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花外楼

7、第七章 你住学校吧

　　顾坤来不来他不知道，他怕的是警局找到学校，然后他那个事儿多的班导肯定会找到他家。
　　顾昊乾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找到家之后他家里的情况就会被老张知道，他不想老张知道。
　　很累。
　　绿鸡冠子的家长来了，先是对着绿鸡冠子一顿骂，然后又对着警察一个劲儿的道歉，最后烧烤店老板要求赔偿的时候，家长急了，“凭什么是我们赔偿！这打架是两个人的事儿，要赔偿也应该是双方平摊。”
　　“现在让你们拿的钱就是平摊之后的。”老板解释。
　　“那谁知道你会不会让我们多拿钱。”家长瞥了眼顾昊乾和张纳，“等这两个小子的家长来了我再拿钱。”
　　警察看向顾昊乾，“你家长什么时候过来？”
　　顾昊乾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可能不过来。”

　　三月多的天气晚上还是很冷，季翊缩了缩脖子，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在这种天气出去见面的，不是真爱就是他这种责任心爆棚的人。
　　推开看守所的门，一股酒味儿和闷热的臭味儿全都扑了上来，季翊连忙把刚拉下去的口罩又拉了上去。
　　门口清一色的蹲着一排鸡冠子，顾昊乾和张纳的大背头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季翊一进来，几双眼睛齐刷刷的全部看向他。
　　“翊哥？”张纳喊。
　　顾昊乾猛地抬起头，季翊犹豫了一下，拉下了口罩应了一声。
　　“你是他的家长？”警察指了指顾昊乾，看着季翊。
　　“嗯。”季翊点了点头，“怎么回事？”
　　“打架。”警察瞪了眼地上的一排，“在人家烧烤摊上就打起来了，又摔瓶子又轮凳子的。”
　　“是他们先动的手！”一个红色鸡冠子站起来指着顾昊乾喊。
　　“你给我蹲下！”警察开口。
　　红色鸡冠子一脸愤愤不平。
　　“把凳子椅子的什么全砸了，”警察指了指老板，“老板在那儿呢，你们商量吧。”
　　末了一人赔了老板八百，那边的家长怒气冲冲的推搡着红色鸡冠子走了，季翊看了全程没说一句话的顾昊乾，“走吧。”
　　“谢谢翊哥。”张纳挠了挠头。
　　顾昊乾抄着兜 往前走，低着头也不吭声。
　　张纳撞了他一下，低声说，“乾子。”
　　顾昊乾抬头看了眼季翊，“谢谢，这钱我会还上的。”
　　“不用，”季翊又把口罩戴上了，缩了缩脖子，“受伤了没？”
　　张纳动了动胳膊，“我倒是没事儿，乾子挨了好几下。”
　　“挨哪了？”季翊看向顾昊乾。
　　“没事儿。”顾昊乾摇了摇头，“就踹了几脚。”
　　“不是动凳子椅子酒瓶子了吗？”季翊问，“有没有划伤？”
　　“应该没有吧，”顾昊乾碰了碰肩膀，“我感觉不出来。”
　　季翊叹了口气，“去我那吧，给你看看。”
　　顾昊乾条件反射的想拒绝，但是看着季翊就差把自己裹成个蛋的样子，还是应了一声。
　　毕竟顾坤都没来啊……

