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梦》池余

4、二重梦. 初来乍到，备受“关怀”

　　待抵师门时已至深夜，夜空繁星密布，山上的温度虽较山下低上许多，倒也无碍这美不胜收的景致。只是此时的我似患了重疾般，全身无半分气力，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地瘫坐在师门前，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反观师父，面不红耳不赤，就连气息也无半点紊乱。
　　她明可以丢下我先行上去，但一路上并未见她用过半点轻功，而是陪着我一步一步的走上来，我歇息时她便站在一旁不语，起身时便陪着我继续向上行去。终于在深夜不知何时的功夫到达了山门，此时的我已经无法再继续行走，只得抬头对师父说道：
　　“师父，徒儿实在无法继续行走…”
　　“恩…”她望着师门的眼神在飘远。
　　“我们可否在这歇歇脚，师父…”我抬头仰望着她，在等待她的回答。
　　“我先回师门，再差人来接你，不可乱动，前面有阵法非门人不得入，稍有不慎将死无全尸。”说罢师父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原来师父的轻功竟这般厉害，而我恐怕连最基本的功法都还达不到。
　　“……”
　　我独自一人瘫坐在此处，古人云‘高处不胜寒’，此情此景着实让人有一丝凉意，消耗大量体力的我早已饥肠辘辘，只得盼师父早些归来。
　　一盏茶的功夫，便见远处有几人走来。
　　“哟，瞧瞧这小子，你难道就是我那不开窍的师妹口中在山下收的徒弟？”面前所站男子上下打量了我几眼。他衣着华丽，言谈举止间流露着纨绔之姿，手持一把鎏金折扇，面容白皙，活脱脱一副官宦人家纨绔子弟的模样。官宦子弟怎得进了太极门，难道他也是太极门人？他见我并不答话，微俯下身子向前一探，小声的说道。
　　“怎么，小子，难不成被本公子的美貌惊吓了去？回回魂！想不到婉辞的徒弟竟是这番有趣，妙哉妙哉，呵呵……”随即转动手中折扇掩面而笑，但他的笑意似乎不达心底，且眼角泛过一丝冷光，如此看来此人定是高深莫测。
　　“没没……敢问公子如何称呼？”我回过神小心翼翼观察跟在此人身后的两人，衣着打扮应是太极门之人，却都毕恭毕敬跟在此人身后，看来此人身份不凡我还是少说话免得给师父惹麻烦罢。
　　“长童、戊清把他抬进去吧，小心别伤着他，不然依师妹的脾气定是要找我‘理论’一番了！”说完他转身快速地消失在黑夜中，留下两位门人抬着我进去。
　　“喂，你真的是婉辞师叔收的徒弟？”两位门人见刚才那人消失不见，低声问道。
　　我微微点头以示确实如此。
　　“那就奇怪了，往年收徒可未见师叔收过任何人为徒啊！你是如何让师叔收你为徒的，也教教我们啊！”只见二人一边抬着我一边问着。
　　“这……我也不知，只是师父她救了我一命……然后我拜她为师她就收下了！”
　　“就这样？”
　　“恩，就这样。”
　　“少来，这样简单的话我们都可以入师叔门下了，我们看啊，你就是不想告诉我们，免得我们也拜入师叔门下是吧！”
　　“我说的是实话……”
　　一路两人都不再理睬我，虽说有点小小不愉快，倒也可以免去应付，乐得自在。
　　“到了，师叔说了你可自行选择居住房间，反正都是空着的。”两人将我放在庭院处便离开，碧云峰离太极主峰并不远，但放眼望去却也是需要花费普通人些许时间，刚刚两位门人如此轻松的带我到这，想来功力不浅。只是刚刚的交谈似乎已经得罪二人，初来乍到还是不要树敌的好，改日定当好好补救一番，打定主意便蹒跚着去选房间了。
　　“辞儿，此番下山可有收获？”掌门抚着白须问道。
　　“回师父，徒儿在外游历许久，所到之处大多民不聊生，可有些城镇倒是颇为富饶，丝毫不见受其战火侵蚀的影响，但从未见他们相互救助反而更加大肆的剥削、挥霍？难道朝廷洞察不到民间疾苦么？”
　　“朝堂之事并非你我能左右的，我们只是些江湖人士，所谓朝堂有朝堂的规矩，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我们不应逾越。”
　　“可师父那你救的那些苦难黎民百姓又当如何解释？”
　　“为师虽救了些黎民百姓，却也救不了天下之人，况且我们也只是救些人，并未对朝廷作何干涉，自然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若江湖之人出面干涉朝廷，结局可能就并非你所想的那么简单了！”
　　“可是……”
　　“小师妹，别可是可是了，下山那么久都不回来，可想坏师兄了，快来给师兄抱一抱看看长大了没有！”廖天瑾踏着莲花步，摇着鎏金扇向月婉辞行来，还未至身前就见寒风剑直抵廖天瑾胸口。
　　“哟，小师妹，多年未见，你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师兄可记得你小时候经常要师兄抱抱呢！师父，你看小师妹她……”只见廖天瑾说完冲着师尊眨了眨眼，师尊立刻心领神会的清了清嗓音。
　　“咳……既然辞儿多年未回师门，此番回来你们俩就多交谈交谈叙叙旧，为师就先去休息了！”
　　“师父……”婉辞还未将话说完，师父便纵身离去。她回过头看向廖天瑾，轻哼了声，将剑收回转身欲离开。
　　“这么多年，你还没放弃？”廖天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孤单落寞又倔强，小时候那个可爱粘人的小家伙恐怕再也回不来了。这么多年，我到底该不该告诉她实情，就算说了她能回得去吗？罢了罢了，一切走一步算一步吧！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婉辞闻及，背影稍稍僵硬片刻，然后离去并不答语。
　　“是啊，我找了这么多年，又何须在乎以后的几年，几十年，一辈子找不到我也会找一辈子，只是你在哪？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婉辞心里如是的想着。
　　“你在院中坐着做什么，不是让你任意选一处院落住下。”婉辞回来便看见这个徒弟坐在院落中，似是在等她回来的模样。
　　“师父……我，我不知道选哪一间。”月光清冷洒向云峰映在她身上，我看了看师父又低着头说道。
　　“罢了，你同为师来。”说罢她缓缓向前走，似是知晓我此刻的脱力而故意放慢脚步。
　　穿过院落回廊，转了三道弯，眼前浮现一处居所名为“碧落居”，原来师父的住所叫碧落居，周遭的景色倒是同这名字极为相配，墨绿一片，大抵也是因为天色已晚的缘故，只能待明日好好观摩。
　　“为师在东侧房间，你就住在西边的房间即可，早些歇息，西厢房后面有一处清泉，可清洗，想要热水自己烧。”说罢，她便离开。
　　我望了望西厢房，再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物，最后决定先去清洗一番，于是挪着沉重的身体向西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