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难为水》人间烟花

3、前尘往事（三） 清晨，太阳

　　清晨，太阳还没有升起，穆府便已经是热热闹闹的了，到处都是丫鬟和伙计们忙碌的身影。这一夜，苏越没怎么睡，翻来覆去的想从前她出嫁的时候，凤冠霞帔八抬大轿，数也数不清的嫁妆能从城东抬到城西，她是苏家唯一的女儿，爹爹发誓要给她一个无与伦比的婚礼，可是现在想来也真是可笑，她要一个风光无比的婚礼又有何用，她的丈夫在她的大婚之日喝得不省人事，她生生的在床上坐了一宿，她永远也忘不了第二天府里人嘲笑眼光是多么的刺眼。
　　“夫人，您醒了没有，奴婢进来给您梳洗来了。”青芒扣了扣门，站在门口问道。
　　“你进来吧，我已经醒了。”苏越整理了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青芒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端了个铜面盆，里面盛满了热水，散发着热气。
　　“夫人昨夜没有睡好吗？怎么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青芒伺候穿上梳洗，事事都做得很是周全。
　　“嗯，想来是挺久未回府了，竟有些认床，真是可笑。”
　　“夫人既然昨夜不能安眠，今夜青芒便给夫人取一床褥子，夫人从小睡觉就床就不能软和过了头，昨个床是三爷让下人铺的，想来那下人定是没伺候过夫人，伺候得不周到也是肯定的。”
　　“嗯，还是青芒知道我那些个烂习惯。”苏越笑笑，内心有些不知所措，自己一直为穆子衍开脱，却被青芒揭了个彻底，苏越小时和苏家大哥一同去骑马，但没注意摔下了马，腰部落下了腰病要护着，平日里都不能睡太过软和的床，穆子衍和她成亲了这么多年，她一直瞒着他，其实她也知道但凡穆子衍在她身上多放一点点心思，她都瞒不住他，她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夫人，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三爷已经差人过来催过一次了，还送来了衣裳和首饰，您看。”
　　“嗯，那今天就这样吧，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的。”苏越看了看穆子衍送来的金银丝缕花裙和一整套绾红宝石的头面，神情有些恍惚。
　　“不过三爷还是护着夫人您的，夫人穿得体面些，外人自然明白谁才是这府里的正主。三爷说前几日小少爷听说您要回来开心得很，特地让小少爷和您母亲高氏来沉玉院来看您。”
　　穆之曦是她嫁进来第二年生的孩子，她从来没想过他会给自己一个孩子，当初她的身体并不是很好，但相比起现在确实是好了太多，那时候大夫说她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但是这个孩子还是来到了她的身边，以前她满脑子想得都是有了这个孩子穆子衍会多看她几眼，其实那时穆子衍只不过是可怜她罢了，可怜她疾病缠身，可怜她赤裸裸的来又赤裸裸的去罢了。
　　“娘亲，娘亲，你好了没，曦儿带着祖母来看娘亲了。”孩子软软绵绵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门外有些躁动，苏越打开门一看，一个小小的雪团子扑了过来。
　　“娘亲，曦儿想死你了。”
　　“嗯，娘亲知道，娘亲也想你了，让娘亲看看，重了也高了，咱们曦儿长大了。”直到抱起儿子，苏越才感受到自己还活着，自己在这个世上有了依靠。
　　“当然重了，你也不想想，你娘我可是堂堂一国公主，有让自己外孙饿着的吗。”红衣女子笑得张扬，一袭红衣衬得她肌肤胜雪，倾国倾城的模样完全让人想不到她会有如此大的一个女儿和一个小外孙。苏越和高氏长得很相似，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而曦儿长得更是精致，既有穆子衍的深刻面容，又有苏越的温润细腻，此刻他穿了一身雪白色的小褂子，更是娇憨可爱，活像滚来滚去的雪球。
　　“娘，你也来了。”
　　“怎么，你不希望我来。”
　　“不是，女儿求之不得呢。”苏越看这娘亲笑了，这么多年了娘亲还是这副长不大的样子，也是，爹爹恨不得都把天上的星星摘给娘亲，娘亲怎么会变老呢。
　　“想来你也不敢，现在你回来了，你娘我就不用管这个这个小屁孩儿了，快把他领回去。”
　　“不不，祖母，虽然娘亲在我心中最美，但是祖母在我心中才是最最美的。”雪团子自知祖母有些怨气，便像个狗腿子跟着高氏到处转悠。
　　当初苏越生下曦儿后就一病不起，年幼的曦儿便交给高氏照顾，她在府中撑了半载，还是不行，便被打发去了偏远的随缘庵，其实初到随缘庵苏越是有怨气的，她受不了离穆子衍那么远，但是时间长了便被消磨了，无论是怨气还是对穆子衍的执念，当初她病得那么重，他都能狠心把她丢到这么偏远的地方，三年时光，她早就想通了。
　　“夫人，前院来人说吉时已经到了，请您过去。”
　　“女儿，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听到青芒传话，高氏突然一改往日的语气，握住苏越的手问。
　　苏越有些踌躇，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可能告诉母亲她不好，她爱的人要娶别人，她却无能为力。
　　“我，我很好，娘，你放心吧。”
　　“过得好就好，过得好就好，娘的越儿都长这么大了，想当初你还整天要娘抱抱呢。”
　　苏越眼眶有些红了，她赶忙抬头，不让泪流下来，是呀，穆子衍再不疼爱她，她始终是有人疼有人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