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他不管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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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确定让我坐前杠吗？”张纳一脸震惊的看着顾昊乾，“我他妈可是一个一米八的汉子啊！”
“别废话，”顾昊乾看了眼张纳，“你还指望我坐前杠吗？”
张纳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不肯上车。
“上不上，”顾昊乾笑了一下，“不上你跑着去，我告诉你，那家纹身店可是在近郊。”
“草，”张纳咬了咬牙，“上！”
“闺女儿，你太肥了，”季翊吃力的抱起面前跟个球似的兔子，“你要是没这两只耳朵再把腿一缩肯定没人能认出你是个兔子。”
肥兔子把头拱进季翊的臂弯里，两只竖着的长耳朵耷拉下来。
“你现在成为了一个完美的长方体盒子。”季翊叹了口气，抱着兔子走出院子，“走，爸爸带你出去溜溜弯儿，顺便买俩西红柿。”
兔子耳朵支棱了一下，立马又耷拉下去了。
挑菜是一门技术活，季翊对技术活一直挺在行。四点多正是菜场人多的时候，大部分都是老头老太太带着小孙子来转圈。
“叔叔，”一个小女孩儿跑了过来，指了指季翊怀里的兔子，“你这个小狗怎么卖啊？”
季翊蹲下来弹了弹兔子的耳朵，“它是兔子。”
肥兔子像是受了惊吓，耳朵唰的竖了起来。
“啊？”小女孩儿瞪大了眼睛，“它好胖啊。”
“是啊，”季翊 笑了笑，“它可能吃了，你要是把它带回家没准儿你的零食就都被她吃了。”
“那……那我不买了。”小女孩儿想了想，又接着说，“叔叔它是不是经常偷吃你的零食啊？”
“是啊，”季翊叹了口气，“我的东西都被它吃了，所以我就得挨饿了。”
小女孩儿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给季翊，“我就带了一颗糖，叔叔给你吧。”
季翊愣了一下，呆了一会儿才接过那颗糖， “谢谢啊。”
“没事儿，叔叔你要是再饿就去后边儿那个小卖部找我，我给你吃的。”小女孩儿指了指后面，对季翊笑了笑，“那我就先回去了，叔叔再见。”
“拜拜。”
季翊站起来，顺了顺兔子的毛，“听见没，你都胖的被人当成狗了……”
季翊从来没有收到过糖，他倒是给过别人一颗糖，但是被那个人扔了，还指着他的鼻子说他巴结狗。
然后他就不敢再给别人糖了。
挑了几个西红柿，顺便买了一大把生菜叶，又在菜场里转了两圈，季翊叹了口气，“闺女儿，商量商量，我手都麻了，你要不要下来跑会儿？”
伪装成狗的兔子又往季翊的臂弯里拱了一下。
“行吧，”季翊啧了一声，开始往回走，“回去就饿着你让你减肥。”
“卧槽你他妈能不能慢点儿！”顾昊乾惊恐的抓住车把，“你怎么不晃成摇篮呢你！”
“你别抓车把啊，你这样我掌不了把。”张纳努力稳定住车子，“松开。”
“老子说带你你不愿意，你带我还这么多事儿。”顾昊乾松开车把，小心翼翼的抓住车前杠空出的地方，“前面左拐。”
顾昊乾眯着眼睛看了看前面，他有点儿近视，前面那抱着个团提着两个袋子的人是季翊？
“翊哥！”顾昊乾喊了一声。
“卧槽！”张纳吓了一跳，车把歪了一下，又立马调整了回来。
顾昊乾看见季翊回头看了一眼，根本没被他们这惊世骇俗的摞金刚的姿势惊住，挺淡定的往那一站，看着他俩摇摇晃晃的骑过来。
张纳把车子停在一脸不可琢磨表情的季翊面前，顾昊乾龇牙咧嘴的从前杠上下来，揉了揉屁股，“膈死我了啊。”
季翊收回看着顾昊乾手的目光，看了眼张纳，“你们就这么骑过来？”
顾昊乾点了点头，“翊哥，这是我哥们儿张纳。”
张纳冲季翊笑了笑，“翊哥。”
季翊点了点头，“季翊。”
“翊哥，我们俩都忘带钥匙了，能在你这儿凑合一晚上不？”顾昊乾抓了抓头发，又补充，“明天我们就去找房东要钥匙。”
季翊点了点头，“和你睡一屋，你同意就行。”
“这是个兔子啊，”顾昊乾围着团在沙发上的肥兔子绕了一圈，“怎么长这么胖啊，我开始以为是一团什么呢。”
“光吃不动。”季翊洗了洗手，把生菜叶洗干净放在盘子里端到了兔子那儿。
兔子鼻子抽了两下，慢吞吞的趴起来，往盘子那挪了挪，把头埋进了盘子里。
“嗨他吃东西还挺好玩儿。”张纳乐了，“比乾子他儿子吃东西好看多了。”
“儿子？”季翊看了眼顾昊乾。
“一个狗。”顾昊乾蹲下来跟兔子平视着，“哎他不怕生，公的母的啊？”
“母的。”季翊走进厨房，“我闺女。”
“啊？”顾昊乾愣了一下，看了眼季翊，又看向兔子，“哦。”
“一个儿子一个闺女，可惜是一只狗一只兔子，要不没准儿还能凑一块儿去。”张纳拍了拍兔子的头。
“翊哥一直一个人？”张纳吃了口面，“做饭这么好吃。”
季翊笑了笑，“对，一个人。”
“不应该啊，”张纳又吞了两口面，“按理说想翊哥你这样又帅又有技术的男的应该挺招女的喜欢啊。”
