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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二重梦. 年年岁岁,朝朝暮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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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跟着师父回了师门,她便好似在避讳什么,不再看管教授我。除却前些时日去了几趟主峰,叮嘱我不可贪玩误功课之后一直闭关不出。
于是我同其他同门弟子一般,每日晨课、打坐、练功,稍有间隙去辨识些基本的草药,在这战火连年得朝代,多学一些生存得本领,日后难免用得上。日子一旦没有兵荒马乱得骚扰,便如同流水般逝去,刚同师父回师门那会儿正值夏秋交际,现下转眼间入了秋,不由得一声叹息。
山上的花草倒是较山下那些衰颓的晚些,依旧郁郁葱葱,偶有遇到山下送果蔬食粮得铁柱,他一直询问师父哪里去了,说给她带了些新鲜的糕点,是山下的老母亲亲手做的,可每每也见不到师父也只好由我转交,刚开始提及师父的时候铁柱总会面色红润稍有羞涩之意,我总以为是他太过于憨厚老实,师父是女儿家,大抵多多少少有些不便。后来才得知,原来师父当年刚刚好下山历练,由于年幼一直戴着面纱以免惹出诸多事端,而救下她们母子二人之时面纱不甚被铁柱摘下,铁柱见了师父的容颜自认为要对师父负责,便认定了师父说将来要娶了她去,家里的老母亲自是知晓师父对铁柱没有半分心思,却也无法阻拦,便任由得他去了。
我做完日常得功课,便回了碧云峰。早前同师兄们讨来得药种、花种寻了处温和得地方栽种了下去。这个地方是偶然发现的,位于碧云峰后山得一个不起眼得洞穴后面,原以为只是个洞穴,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不远处坐落一汪温泉,很是适合泡澡、休憩,也正是这一池温泉让周遭得空气既暖和又湿润。
师父闭关,偌大得碧云峰就剩我一人,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打扫,却总是显得冷清了些,于是我开始在很多地方种上了花花草草,只盼来年百花盛开百草丰茂时能够为这座落寞得山峰凭添几抹色彩。
长童与戊清时不时来找我,让我同他们讲些山下得趣事,天瑾师伯也是来过几回,在师父闭关得洞口说过几次话,但洞口内并未传出只言片语,师伯也只好作罢悻悻然离去。
我挥着手里得小锄头,将最后一株花草栽好,满头大汗得坐在地上浅浅得吐了口气,看着面前得这一株株稚嫩得生命,不由得有些怔愣,这样不用担惊受怕得日子不知会维持多久,如若爹娘还在,我们是不是还能等到天下太平,回到过去继续那种恬淡悠闲得得生活,耕田织布自给自足,一家人幸福得在一起。
但随后摇了摇头,我知道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
自从师父闭关后,每次醒来桌子上都会有一些新鲜得果子,我问过长童和戊清,他们说平日都是和众师兄弟一起起床梳洗晨课,哪有功夫特地得去摘些果子,也打听过天瑾师伯有没有这个癖好,全然无果。
于是为了抓到这个送果子的人,我准备静待一夜。
日落西山,夜幕很快就降了下来,碧云峰一到夜晚就会格外寂静,连声鸟啼都没有,明明初到师门时看到那么多的飞禽走兽,在其他峰也听到过虫鸣鸟啼,唯独这里,安静的放佛不存在一般,也不知道师父这些时日闭关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出来。月亮越升越高,夜也越来越深,我的眼皮开始忍不住得要阖上,但为了抓到这个人不得不强撑。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时间流逝东方渐白,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门被轻轻得推开,那人脚步很轻,然后从篮子里取出些新鲜的果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再走到门口,即将出去的时候道了句。
“为师闭关的时候照顾不到你,若缺什么尽可去找你师伯或者同门师兄弟即可,如有要事可到洞口传话,无事就好好修行。”
原来,是师父,是的,那抹青色衣衫除了师父还能有谁呢,我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出言。
那抹青色衣衫依旧如初见般清冷孤寂,宛若冰山,浸透了万年寒霜。
“师父,你究竟什么时候出关,我将碧云峰装饰得像个家一样,你会不会就能笑一笑,欢喜起来?”
只是这句话我将它悄悄得藏在了心底,若不是多年后被逼问,否则决然不会说出。
她轻悄悄得来,轻悄悄得离开。虽是知晓了这个送果子的人,却没有了半分欣喜,倒是有一种浓浓化不开得愁丝,千丝万缕得蔓延开来,散落在这碧云峰得每一处。
婉辞拎着手中的果篮,里面的果实还有着未散的晨气,凝结成颗颗露珠,缓缓淌下,这是她去龙泉峰摘得,龙泉峰有一处果林,是当年他们三人共同栽下,幼时的他们时常来这处果林浇灌守望,约好果实成熟之时一起过来采摘,只是曾经的约定,如今只有她一人坚持了下来,余下两人,一人音信全无,一人风流纨绔。
一朝过往,他日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