赶人走。
赵芙蓉本就是个绣花枕头,面对项柳安的强硬早便不知如何应对。撂下狠话:“后果自负,你等着。”领着自家仆人,愤然离去。
苏凌月窝在衣箱里,听得一知半解。
按理说项柳安表面是太后的人,实则是听令于皇帝的。
因为项柳安的改变,搬倒孝惠公主的功臣,已经成了项柳安了。
不过依照皇帝萧卓然的设定,他绝不会重用项柳安。也就是说,项柳安与公主之事还有机会。
想到此处苏凌月舒眉展眼,先回郡主府养精蓄锐再做打算。
可惜不凑巧,又碰上柳氏做好鸡粥归来。
起初,苏凌月有的没的听着柳氏的絮叨,无非是为了儿子好。
昨夜不曾安睡,衣箱中黑漆漆犹如黑夜,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项柳安想要支开母亲,“母亲,您在此,儿子实在无法安心休养。”
柳氏却不肯走,感慨道:“凌烟郡主走后,你又出了这种事情。你让母亲如何守得住,母亲说什么也要守着你。你且安心睡着,母亲绝不发出动静。”
项柳安看向姜妈妈求救,可是对方全然站在母亲那边,对他劝道:“国公爷,您就让太夫人陪着吧,不然太夫人坐立不安,恐会担忧成疾。”
项柳安又冲崔达使眼色,哪知崔达撇过脸不与他对视。
不怪崔达不敢说话,方才送太夫人去后厨。
返回路过花园,碰上他父亲崔勇。
听闻忠国公醒转,崔勇抄起家丁手中的扫帚,追赶着将其捶打一顿。
崔达护主不周,本就失职在先,哪里敢在太夫人面前多嘴。
项柳安只得合眼装睡,但愿母亲会自行离开。
终究是身子虚弱,不多时沉沉入睡。
房外,晴日躲进云层,天色暗沉下来。不多久乌云成团,骤雨微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