季翊乐了，“是吗？”
“吃饭都堵不住你那张嘴。”顾昊乾看了张纳一眼，“闭嘴。”
张纳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顾昊乾夹了一筷子面，直接塞进了张纳嘴里，“乖，多吃点儿。”
季翊呛了一下，迅速偏过了头。
季翊确实把屋子收拾的挺干净的，床上的床单和铺着的被子凑近了闻还有一股子洗衣粉和阳光混合起来的味儿，很好闻。
“啊，太阳的味儿！”张纳扑向床，深深的吸了口气。
“是螨虫尸体的味儿。”顾昊乾纠正。
张纳斜了顾昊乾一眼，“怎么着，我就喜欢尸体味儿。”
“那您干脆睡墓地。”顾昊乾打开了衣柜，衣柜里放着他昨天穿过的睡衣和他的……内裤！
我草草草！
他今天早上忘记把内裤收进来了，季翊帮他收的？
帮收就帮收吧，又不是帮洗的……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必要那么大反应吧。
顾昊乾皱了皱眉。
“谢谢翊哥。”
顾昊乾愣了一下，猛地回头，看见床上多了一个枕头和一套被子。
“季翊拿过来的？”顾昊乾关上衣柜。
“嗯。”张纳应了一声，看了眼顾昊乾，“乾子，这翊哥什么来头？”
顾昊乾沉默了一下，“不是说过了吗，我朋友。”
“骗他妈傻子呢你。”张纳骂了一声，“不说拉倒。”
顾昊乾看了看张纳，没说话。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家庭状况，起码不想让他身边的人知道，那种家庭，他每次想起来都会压抑的他喘不上气的家庭，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然后用同情异样的眼光看着他，甚至给他打上一个标签。
什么样的环境养什么样的人。
“乾子，其实吧，”张纳拍了拍一直低着头的顾昊乾，琢磨着说，“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
“你就是太爱我，”顾昊乾打断了张纳，揉了揉脸，“我要直播了，你收声。”
张纳看了眼顾昊乾，点了点头。
顾昊乾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了眼季翊的卧室，门是虚掩着的，柔和的暖黄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顾昊乾走进了点儿，手放在把手处呆了一会儿，啧了一声回了他的房间。
张纳正躺床上玩儿手机，听见开门声抬眼看了眼顾昊乾，“哎乾子，你是要住这儿吗？”
顾昊乾看了张纳一眼，“做梦呢你。”
张纳翻了个身，给顾昊乾腾出一半床，“那会儿翊哥不是说这是你的卧室吗？”
“说了吗？”顾昊乾坐在床上。
“说了。”张纳放下手机，看着顾昊乾。
“听错了吧。”顾昊乾躺下，“他的意思是介不介意你跟我一块儿睡。”
张纳看了顾昊乾两眼，哦了一声，继续拿起手机。
说了吗？好像是说了。要是没有顾坤这层关系，季翊让他住这里那他肯定特乐意，虽然季翊这人嘴欠点儿，神经点儿，但管吃管住这种好事儿傻子才不答应。
但是就是因为有了顾坤这层关系，顾昊乾总感觉心里特别别扭，就像是他不管怎么努力最后好像都摆脱不了他的家庭，自己身上好像永远有属于那个早就不想家的地方的烙印。
暴虐、堕落、烂在泥里的印记。
可要是没有顾坤，人季翊又凭什么管他吃管他住？
草，顾昊乾翻了个身，烦他妈死了！
“哦还有，”张纳冷不丁开口。
“卧槽！”顾昊乾吓了一跳，“他妈吓我一跳。”
“想什么龌龊事儿呢，”张纳看了顾昊乾一眼，“今早上张秃头让我告诉你你那个贫困生的证明出了点儿问题，让你明天去教导处一趟。”
“哦。”顾昊乾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早上顾昊乾起床去洗漱的时候正好看见季翊刚回来，手里提着个袋子。
“起了？”季翊把袋子放在桌子上，“醒晚了，给你们买了包子和豆浆。”
“……谢谢。”顾昊乾看着季翊，怔了一下说。
“这么客气。”季翊进厨房拿了盘子把包子倒进盘子里，“那个蓝色的毛巾是给你的。”
“卧槽太幸福了乾子，”张纳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多久都没有早上一起床就看见饭了？”
“你昨天不刚吃了吗？”顾昊乾喝了口豆浆。
“那能一样吗？那是我饿着肚子熬到学校才吃上的，还不是为我准备的。”张纳看了眼季翊的卧室，“翊哥呢？他不吃？”
“补觉去了。”顾昊乾说。
顾昊乾从记事儿起一直到他混完初中每天早上都是在麻将声或者打架骂架声醒的，起床后从来没有人跟他说：“醒了，来吃早饭吧。”
顾昊乾咬了一口包子，上职高之后他就搬出来住，和张纳合租，那孙子每天比他起的还晚，每次都是他俩在去学校的路上随便买点儿吃的要不就干脆不吃了。
季翊是第一个对他说这句话的人。
很有……家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