　　张纳回了出租屋，季翊正站在路旁边打车，顾昊乾忍不住问，“你没骑车子来啊？”
　　季翊在东郊，拘留所在城区靠西，从那打个车来这儿，少说也得六十。
　　季翊看了眼顾昊乾，大冷天的骑车子来，开什么玩笑，“少年，钥匙在你那儿。”
　　钥匙？
　　顾昊乾猛地一摸兜，卧槽，真在他这儿啊！
　　他之前洗衣服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你这钥匙洗了还能用吗？”突然安静的气氛顾昊乾有点尴尬
　　季翊看着顾昊乾不说话。
　　草！
　　顾昊乾猛地反应过来，这什么傻逼问题啊！
　　“我喝酒了。”顾昊乾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
　　季翊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开始笑了起来。
　　“草。”顾昊乾骂了一声，忽然也有些想笑，“真他妈盖了……”
　　到季翊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季翊给顾昊乾到了一杯水，“脱衣服我看看。”
　　顾昊乾抬胳膊的时候才感觉出肩膀处一阵疼，咬着牙把外套脱下来，真准备脱衬衣的时候，季翊拉住了顾昊乾。
　　顾昊乾看了眼季翊，“怎么了？”
　　“流血了。”季翊从茶几底下拿出个小药箱，“你感觉不出来吗？”
　　“没什么大感觉啊，”季翊扭着头往后看，“哪流血了？”
　　“脖子。”季翊把顾昊乾衬衣的后领子往下翻了翻，有一个口子，不深但看着挺长的，衬衣领子把血蹭了，让这一片显得有点儿恐怖。
　　血有些凝结了，扯领子的时候有点儿疼，顾昊乾皱了皱眉。
　　季翊用水擦了擦，“给你消消毒，忍着。”
　　粘着酒精的棉签放上去的时候顾昊乾还是骂了一声，“草。”
　　季翊力度轻了点儿。
　　顾昊乾咧了咧嘴转移注意力，“你外面那是什么？”
　　“纹身机、割线机、打雾机、色料、墨瓶。”季翊说。
　　“……干吗用？”顾昊乾有些无语。
　　“纹身用的。”季翊把棉签放下，找了快大的创可贴。
　　“哦……”顾昊乾犹豫了一下，“你之前在工作？”
　　季翊嗯了一声。
　　顾昊乾没再说话。
　　“好了，”季翊站起来，“衬衣脱了。”
　　顾昊乾还是没说话，沉默着脱了衬衣。
　　季翊看了眼顾昊乾，目光转向他的背，顿了顿，“有几处青了，擦药酒吗？”
　　顾昊乾摇了摇头，“不用，待几天就好了。”
　　“嗯，”季翊移开目光，“洗澡的时候注意点儿脖子。”
　　顾昊乾答应了一声，看着季翊收拾药箱，“翊哥，真的谢谢。”
　　“说过了，”季翊把药箱放在茶几下面，“不用这么客气。”
　　季翊回到卧室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确实是挺久没释放过了，所以现在这么饥渴吗……
　　手机响了一声，季翊拿着手机躺在床上，马烨。
　　——怎么还没到？
　　——不去了。
　　——扫兴不？
　　——不怕，你的兴趣起的快。
　　——草，迟早干了你。
　　——等着呢。
　　马烨没回，估计是又找着了一个兴趣，季翊把手机扔到一旁，今天的是个精细活，现在弄得他眼睛酸疼酸疼的。
　　十三号了，再呆几天该走了，做完这个就歇歇，养精蓄锐。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顾昊乾看了看季翊的卧室，季翊躺在床上胳膊搭在眼睛上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鞋都没脱。
　　季翊的卧室挺简单的，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一个画板。
　　上次见得那个冒充球的兔子正窝在笼子里闭目养神，顾昊乾走上去碰了碰兔子的耳朵，桌子上的画纸画着一只还没有完成的兔子，但看这半个轮廓就能看出来季翊画的是他闺女。
　　画的还挺好看。
　　顾昊乾走到床边碰了碰季翊，季翊动了一下。
　　“嘿，你衣服都没脱。”顾昊乾轻声说，从一边扯过杯子搭在了季翊身上。
　　把灯关上了，正想关门的时候，就听见季翊哼唧了一声猛地坐了起来。
　　“卧槽。”顾昊乾吓了一跳，“你没睡着啊？”
　　“着了。”季翊看了看身上的被子，“洗完了？”
　　“嗯，”顾昊乾打开灯，“那我睡觉去了。”
　　季翊还是坐在床上没动，“晚安。”
　　“晚安。”
　　看顾昊乾出了卧室，季翊猛地闭上眼睛舒了口气。
　　他睡觉从来不关灯，所以顾昊乾关灯的时候他立马就醒了过来。
　　十点半了，季翊下床喝了口水，看着动都不动的肥兔子，叹了口气，“你迟早胖死。”
　　顾昊乾坐在床上拿出手机，张纳给他发了条微信。
　　“房东刚打电话说要涨房租。”
　　顾昊乾愣了一下，他当时看上那个屋子就是因为房租便宜环境也可以，平摊在他和张纳身上加上水电费差不多一个月才九百。
　　——涨多少？
　　张纳那里很快回了答案。
　　——一个月两千四，不算水电费。
　　一个月一千大几，有点儿贵，但是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就是可能每个月剩的钱要少点儿。
　　——乾子，要不咱们搬学校吧。
　　他做直播接代打的话每个月的钱挣得不少，但是张纳就在一个小商店里做兼职，平常没事儿的时候找点儿别的活，一个月也就两千差不多，要是涨了房租确实困难点儿。
　　——我想想。
　　学校宿舍？顾昊乾皱了皱眉，他们学校宿舍简直就是贫民窟，二十多平方米住八个人，没有空调，一到夏天宿舍就是一个大蒸笼，上次听李安旭说他拿温度计量了量，下铺的温度都有四十度。
　　冬天的时候照李安旭的话来说，暖气还没有他放一个屁热乎。
　　上次他跟李安旭去了趟宿舍，大冬天的屋子里没不开窗户不开一进去一股臭脚丫子味儿熏得他差点儿没把三天的饭都吐出来。
　　但是张纳要是不跟他合租了，他一个人也不可能负担的起房租和水电费。
　　每两个月就要给陈慧琴两千多，差不多一个月一千再加上两千四房租，他估计该没钱吃饭了。
　　顾昊乾叹了口气。
　　烦啊。
　　早上起来的时候季翊正在厨房，顾昊乾洗漱完走到厨房看了一眼，“煎蛋？”
　　“蒸鸡蛋羹，”季翊正在打鸡蛋，“本来想煮面，但是没菜了。”
　　顾昊乾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儿，说，“翊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季翊拿着碗转过身子，一边搅拌一边很严肃的点了点头。
　　顾昊乾看着季翊，“我和张纳之前的那个房子要涨房租，张纳想回宿舍住。”
　　季翊点了点头。
　　“我想着，”顾昊乾接着说，“你这儿我……我能……”
　　“能，”季翊点了点头，接上顾昊乾结结巴巴的话，“本来就让你在这儿的。”
　　“我交房租。”顾昊乾说。
　　季翊笑了笑，“不用。”
　　“不。”顾昊乾靠在门上。
　　“行吧，”季翊转过身，“想交就交吧。”
　　“一个月多少？”顾昊乾想了想，继续说，“包括水电费。”
　　“一千。”季翊往鸡蛋里到了面，“我一个月有几天不在家，你帮忙照顾我闺女。”
　　顾昊乾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张纳发了个消息。
　　——你住学校吧，我住季翊这儿。

作者有话说

　　同居生活就要开始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