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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二 而立而罹 ...
“嘎吱,嘎吱。”
应胥珉走在通向陆楼的楼梯上,还有几阶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嘶——”应胥珉舌尖一顶发出一声抽气声,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身。他转的速度太快,飞光又跟他跟得紧,这一下应胥珉撞进了飞光怀里。
飞光:“……”(目无表情)
应胥珉:“~”(眨眨眼睛)
飞光扶住应胥珉的腰,正想将他放开,应胥珉却压下身,双手挂在飞光肩膀上,脸也离得非常近。
压下了眼底的笑意,应胥珉一言不发地盯着面的前面瘫飞光。飞光没说话,也没动,任着应胥珉打量,手却自动环上去,也不用力,就松松地环住应胥珉的腰。
也不知盯了多久,应胥珉正想出声打破沉默。背后却传来一声轻微的:“喀”。
飞光左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把将应胥珉拉到自己身后 ,同时右手按上腰间的折叠殳。双眼紧盯着从楼梯拐角处阴影里走出的人。
踏,踏,踏。
来人似乎一点都不着急,慢慢悠悠地从楼上转下来。还有几步的时候,应胥珉闻到了来者身上的一股药味。
眉头一皱,须臾之间,应胥珉心中有了计量,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天机阁的核心成员。站在飞光身后,轻轻拍了拍紧握住自己的右手。飞光略一颦眉,还是稍稍侧过身,让应胥珉露了出来。
来人似乎没料到有人上到了伍楼,也愣在那儿了。
应胥珉向前一步,拱了拱手,打破了沉默:“敢问先生可是人称 ‘侠医’的李天尘?”
回答应胥珉的是一阵沉默。
“恩… …”应胥珉摸摸鼻子,这就很尴尬了啊。下意识看看身后的飞光。飞光垂着眼帘,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个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帮着主子说话。”应胥珉小声嘀咕着。清了清嗓子,应胥珉正打算开口。对面的那个谁出声了。
“我是李天尘,你是谁?”
有些喑哑的声音,听起来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声音有些低,透出几分颓废的气息。
光听声音和李天尘这身上的一股药味,应胥珉有些古怪的想着,这个“侠医”李天尘,该不会已经变成了一个不修边幅邋遢无比只是因为医术出神入化才被天机阁招进来的大叔吧?这年纪轻轻的,一天泡在草药堆里,对着几本古籍翻过去覆过来地看,再年轻也会在短时间内熬成一个老气横秋的小老头吧?
但是想归想,应胥珉对这人还是很尊敬的,不说别的,李天尘每月都会在京城内的一个名叫“没药”的医馆里免费开诊,帮助贫苦的买不起药的老弱妇幼们看病。李天尘是天机阁总阁内的核心成员,师承江湖人称“阎医”的苏木。说起苏木,江湖人无不咋舌,“阎医”的名号是怎么来的呢?
有人说啊有一次阎王抓人,发现抓错了,这人不该这时候死,但这人又离开阳世太久了,怎么让他活过来呢?这个时候,若是有人请动了苏木,那就是来来去去几个时辰的事。再无力回天的人只要没超过十二个时辰,管你是捅了心脏还是割了脖子,苏木过处,死人还阳。
“阎王阎王真糊涂,抓错人来弄错户。
阎王一急叫苏木,苏木一来显神通。
大小金针十二套,扎完人就回家躺。
再隔三五六时辰,死而复生真奇妙。”
江湖上把这苏木传得神乎其乎,是不是真的应胥珉无从考证,不过对于李天尘,他的本事,应胥珉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那是在三年前,应胥珉还不是皇帝是太子的时候,打滚撒泼地拽着飞光出来凑热闹,美名其曰“关心民情,体察百姓。观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的千姿百态。”
应胥珉唬起人来道理是一套一套的,各种引经据典再加上自己的歪理配上一脸赤诚的表情,太尉丞相御史大夫三个人轮着上还是败下阵来。
应胥珉兴高采烈地在街上晃着,身后是一脸不爽的飞光。就这样晃了半个时辰,应胥珉正琢磨着怎么编理由拉着飞光再玩一会儿,一阵喧闹打断了他的思考。
“走,飞光!咱们也去瞧瞧去。”拉起飞光的手,应胥珉就往加入了迅速聚集起来的人群中。飞光原本也是在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劝应胥珉乖乖地回去,应胥珉便一拉他打断了他的思虑。
凭着灵活的身姿,应胥珉带着飞光左突右进挤进了人群中,找到一个绝佳的看热闹的地方,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原来是一个近七十的老妇,耳背,一辆受惊的马车冲过来直接撞倒了她,驾车的人一看不对,赶紧溜,丢下了马车就慌慌张张地跑走了。老妇躺在地上一时失了意识,周围的人呼啦一下围过来但没一个有什么动作。
“哎,这不是那个王家才子的母亲吗?这下怎么办啊?”
