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前尘往事（四） 沉香院离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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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院离堂屋很远，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没有一大群的婆子丫鬟伙计，平日里大多是苏越主仆二人和几个帮忙的丫鬟，冷冷清清，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有些人气儿，苏越几乎很少在穆府里闲逛，一是苏越识路的本事有些不到位，二是苏越不想给穆子衍惹出什么乱子。
“夫人，请跟我来吧。”今日是穆子衍派了个婆子领她们去堂屋，不知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么，就连这个领路的婆子都喜气洋洋的。
苏越刚到堂屋便被缠住了，一大群妇人把她拉住，走得近的走得远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
“昨个听说嫂嫂回来了，怎么不来看看弟妹，前几日弟妹刚得了一盏琉璃灯，听说是西域来的，来头大得很呢，嫂嫂不来看看。”跟苏越说话的是穆子衍堂弟的夫人朱氏，闺名朱珠，长得也是个珠圆玉润，听说是穆老夫人强行撮合的，不过想来也是，这堂弟一表人才，怎没头没脑地娶了这女子，好在这朱氏心思单纯能容人又是理家的一把好手，那堂弟娶她也不算亏。
“我昨日才到，一路上又有些颠簸，所以怠慢了，弟妹莫要怪罪。”
“不怪罪，不怪罪，今日能看到嫂嫂弟妹就很高兴了，你我怎会拘泥于这些。”朱氏笑笑，看这苏越眼下的乌青，有些同情的说：“嫂嫂最近可是有些担心堂哥的事，我明白你现在的处境，我们家那口子也是个不安分的，咱们做大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只要不动家业一切都好说，嫂嫂千万莫要为这种事情伤神。”
“我没事，只是昨夜没睡好罢了。”
“担心也好，没睡好也罢，响鼓不用重锤，弟妹话说到这个份上，嫂嫂是个机灵人，懂得了便可以了。”
其实这些苏越都懂得，苏越只是不想面对这些事，今日朱氏把她心里的那些事儿，全都摊到了明处，苏越的心里有些无助，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是应该像朱氏说的咽了这口气，还是该和穆子衍一刀两断。
“想来已经是时候了，咱们也该入席了，走吧嫂嫂。”厅里的丫鬟传了话让苏越进去，朱氏的位子和苏越的位置挨得不远，朱氏非得和苏越一起进去，苏越没得办法，只得从了朱氏。
刚入堂屋的正厅便被这屋里的布置吸引住，精致华贵但一点也沾不上俗气，桌子椅子均是金丝楠木，因为是平妻所以厅里是配的是朱红色的绸子，绸子上用金丝绾了些许小花，甚是可爱，正位上摆了两把椅子和一个小几，几上摆了一壶酒和两个杯子，厅门正对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个老妇人，这另一个位置想必是给她留的吧。
“越儿来了，快来挨着祖母坐。”坐上的老妇人便是穆老夫人，打扮雍容华贵，亲切又慈祥。
“是，媳妇遵命。”苏越放下朱氏，便迎了上去。
坐罢，穆老夫人又说：“越儿呀，祖母知道你心里委屈，当初也是祖母的错，为了自己的一点点小心思。”
“祖母没事的，越儿的祖母从小就不在越儿身边，越儿把您当作真正的祖母看待。”苏越眼睛有些酸，在这个穆府就数穆老夫人最疼她，穆老夫人的恩情是她三生三世也还不完的。
“从前咱们姐妹里，就数你祖母芳官最讨人喜欢，可惜入了宫，唉，不说这些话了，越儿，不知这些人还要倒腾多久，祖母老了，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后生的。”
“祖母言重了。”
“来，祖母以茶代酒敬我的小越儿一杯，喝了这杯酒，你可就是我的亲外孙女儿了。”穆老夫人边说边从手边小几的酒壶里倒了杯酒，苏越接下一饮而尽。
“老夫人，夫人，吉时已到，三爷一行已经到厅外了，您看。”
“让他们进来吧。”穆老夫人吩咐下去。
厅门口走出一对璧人，都着了红色的喜服，红绸的一端牵着娇滴滴的新嫁娘，看起来很是年轻，而另一端牵着穆子衍，苏越从来没想过苏越穿这种红色竟是惊人的好看，不知为何穆子衍甚至有种妖孽的味道，从前她们成亲时，苏越光顾胡思乱想了竟没怎么注意，后来苏越按着自己的喜好给穆子衍置办衣服，都是些清心寡欲的颜色，原来穆子衍也是适合大红大紫的。
拜天地，拜父母都做得一气呵成，直到新妇开始敬苏越酒的时候，苏越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到苏越接了新妇的酒杯时，苏越看到穆子衍脸上有些不悦。
苏越笑笑，刚接过酒准备饮下时，苏越只觉得喉头一股腥甜，眼前的事物一片恍惚，手中的酒杯落下，骨碌碌的不知道滚到哪去了。
“苏越！来人呐！快叫大夫来！”当苏越倒在地上时，穆子衍走过来扶住她，看这穆子衍一脸紧张的样子，苏越有些开心，终于有一天她也能让他紧张一次了，苏越想笑，可是胸口撕裂的疼痛让她扯开自己的嘴角都变得很困难，苏越想说话，可她一张开口便是鲜血。
“苏越，你给我站住，不许走听见没有，我要一辈子欺负你的，下辈子我还要抓着你一起投胎，生生世世欺负你呢。”穆子衍用手擦去苏越嘴角的鲜血，可是他怎么样也擦不干净，只是弄得满手都是血，红艳艳的，像窗外开得正好的朱瑾花似的，一片一片的，染红了青色的墙。
苏越想着一辈子太长了，生生世世她更是不敢妄想了，就让她走吧，这次她要走的干干净净，她太累了陪不了他到生生世世了，她希望他下辈子再也不要碰到她，要是有孟婆汤她一定要多喝两碗，才能把他忘得干干净净，下辈子不再去祸害他。想着想着，苏越觉得眼皮很重，所以她用尽全身力气钻进穆子衍的怀抱里，穆子衍不要推开她，今世就让她最后任性一次吧。我们再也不要见了，苏越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前尘往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