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梦》池余

2、二重梦. 华灯初上，锦绣长安

　　一行几日走走停停，赶到客栈就住店，路遇山野便卧于荒庙。师父在闲暇时间教我打坐练气等一些最基础的武功及心法，她说本门所长乃是拳法，以剑相辅之，但她入门之时偏偏选的是剑，原因是何她未提我也未问。
　　她的剑法着实精妙，每每练习起来看似轻松却参杂着种种刚柔技巧在其中，她说我还不到时候，先用树枝练习，待到一定时间便可回师门去武器库寻一把趁手的武器。师父一直佩戴在身侧的那把乌黑发亮的剑也是后来才得知乃是排在当今武林兵器谱上第三的兵器 —— 寒风剑，剑身轻巧，削发如泥，剑气如风，坚不可摧。如果不是第一的御火剑和第二的乌金枪难以将其斩断。
　　经过几日的相处以及师父的教授确实觉得自己的精气神好了许多，也大抵上摸清了她的性子。她平日里话虽少但心地善良，路上偶有遇到难民百姓大多都会分些随身的干粮以及碎银。
　　但自那日对话后除却平日里的教授传课之外，无论是策马前行还是席地打坐，师父大多都是闭目养神，身处乱世，可她就好像不被任何事物所浸染一般，放佛在寻找着什么又不见半分焦急的模样。
　　“师父，我去那边溪流接些水喝。”
　　“恩，好。”她闭目回答道。
　　尘世硝烟弥漫，这山野荒林倒是丝毫未变。
　　风吹鸟鸣，溪水涔涔，风吹过水面泛着粼粼波光，我捧了几口水喝罢再用水壶装了些水带回去给师父。途中看到几处开的正好的花朵，便采了些串成了一束花环，虽是五颜六色的不知名野花但装饰在一起时却是极为漂亮。我将水壶别在腰间，拿着花环往回走。心想师父应该能高兴些了，一路上从未见她笑过，虽不是倾世之姿，但师父笑起来一定差不到哪里去。
　　“师父，你看我给你编的花环，好不好看？”
　　“好看。”依旧是闭目回答。
　　“师父，你不曾看一眼，怎知它好看？”心中有些气闷，想来是为了搏师父高兴，到头来被泼了一身冷水。
　　她这才睁开眼睛，看向我手中的花环，花环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光晕，微风拂过夹杂着淡淡花香。她的眼神从清明变得模糊再变得失神，我下意识的喊了喊师父。
　　“师父，师父？”
　　她依旧无动于衷，我走近她身边，轻轻晃了晃她，这才唤她回神。
　　“恩？喝好了？走吧，继续赶路。”
　　她起身拍了拍一身青衫，转身上马，丝毫没有给我发问的余地。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失神了，从见到她的那次起到这几天的相处至少五六次都是这般，我不知道她有着什么心事，她也未曾对我诉说，只是一个人在默默隐藏着什么，又无从得知。对我而言，这个师父神秘又冷淡，并不同于当朝宦官般冷漠麻木，而是将某些情感隐藏了起来，让人无从探知。
　　“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走吧，不然天黑又要露宿荒野。”说完便策马飞奔，显然不想谈及她不想说的事情。
　　“驾……”
　　月上枝头，长安城下风景无限好，天子脚下自然是比其他藩镇城市来的繁华，处处灯火阑珊、歌舞升平。
　　到底是两代京城，天人合一的城市街道可见天子是多么渴望成为万物主宰,殊不知是站的位置太高所以看不到黎民百姓的疾苦，还是受了朝臣的蛊惑只知其内喜而不知外忧。
　　师父带着我住进了西市的缘来客栈，这里位置倒是颇好。商贾云集，琳琅满目的物件比比皆是，纵使是街边小摊小贩也是人群众多，周围皆是吆喝叫卖声。
　　“先稍作歇息，我出去会便回来。”师父说罢拿起剑正欲往外走，我刚刚坐下又迅速窜起来拽住了她的衣角，她停下来侧目看着我，似是在询问。
　　“我……我想和师父一起出去逛逛，爹爹说过让我来长安城，我想把我看到的讲予他们听。”师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摇曳的烛光印在她的脸上为那冷漠调和一丝温柔，她静静地看着我，然后轻轻牵起我的手走了出去。她的手很凉，很凉，凉的让我有些发颤。
　　“跟紧我。”她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就去买，如若走散了记得回客栈就是，莫要寻我。”走到人群拥挤的街道上，她给我些碎银子，为我理了理衣襟便顾自向前行去，我跟在她身后四顾无暇，夜间的长安极为繁华，各种不同皮肤发色的人都在这里观看把玩购买着物什，处处喧嚣，虽不是十五花灯节，入目处却是盏盏耀眼灯火，将整个西市映照的热闹非凡。丝绸、瓷器、佩玉随处可见，我是不会分辨这些物品的，但一处小摊吸引了我的目光，一只翠绿的簪子静默的躺在那里，和师父的那身青衫倒是极为匹配，我将那簪子握在手里，打算给师父一个惊喜，抬眼时却已不见她的身影。
　　“小子，要不要买啊，这个簪子可不是凡品，从波斯国过来的，这玉戴久了可暖人啊。”摊贩老头笑
　　着同我讲道。不管这玉是否为好玉，送给师父与她搭配应是不差，于是给了些碎银子买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打算送给师父。
　　偌大的长安城一片繁华盛世，偏远的城镇却是一片萧瑟景象。与之形成的巨大差异，仿佛在讽刺着当权者的昏庸。我一边游逛一边找寻着师父，在远处人烟稍少的地方看到了她，她在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我刚要出声喊师父，却不想从隔壁街冲出来一匹失控的马车，冲散了周边的摊市，眼看就要冲到我面前，不知何时师父飞至身边拦下马车。
　　“谁，竟敢拦本小姐的马车。”马车内响起一道桀骜不驯的女声，想来是哪个大户人家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小姐。
　　师父不予理会，拉着我转身要走。
　　“站住，本小姐让你走了？”车内的小姐掀开车帘走了出来，上着绛紫色的短衫，下着长裙，淡粉色披帛，梳着垂练髻，活脱脱一副刁蛮公主的模样。
　　我拉了拉师父的衣襟，她侧面冲我微微点头笑了笑，虽然笑的那样清浅，却是极为好看，不深一分不浅一分恰到好处犹如春风。她拉着我的手，一步不停的往前走。我看着师父的侧脸，回头冲那个刁蛮小姐扮了个鬼脸，气得她火冒三丈。她见状似是要跳下马车追上来，那架势像是要拼个你死我活一般，殊知刚刚同师父讲话之人拦住了她，不知同她讲了什么，她惊讶了一下又似不甘般气呼呼地回了马车离开，离开之前大声的喊了句。
　　“你们给本小姐记着，本小姐叫浣初晨，不要再让我遇到你们，哼！”
　　回到客栈，师父放下剑倒了杯茶水，轻描淡写的道了句。
　　“以后遇到这种人，尽量不要招惹。”
　　“是，师父。”
　　“对了，师父，你刚刚是在找什么人么？”说完我看到师父端着茶杯的手轻微的抖了几下，然后放在桌子上。
　　“没有，你专心练功即可，为师的事情你莫要管。”
　　“师父，我买…”还未说完，师父转身去了隔壁的房间，我摸了摸怀里的玉簪，温热的，就暂且让它放在那吧！

作者有话说

　　人心都是脆弱的，虽然是短暂相遇，但性命之交足以让人在短时间内产生依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