“赶紧叫郎中啊,这样下去哪还有口气在?”
“叫郎中?说的轻巧,哪位郎中想自己砸自己的招牌?这老妇一看就只有进的气哪有出的气,要我说,救是肯定救不回来了,救不活反倒惹得一身骚,谁愿意?”
“那就这样看着?”
“生死有命,谁说的准?”
“… …”
周围的议论声一阵又一阵,应胥珉沉默着,不说话。
“赶紧通知一下家里人吧,这个样子,恐怕已经断气了。”
“说的是啊… …”
越来越多类似这样的言论出现后,应胥珉皱起了眉头,一直上翘的唇线也垮了下来。
一条人命,说得真轻巧。一下就没了。
真扫兴。
飞光一直注意着应胥珉脸上的表情,从兴致勃勃到稍许惊讶再到眉头紧锁现在已经是有些愠怒了。说不定,下一秒他就要甩手走人了。飞光暗想。
“飞光… …”果然,应胥珉出声。
“咱们,走吧。”
不同于平时清清亮亮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失望也有些无可奈何。
飞光不说话,只伸出了右手拍了拍应胥珉的肩。他不太会说安慰人的话。
“真扫兴。”应胥珉郁闷地撞向飞光,头抵在他的胸膛上,闷声闷气地说:“我大概,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再,出,来,了。”一字一句的说话足以证明应胥珉心中有多郁闷了。
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飞光一脸严肃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小太子不开心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正在飞光在“保持不动”和“说话安慰”中进行天人交战时。
一只手摸上了他的左手。
“笨啊你。”
应胥珉闷闷的声音从胸膛传上来。他不抬头,只是摸索到飞光的手后握住他的手腕然后往自己的头上覆去。
飞光顿时僵住了,另一个手不知往哪儿放,抬起犹豫又放下,抬起迟疑又放下,尝试几个来回后,这手… …
最后还是攥成拳头垂在了身侧。
“安慰人都不会,笨死了你。”一边嘟囔着,应胥珉引导着飞光的手覆到自己头上。
头发好软。——飞光有些惊讶掌下的触感,忍不住加大力度摸了摸。
感觉到头顶的手不那么僵硬,应胥珉点点头,孺子可教也。成功教会飞光安慰太子。
【新技能:摸头安慰 Get】
正在飞光摸得不亦乐乎(?),摸得越来越娴熟的时候,围拢的人群突然被从外至内的打开了一个通道。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郎中来了郎中来了!”
“郎中?哪个郎中?难道他有自信救回这老妇?”
“我看够悬,弄得不好,倒惹得一身骚。”
这样的言论一直持续到那郎中挤到老妇身边,探过脉息,拿出银针后,人们才看清来者是谁。当地的人对来者显然很熟悉,纷纷惊呼起来:
“是‘侠医’啊,李天尘居然来了!”
“哎哟,这老妇气运未绝啊,看来今天阎王是带不走她了!”
当然也有完全摸不到状况的外地的生人,觉得这老妇今日必死无疑,见状,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有那么神?这老妇身子都躺进棺材里了,还能被人拉出来不成?”
