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梦》池余

8、二重梦. 骤雨初歇，往事尘封

　　太极门最为自由且安静的地方是这藏书阁，每每为了避开长童、戊清我都会选择此地。
　　藏书阁分上中下三层，最下面那一层中藏书可供所有弟子阅览，所收藏的大多是药学、基本的武功心法及武器锻造谱，中层则供一二三代亲传弟子阅览，所收藏的大多是江湖兵器谱、各大门派信息以及太极门内的武功心法和诸多兵器，而最上层则只能由掌门、长老、及师父与天瑾师叔阅览，最上层藏书不仅收藏众多武功秘籍心法之外还有太极门内所收弟子的所有信息，一应俱全，同时最上层中还有一个禁地，是所有人不得靠近只有掌门能够出入的地方，具体里面有何机密怕是连师父都不曾知晓。
　　自从那一日师父浑身湿漉漉的回来后便出了关，她简单的交代了我几句，说数月后会有师门的比武大会命我不可懈怠，我从她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酒气，虽然被雨水冲刷的所剩无几，但残存的气息依旧可闻。
　　师父交代完后便回了房，我站在房间里莫名的心酸。
　　片刻过后，天瑾师伯也浑身湿漉漉的来到碧落居。
　　“师伯，那个……师父她歇息了，刚才淋了……”
　　“嗯，我知道，你晚些煮点姜汤顺便煮点粥给她送过去，你若是不会去厨房找张大娘做。”
　　“会，我会……师伯，你要不要也……”
　　“我不用。”说罢，天瑾师伯转身欲离去，但一瞬间又停了下来。
　　“你师父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师父她只让我勤加休息为几个月之后的比武大会做准备。”
　　“嗯，你去准备吧！”
　　我看着门外的雨，心中全然没有半分比武大会该如何准备的心思，而是多了一份愁绪，师父和天瑾师伯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两个人都是如此狼狈的模样，然而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便去准备姜汤和粥了。
　　想来师父淋了雨自是不会好受，又喝了酒，天瑾师伯难道是跟着师父一路回来的么？

　　傍晚时分，下了一整日的雨终于渐渐停止，师父紧闭房门不出，我看着手中端着的姜汤和米粥，踟躇着站在师父的门前不知是否该进去。
　　“进来吧！”微弱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似乎消耗了很大的气力。
　　我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将滚烫的姜水和粥放在桌上，转眼望向里屋，地上的水渍变得浅淡，大抵师父回来时身上的雨水滴落所致。我向师父的榻上望去，只见她身着回来时被雨水淋了个透彻的青色长衫，发丝微乱一半散落在榻上一半垂落床下，双颊微红，呼吸有些许紊乱。
　　“师父，我熬了姜汤和粥，趁热喝驱寒。”我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心下隐隐担忧。
　　“嗯，放在那即可。”她无力的回应。
　　“师父，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走上前去欲扶她起来。
　　“没有。”她缓缓从榻上坐起来靠在床棱旁，可粗重的喘息声已预示出她此刻身体上的变化，我上前抚了抚她的额头，又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好生滚烫。
　　“师父，你发热了，我这就去请白术师兄给你看病，他医术最好，你且等着我，我去去就来。”心中没来由的焦虑驱使我转身欲走，却不料衣襟被扯住。
　　“不必，帮我在那边服箱中取一套月白色长衫。”她抬手指了指房间另一侧左边的服箱。
　　“师父，可是……”
　　“无需担心，你去取来然后扶我去后山的温泉里泡一会即可。”
　　“后山……温泉……难道是我之前发现的那处温泉，可现下周围已经被我种满了花草，师父看见是否会生气？”我在心底悱恻着。
　　“在想什么？就是你之前发现的那个山洞里的温泉。”她淡淡的开口。
　　“没……没什么，我们走吧！”我回过神，原来我的一举一动师父都是知晓的，可她明明回来后都没怎么过问我的事一直在闭关，这些事情她又是如何知晓的？
　　我带着心中的疑惑将衣衫放进怀中，然后上前转身将师父从榻上背了起来。
　　“你做什么？”她有些慌乱的语气。
　　“师父，我背你过去，莫要乱动，刚下过雨山路有些湿滑。”我背起她慢慢朝后山走去。
　　“你大可放我下来，我还是能走的。”她虚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师父，你看，你闭关这些时日，我的基本功都已经练扎实了，连体力都加强了，再过不久我就可以跟着戊清他们一起练剑了，是真剑不是树枝，今天袁师父还夸我进步迅速！”我同她讲述着这些小事以分散她的注意力，她一直默默听着并不答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师父，马上就要到了，徒儿要同师父承认错误，徒儿前些时日无聊的紧寻了些花草把洞内重置了一番！”与其让师父看见后责罚倒不如主动承认错误，说到底这也是师父的碧云峰，这些地方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嗯，无妨，将我放下来，我自己进去就好。”我将她放下来并将怀中的长衫递给她。
　　“这个你拿着，去藏书阁选件趁手的武器，平日里你只能进到中阁，这块令牌能让你去到上阁，但切记不可靠近禁地，那里有武功高强的人镇守，莫要乱闯。三个时辰后我自行回去，你不必过来。”说完她递给我一块翠绿色玉牌，上面刻着月字周边雕花镶嵌，隐隐透着寒光。
　　我拿着手中的玉牌，玉牌凉凉的好似这雨后周遭的气息，望了望走进洞内的师父转身离开。
　　“回去把姜汤给你师伯送过去，我用不上。”她的声音从洞内传出，不高不低不远不近，恰好让我一人听到。
　　我回到碧落居将师父桌上的姜汤和白粥端出，碗底还残存着些许温度，但已过了最佳火候，于是辗转到厨房重新换了新的姜汤和米粥送到落雁峰天瑾师伯那里，但天瑾师伯并不在住处，于是将食物交予弟子叮嘱师伯回来了让他用下便去了藏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