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家出二嫂（伪装者同人）》随顾

22、22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啊！两位……”那位被偷了手袋的妇人打着尴尬的手势，“我的包……”

　　倒在地上的两人同时侧头，正对上一个小男孩明亮亮的大眼，大眼里，倒映着两人交叠相拥的影。

　　斜阳忽然大大地一亮，空气里尘土翻飞，然而，透过这重重尘土，金粟粟有一瞬间的恍惚——

　　快两年了，她差不多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到这个世界呢，在现代，她倒是有一副比现在更好看的皮相，理所当然当了演员，只是演技实在尴尬，她承认自己是花瓶，可是她也一直在努力，偏偏有很多人默认、甚至用尽各种手段逼她只做一个花瓶，这她就不能忍了啊！于是，在一部新戏里非要亲自在峭壁上吊威亚，结果……

　　金粟粟只记得风灌入五官时的痛感，身体在急剧下落，心似乎还吊在崖顶，在她失去意识之前，一抹斜阳卷着尘土刺入眼中。也是在那一刻，她才明白，尽管一出生就被抛弃，尽管年幼时受冻挨饿，尽管被当花瓶、受尽污蔑、遭尽白眼，她还是那么留恋那个对她不怎么友好的世界。

　　那么美的斜阳，阳光里飞着淡蓝的灰尘，她怎么能不留恋？

　　“金小姐？金小姐？金小姐！”

　　大街上，明诚被金粟粟结结实实压在地上，明明两个人的鼻尖都快贴到了，她却毫无反应，就像他这个大男人是透明的，大大的眼睛里，几千里地都没有人烟。

　　这个时候发什么呆！明诚叹口气，挣了一下，试着用臂力撑起两人上身，像有一滴雨水砸在眼睑处。明诚微微不适，一仰头，雨水便滚到眼中，温温的，突然想到什么，他目光一转，顿在金粟粟脸上。

　　刚刚还发呆的小姑娘却早跳起身，跑到妇人跟前，极为机警地避开他的视线。

　　“谢谢你啊，小姑娘！”那妇人接过手袋，又送出一包糖炒栗子。刚炒的，袋口还热乎乎的，冒着热气，“没什么可以谢你的，这个您收着！”

　　金粟粟笑着推回栗子，妇人说什么也不肯接。小男孩一双黑眼里满是不舍和留恋，金粟粟咧嘴一笑，手向下递，眼看着小男孩就要接到手，那妇人却拉着小男孩，一转身小跑走了。
　　“诚诚！”

　　饶是听过几次，阿诚心里还是忍不住犯怵，只蒙着头跟在金粟粟背后，任由那只大白狗小跑上前，拦住前面的母子。

　　那妇人之前见了狗咬小偷，还是有些怕的，瞬时搂住自己孩子往后退。

　　金粟粟瘸着脚赶上去，硬是把栗子重新塞回妇人手里，笑嘻嘻道，“给孩子吃的！”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沉下了，烟蓝的天幕中，一弯新月浅浅隐现，明诚只见一抹单薄的身影一瘸一拐，笨拙、固执，甚至还带着些欢快地往前走。

　　“你这做好事不图回报啊！”他加快了几步，赶上金粟粟，与她并排。

　　“诶哟！你还在啊！我还以为你走了呢！”月色下，巴掌脸的女孩子瞪着一双大眼睛，满满的惊讶。

　　明诚抿着嘴，微侧脸，斜眼看她——

　　金粟粟被这明显不信任的眼神盯得发毛，好吧！她投降，她的确是故意避开明诚的——这么大姑娘了，在美男面前摔个狗啃泥，还哭鼻子，最最重要的是，还偷了人家的名字给自家狗用——反正最近三天她是没脸见明诚了！

　　一边偷偷给诚诚使暗号，让它溜达远点，一边故意岔开话题——

　　“谁说我做好事不图回报的！好事儿是要做的，报酬也是要拿的！”说罢，金粟粟摊开右手，献宝似的直直晃到明诚眼前。

　　明诚垂眸，只见她雪白的掌心窝着一颗炒熟的红栗子 ，丝丝冒着甜气，雾气蒸腾中，眸光熠熠，仿佛干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儿一样。

　　那样直白而坦率的目光，恨不得逼着你摸着她的头，夸一句“干得好！”，那样殷殷的目光。

　　明诚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平生第一次被对方成功岔开话题，忘了追究她方才流泪的原因。

　　再回眸时，金粟粟已经麻溜地剥开栗子壳儿，掏出果仁，一掰两半。

　　“呀！这一边碎了！”女孩个头小小的，话也软软的，明诚更不自在了，他不太喜欢现在的感觉，或者，更准确的说，不太熟悉，在他能掌控的范围之外，所以本能地抗拒。

　　他自发性的往后退了一步。

　　女孩子仰着脸，长长的睫毛下，眼睁得老大，雾气朦胧，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你退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明诚有些头疼。

　　待他从女孩掌心捏过半颗栗子放入口中，女孩突然蹲下，头埋在膝间，肩膀不住抖动。

　　又哭了？他不是吃了栗子嘛！这、这又怎么了？

　　明诚跟着蹲下，手刚搭上女孩的肩，女孩一个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到地上了，明诚这才发现她原是在笑，眼底流动着音符一般，恣意大笑。

　　等他扶着金粟粟站起身时，他觉得，自己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