听到这话,当地人统一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那几个外地人,然后故意不大不小地出声道:
“居然连李天尘都不认识。”
“外地来的,不认识也正常。”
“李天尘不认识,那总该听过苏木的名字的吧。‘阎医’的亲传弟子——李天尘。虽然还达不到他师傅那个‘所过之处,死人还阳’的程度,但我看呐,差不远啦。”
“… …”
本地人应胥珉听着本地人对那几个外地人的暗讽,也来了几分兴趣,他有些好奇,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是不是真有那么神。
挤挤挤,奋力挤进包围圈,应胥珉目睹了被称为“苏木亲传还阳招魂大法”的银针刺穴术。
果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手法。直到现在,应胥珉都还记得,当时那个蹲在老妇身旁,左右手一齐动作,分神两用,手指灵活得晃出残影,银针在手中不停的变换着,无视了周围环境的沉着身影。
现在,三年过后,一直想招李天尘进宫当太医院总医官但再未有机会见一面的应胥珉在天机阁里再次见到了他。
站在阴影里的人缓缓地走了出来。
李天尘并未将头发高高扎起束于冠内,只随性将之散漫地披在耳后。他的长相不算出众,但他的气质很独特。
阴郁。是的,估计是因为经常呆在药房内与古籍作伴的缘故,他的皮肤很白,白得几乎有些病态。而眉睫在苍白的皮肤下反衬得更浓,眼角很明显的斜上翘着,按理说这样的眼型会让人看起来很严厉刻薄,但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凌厉的意味,有的只有淡漠,感觉他望向你和望向一株药材没什么区别。
他很少休息,眼睑下积了一片近乎淤青的黑翳,眼角周围可以看见淡淡的青色经络。嘴唇很薄,了无血色。总之,李天尘给人的感觉就是他是一个淡漠冷清又有些阴郁的医者。他不在意穿着,随便套了一件显得人更加苍白的暗色衣袍。鸦青色的衣袍像是挂在一个叫李天尘的骨头架子上似的,风都不用吹,他就能自己飘起来。
应胥珉光顾着打量李天尘去了,忘了回答他的问题。
见对方一直打量着自己不答话,李天尘皱起眉问道“你是……凰苓岑要见的人?”
“啊,我是。”沉浸在“李天尘这样痴迷于医术居然没有变成糟老头子真是奇(扫)怪(兴)”的应胥珉连忙应道,摸了摸鼻子,应胥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失礼了,在下是来自扬州的斐光,收到凰阁主的请柬,特地赶来见阁主顺便道贺阁主生辰的。”
“……”听到这个自称是“斐光”的人的回答后,李天尘抿了抿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没发出声音。顿了一下,李天尘转过身离去。应胥珉想:果然不能和李天尘进行超过五句话以上的对话。
不要和一根药材计较,自己安慰好自己,应胥珉抬脚打算上陆楼。
在李天尘马上要走进一个隔间时,他突然停住了,张了张嘴,出声:“你……最好能担起你所问问题需付的代价。”说完,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又有些急促地离去了。
“……什么意思啊,话不说明白……”李天尘走得很快,应胥珉还没来得及细问,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昏暗的廊道间了。
“他以为我们是那些求着见阁主一面,想问些更难测问题的人。”一直沉默不语的飞光突然出声了。应胥珉扭头看他,示意他接着说。“太尉大人呈上来的资料说很多达官贵人挤破脑袋想见总阁主一面,然后当面向他祈愿,而向总阁主祈愿的代价是付出与之对等的东西。”飞光帮应胥珉分析着。
“懂了。”应胥珉这么一听就懂了。估计有的人贪心问了些越过天道的问题然后付出了不能承受的代价吧。
懒得想那些。应胥珉走上了陆楼。
陆楼和伍楼以及以下楼层都不一样。它是一整间隔室,这一整层楼都属于天机阁主。
没办法,人家一个祈愿就能得到六两银子,有些需要阁主单独出马的祈愿,报酬就应该是银子不能衡量的。
推开雕花镂空木门,一声类似青铜礼器相撞的声音传来。入内一看,门上悬着一串约半尺的铜铃系饰。这小玩意,别看它小,触碰之后发出的声响传得可远,估计整层楼都是听得见的。
估计是提醒阁主有人到了吧。应胥珉心想。把手放到嘴边轻咳一声,应胥珉开口:“凰阁主,久仰,我听过不少你的事迹,好奇得紧,有劳你诚邀我来此,现在,不如见一面吧?”
