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伍·蓍草因缘由天定】 ...
-
这么想着，他脸上便有了几分犹豫之色，罹归见此，从外间抱进来一个棉布包，只见襁褓里裹着一个小小的、皱皱的婴孩，小脸通红，睡得正酣，小嘴鼓鼓的，纯稚可爱。
只一眼，寂悦的心便软作一滩水，恨不得亲手抱抱这小东西，奈何身为灵体不能触碰实物，只得凑在罹归身边眼巴巴看着。
许是两人有缘，更有土灵之气牵系，婴儿在寂悦靠近之后睡得更甜了，小脸无意识地朝他拱了拱，甚至抿着小嘴露出个微笑来。
寂悦看了许久，终于对罹归道：“既如此……今后我便做了这孩子的养父罢了……若能塑体，当是再好不过了。”
罹归暗笑，他早料到寂悦不会拒绝，而有了牵绊，他便自己也不能忍受这缥缈不定的灵体了。
“不过……这孩子的生母同意了么？就这么贸贸然带走人家的孩子，是不是太……”寂悦这才想起这个问题。
罹归笑道：“放心罢，这些事用不着你操心。他的生母巴不得他没了才好，哪里管他。”寂悦听得愈发怜惜这小小婴孩，下意识伸手想去摸摸他的小脸，却摸了个空，不由一怔。随后抿唇低声道：“……若能塑体重生……定当尽力为之。”哪怕不为自己，也为着这孩子，还有师父……师兄的事，他老人家早晚会知道，哪有外出游历这样久的呢？只是不能让师父知道他堕魔便了。如此一来，若他也久去不还，师父定然得知他已身殒，到那时岂不是雪上加霜？莫如早日塑体，在师父面前尽孝是正道。
罹归含笑看他：“想明白了？”
寂悦赧然道：“是……方才是我想左了，多谢前辈点拨。”
罹归将婴儿放在榻上，惬意地展了展腰道：“不必，你既叫我一声前辈，我也少不得要提点你几句……既是如此，便应尽早动身了。此次是你运道好，土行灵气自己送上门来，但五行灵气也不是泥抟的，那余下四种可不是那样轻易可得的，须得寻了五行灵物来，再取其中灵气方可。说来倒不如何困难，只是麻烦了些。你好生休息，明日我们便动身。”
“……我们？我……”寂悦睁大眼，讶然看他。
“怎么？难不成你要自个儿去？你这模样成吗？”罹归笑道。
“……”寂悦语塞。确实，且不论区区一介灵体无人护持能去哪里，但只“带孩子”这一样便不行。可……
“你……前辈为何……”他迟疑开口，却又底气不足。无论如何，自己是受了人家一份大恩，再来问这样的话，好似是在质疑人家别有用心，不由便教人气弱。
“唔……好不容易得着个乐子，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放跑了呢？你说是也不是，小鬼？”那人如是道。
这话必然不是真话，但寂悦也不再追问。左右自己如今也身无长物，再没什么可让人图谋的，这恩情便牢记心中，只待来日一并报答了。
罹归看着他没入颈间养魂珠内，轻轻一笑。
为何待他这样好？
自己当日下山，实是因卦象所示，道是此行将遇与自己有大因缘之人。他浪荡半生，如今膝下正缺一徒儿；恰此时又碰上这小鬼，灵体纯净，澄澈无垢，足见心性至善，且性子又有趣得紧，一逗便恼，竟让他动了收徒的心思。这般算来，那卦象所示的天赐因缘，必是这师徒缘分无疑了。
若非如此种种，他才懒怠为一个随手救下、相处没几日的灵体弄这一摊子事。真当五行灵物是那样易得的么？
……不过既是认下了这个徒弟（并没有），那么师父为徒弟（并不是）塑体便也算不得什么了。待来日此事了结，自己便有一徒儿长侍足下，端茶递水，洗衣做饭……咳，不是，谈道论法、共享天伦，岂不妙哉？
罹归得意一笑，轻叹一声：“徒儿啊，为师可真是为你操碎了心呢，来日不孝，可是要遭天谴的呐！”慢悠悠抱了孩子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章伍·蓍草因缘由天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