应胥珉当然不知道白请柬和红请柬的区别,不过看到雾叁看到红请柬后惊讶的神情,他估计,红请柬应该别有用处。
要是红请柬并没有这个用处,那他该耍什么赖(划掉),想什么理由让这个阁主亲自见自己一面呢?
一边打量着阁主住处件件不输皇宫里装设的物件,应胥珉抿起嘴开始认真地考虑用武力强行把人带走的可能性,一阵渐渐逼近的“吱呀”声传了过来。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伴随着一声清亮得像刚及弱冠的年轻男子的声音,吟着《苦昼短》的天机阁主从一扇墨里点桃坠茶香的屏风后慢慢显了出来。
真真切切地见到面前这位“皇城百姓自发为其贺三十而立生辰”的天机阁主后,应胥珉发觉:自己的脑袋在这一刻是空白的。惊讶占据了他的大脑。再看一旁的飞光,他荆极少见的愣住了,虽然在下一息他的目光便恢复了清明,但眼底的淡然已经被许些讶然代替。
这就是被外人传作有“逆天改命、求缘避祸、通达天意、解惑明神”之能的天机阁主——凰苓岑:
玄冠束发,每根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鼻梁高挺,唇色薄红。着一身绣着团锦暗纹墨蓝衣袍,腰间一抹嫣红的灼玉。整个人稍许瘦弱,但看起来不让人生厌,反而让人觉得很自然。每个人看到这样一个人,估计就想到用这个词来形容他:烨然神采。
“皇帝陛下,”面前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应胥珉瞬间冷下来的脸,也不慌张,慢悠悠地开口了:“哦,不对,还是叫你斐公子?”
应胥珉不回答,仍然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凰苓岑。
“唔。别站在门口了,进来坐吧。”凰苓岑也不在意。转动着轮椅向内室走去。
应胥珉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内室里摆着更多各式各样的稀罕玩意儿:青玉羽觞玉碗、隋侯琉璃珠十二颗、四式犀玉硫错量杯、雀尾翠澜绕链、双绞红玛瑙金丝锁圆缕盘、三足铜鼎炉、钧紫冰裂纹莹瓷瓶、绛红长颈细口壶……
应胥珉一边面无表情地走一边狂抽嘴角,他好想掐住凰苓岑的脖子,质问他:“快说!你是不是把本该属于朕国库里的东西都搬过来自己收着了??!!”
这些有的人一生都不会有机会见的东西都被集中排在一个又一个架子上,这些架子状似随意摆放其实甚有门道,有的挨得极紧,有的错落着摆放,稍不留神,稍侧身子,便能碰倒。
这不,应胥珉正盯着右边的一尊月白映钧红的秘色瓷,暗戳戳地想让飞光帮他拿下来带走。念头刚过,微侧过身子,应胥珉瞪大了眼睛,他身后根本就没有人!好像从刚刚凰苓岑带他进来开始,他就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中去了,完全没在意飞光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不对,以飞光的身手怎么可能一声不响地就被人弄走了。应胥珉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一不留神,他的肩膀磕到了右边挨得极近的一面绘雕银镜,镜子便一头栽了下来,应胥珉赶紧蹲下伸手去抓。
手指恰好在镜子触到地面之前将之捞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喀——”不知道哪件物件就被应胥珉刚刚猛的一弯腰给碰倒了。
“糟……”应胥珉暗叫不好,心中只祈祷飞光能快点找过来收拾这个烂摊子,顺便祈祷一下他碰倒的这一件一定不要太贵啊!
下一息,一个修长的手从前方猛地伸了出来,稳稳地抓住了即将落地的一件薄稠礼器。
顺着这手向上看,在千钧一发间接住这件看起来用力碰就会碎的礼器的人,应胥珉吞了吞口水,是凰苓岑。
讶异地看着凰苓岑没有丝毫停顿将礼器稳稳当当地放回其本该在的一格内。
“你……看得见?”应胥珉有些迟疑地问道,刚刚凰苓岑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僵硬,仿佛他是看得见这一切的。
“呵。”凰苓岑一声轻笑,有些好笑的说:“这样怎么可能看得见。”说着指了指鼻梁上方缠得严严实实的白缎。
“那倒也是。”应胥珉摸了摸鼻子,果然是被飞光无声无息的消失弄得有些急躁了。等等!飞光,飞光呢?!猛地想起消失的飞光,应胥珉跨步向前,正要兴师问罪, 凰苓岑先他一步开口了:
“这样遮住了肯定看不见,不过若是这样…..”
“刷拉——”一声轻响,白缎被凰苓岑拉了下来
一双生得极好看丹凤眼因为突然见光有些微眯。
那真的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密睫煽动间,眼波流转。这双眼只是就这样望向你,你就会觉得他似要告诉你些什么,你不自觉的被他吸引,像漩涡,你拼命地抗拒了,但在你望向他的第一眼,你就已经陷入,就这样一无反顾地扎下去,哪管那前方是山隘还是池沼。
“就看得见了~”适应了一会儿光线之后,凰苓岑挑着一侧的眉毛戏谑地看着因惊讶微微张开了嘴的应胥珉。
扯下白缎的凰苓岑,昳丽容貌,眉眼分明,抬眼阖睫之间,无一不赏心悦目,天人之姿,不外如是。他虽是坐在轮椅上,矮了大半截,但他身上那股子说不清是仙气还是别的什么让人不敢小觑他,反而在心中无端地生出些敬意来。
“你… …”都忘了问凰苓岑为何看得见还要装瞎子,应胥珉不得不承认凰苓岑真的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没有一处不是精雕细琢过的,再挑剔的人,见了他,估计都只会感叹:世上还真有这样标致的人,好看得只在画中才会出现的人儿!
可以说,凰苓岑和李天尘就是两个对立面,李天尘有多粗犷,凰苓岑就有多精致。要不是看见那段细长细长的脖颈上确有一凸起,应胥珉会怀疑凰苓岑真是名副其实的春江花朝秋月夜里的第一花魁。
再瞧这面皮白得都有些透明了,不过这又与李天尘的苍白不同,凰苓岑不显病态,只让人觉得,恩,白得刚刚好,很好欺负。(?)压下心中奇奇怪怪的想法,应胥珉再次扫了一眼凰苓岑的腿,将目光移回凰苓岑的鼻子上方。
凰苓岑笑眯眯地任应胥珉来回打量了好几次,见他几次欲言又止,凰苓岑慢悠悠地开口了:“先解了你的疑惑吧,看你想问的事很多,却不知道从哪儿问起。”接着,凰苓岑不紧不慢地推动轮椅继续向前走,并侧过头示意应胥珉跟上来。
应胥珉没动,满脸高深莫测的神情。
凰苓岑只好先解决目前这位大爷没说出口但最关心的事:“不必担心飞光,我劝他喝酒去了。”
见应胥珉还是一脸怀疑并意有所指地瞟了瞟身后不远处的一排排架子“我才不信你快把我家飞光交出来不然我转身就去撞你的藏品架子全部给你碎成片”的神情。凰苓岑顿时危险地瞪了一下应胥珉,开口:“想都不要想!”
应胥珉不说话继续眼神攻击“不信咱们试试!”
小孩儿真难哄,我在跟他置气个什么劲?凰苓岑无奈扶额,解释道:“等会儿我要单独告诉你些事,这事很重要,不能有除你我之外的人在场。”
应胥珉歪头:“原因?”
“等会儿都会告诉你。你好麻烦。”凰苓岑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见应胥珉还是半信半疑着,做出了最后让步:“小孩儿就是麻烦。这样,接下来你好好听我讲话,听完了,这里的任意一件东西,你都可以拿走。”
“真的?”原本还在死守着飞光不放手的应胥珉闻言,眼睛一亮,撒着欢就蹦到了凰苓岑身边:“这可是你说的呀,行,咱们走吧。”
“… …”看着上一秒坚守下一秒就溃败的应胥珉,凰苓岑怀疑自己见了个假皇帝… …
带着应胥珉朝内再走了一会儿,光线已经暗了下去。最终,他们停在了一个露台前。
“进来吧,皇帝陛下。”无声的叹了口气,凰苓岑伸手取了一颗发着荧光的球状物体,稍稍用力,一大丛细小的发着淡光的类似夜光的虫子飞了起来。顿时,整个露台都亮了起来。
应胥珉的目光追随着飞舞的夜光望向被福缘帜点亮的夜空,他发现今天没有星子,连一线月弧也吝于出现在暮布上。
正看得出神,一盏清茶被递到他面前。凰苓岑示意应胥珉坐在青石方凳上与自己隔着石桌相对。
“你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会为你一一解答。”凰苓岑给自己也倒了一盏茶,淡淡地说。
“不过,在回答你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个占卜结果。 ”凰苓岑接着说,“从我十二岁继承天机阁主这个位置开始,每天都会进行占卜。我占卜的对象很多,其中包括我,而我的占卜结果在一个月之前一直是‘灾厄将至’,”顿了一下,丝毫不在意那个“灾厄将至”的对象是自己,凰苓岑接着说“然后,直到昨天,占卜结果就变成了这个——”说着,凰苓岑从袖中取出一面玉色龟甲,将之放到应胥珉面前。
“这… …”应胥珉觉得在自己登基三年以来,今天是最多次数的哑口无言的一天。
像是料到应胥珉想问什么,凰苓岑摇摇头,万分肯定地说“我的占卜结果从未有过一丝偏差,不会有错。”听着凰苓岑如此确定的语气,应胥珉颦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而立?那就是今天?”
“是啊。”凰苓岑自嘲道:“就是今天啊”
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一样,在荧光中飘渺模糊得不似真人的男子,哑着嗓子出声:
“本来我,还存有些侥幸,今天一早,焚香沐浴后,给自己算了一卦。”
“而立而罹,三十即罹。”
“就在今明交界,子时一过。”
“凰苓岑,必死无疑。”
声音渐低,两人之间都没人再说话。
“啪啦——”一声什么爆裂的声音响起
“算啦。”凰苓岑打破沉默,兀自出声“这些夜光既用来照明,也用来提醒我离天亮还有多久。”
将印着“而立而罹”的龟壳拂落在地,发出脆响。
“等这些虫子都死了,将死之人,就是我了。”
“所以,”
“接下来”
“好好听我说的每一句话”
“应胥珉”
“每一个字都非常非常重要”
这时凰苓岑身上的气势陡然变了,高洁出尘的仙气也好,优雅从容的贵气也罢,现在的他仿佛是一汪深不可测的暗潭,水面之上看似平静无事,深入潭下以后,才能感受,这潭到底有多么深不可测。
原本清澈无波的双眼中暗暗地藏了风暴,不知何时,就会席卷而来。
“朕——听着。”正襟危坐的应胥珉的眼角不再有丝毫笑意。
天幕将倾,漫天的福缘帜照不亮厚重浓云。
夜光拢绕,一隅的方石间承不住阁中真相。
【小剧场】关于目前各位大佬的身高数据
凰苓岑:170
李天尘:
178
应胥珉:176
飞光:180
凰苓岑:……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最矮?
某作者:你在我心中两米八!
凰苓岑:……
某作者:但是有一米一化为了轮椅!
凰苓岑:今天可能要死个作家……
某作者:(秒遁)
【碎碎念:那什么,本来打算虐一下来着,不过想了想还是放到后面去吧。emmm一来就开虐还是不好,打算酝酿一下了再来= ̄ω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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