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岭飘雪》钱爅权

8、第八章 偶然又再遇 清远仍

　　清远仍然在房间学习着，上签对她毫无保留的传授，洛倾仍然经常过来看她，偶尔还是能看到洛正辉他们，但从来也不走近。日子很平常，却也和谐。
　　一晃就正月末了，这一天清远和上签正看着书，却有人走了进来，居高临下的说：“呦，这不是五弟吗？你怎么待在这里？”上签抬头看了下那人，“三哥怎么有空过来？”语气不冷不热。“只听说丞相府有个民间小姐，没想到还有个民间皇子！”那人随意说道。“见过三殿下。”清远行礼问候。那人瞥了一下刚才还在读书的小姐，只见她肤白貌美，温文尔雅，有股淡淡的飘逸之感，容颜却似曾相识。“见过五殿下。”又对上签行礼问安。“小姐不必多礼。”上签语气有些无奈。听说三皇子来了相府，洛倾也就过去清远那屋了。
　　“见过三殿下。”行礼问安。“不必多礼。”那人回，容颜间尽是雍容华贵。“本王倒想问一下二小姐，我们是否见过？”他饶有趣味的看着清远，悠悠问道。“回殿下，我自入府以来未曾出过府，何谈谋面之说？”倒也干净利落。“五殿下，既然您贵为皇子，以后也就不便再继续教书了，还是请您回去吧！”清远恭敬的对着上签说。“五，殿下？”洛倾听到这个有些茫然。“见过五殿下。”他继而行礼问安。“公子不必多礼。”语气亲和。三殿下名为樊千等，如今是岭王。樊千等看了下清远，不由问道：“不知小姐芳名，可否赐教。”“不敢，洛清远而已。”语气敬而远之。“殿下既然来了何不去见一下我父亲？”“本王已经见过他了。”樊千等语气中含有拒绝之意。“那殿下可还有什么事？”“有。”透着一丝寒气。
　　“殿下若不嫌弃，就在竹光院用个便饭吧！”看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又近午时。“蒲香！”轻唤一声。蒲香闻声过来，“小姐，有什么吩咐？”“告诉母亲今天有贵客临门，需要用心准备点饭菜。附耳过来。”蒲香向前靠了一下，清远小声说了几句。说完后蒲香退下了。一会儿回来后备了茶水点心，添茶加水的侍奉着。清远喝了口茶，也不再有什么举动。洛倾帮清远应付着这两位皇子，他们说着些什么。半个多小时后一个丫环过来说：“二位殿下，二小姐，二少爷请随奴婢来。”说完便走在了前面。他们也就在后面跟着。
　　进了屋里看到钱氏和清静已经在等候了，见到来人她们行礼问安，他们也说不必多礼。大家一一就坐，礼致典雅的吃着饭菜。半个小时后洛明晃和赵氏洛正辉他们也来了。“臣携夫人子女见过三殿下五殿下。”“臣不知五皇子殿下驾到，让您…臣有罪。”洛明晃战战兢兢的说。“丞相不必惶恐，也怪我没有事先说明。”上签平和的说。他们就开始坐在一起说话，清远看着也没什么事了，就打算离开了。“二小姐是要走吗？”樊千等问。“嗯，我觉得有点不适，清远告辞了。”清远觉得累了。“清远，那你的教书先生呢，该怎么办？”大夫人倒有些关怀的问。清远挥挥手“随母亲做主吧。”说完就回屋躺下休息。
　　“二姐，你哪里不舒服啊？是生病了吗？”洛倾焦急的问。“哦，没什么，肚子疼而已。”清远故作轻松的回答。“洛倾，我娘还没回来么？他们还在？”“嗯。你是不是很不舒服，需要请个大夫吗？”语气还是很急切。“不需要。你先回去吧。”“可是你…”担忧的看着她。“我没事，就是不喜欢应付位高权重之人。”说着从床上下来。“好了，不要总往这里跑，回去吧。”“那我走了。”说完落寞的走了。清远躺在床上睡了。
　　下午的时候蒲香过来带清远去赵氏的院子里，无非就是公子小姐的聚会。清远打起精神坐了下来。洛倾看到她也放下心来？上签走了过来，“二小姐可还在生我的气？”语气中有些挫伤。“不敢。”清远回话。“你的去留与我并没有多大干系，你尊贵与平凡，是五皇子还是先生，我都不会有分别。”“二小姐可还记得大年三十那晚的事？”他压低了声音，别人也没有注意他们，谈着他们的事。他这么一语出惊人，清远回头看了他，手就覆在他嘴上。“不必再提。”“不可再提。”清远拒绝谈这个话题。”那我可以向小姐讨要些干花么？香包中的花味道淡了。”“好，我去取。”说完离开了。
　　过来的时候带了个小布包，“殿下看这些可还够？”“足够了，谢谢。”“这都是小事情，不必言谢。”清远平和的说。他们又玩了一会儿，也就离开了。
　　二月初一那天，正是中和节，传说中太阳的生日。这一天人们颇为重视，皇宫和民间都会祭拜太阳，但女人除外。皇帝会亲手扶犁，表示对农业的重视。还会分发一些种子给百姓，人们会吃太阳糕，祈求一年风调雨顺，有个好收成。
　　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老师教清远，赵氏也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会是五皇子。那个传言中是皇帝年轻时去民间走访时和一个普通女子生下的孩子。本来皇帝这么多年还真就快把这段前尘往事给忘了的。却突然有一天收到了一封信，信笺写了当年的事，还说后来便发现月事没来，小腹微隆，才知道怀孕了。这些年来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但好在孩子努力，懂事，让她觉得颇为欣慰。但自己的身体却越来越差，怕是不能把孩子养大成人，看他成家。希望他念在当年的情分，把孩子接到身边好好抚养。
　　不多久便接回了那么一个少年，风度翩翩，外冷而内刚，卓尔不凡，真是像极了当年的自己。但是皇家血脉不可大意，还是做了滴血认亲。看到两滴血融到一起的时候仁通皇还是很开心的。便下令封这个老来认回来的儿子为明王。这位明王生母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从小也没有长在深宫，没有权势，和宫里的任何人也只是敬而远之。
　　赵氏从来没有见过这五皇子，但他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青年才俊。
　　但不知道这明王究竟和皇帝说了什么，竟然让皇帝允许了他留在丞相府，继续教清远。他依旧似从前那般教学，但清远总是敬而远之。有一天上午他实在气不过就说：“二小姐，你能不能别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不知道我怎么做你才能把我当朋友，我…”“殿下有什么要求尽管说，能做到的清远尽力完成。”这是清远的回答。“诶，这二弟最近忙什么呢？也没有过来，真是难得。”觉得有点奇怪，这倒是不同寻常。“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你对我还没有对别人那么恭敬呢？别把我当别人，我不是陌生人！”却有些生气。“他，自从我这次回来后，他就没来了。你要去看看他么？”他问。
　　“我不去！”清远淡淡的。“你是先生，我一直敬你啊，怎么还不如陌生人了？”清远解释。“你不去，我去看看他。我带你出去看看。”他说。“谢先生。”
　　清远回屋后等上签的信儿，十几分钟后蒲香过来说五殿下说要带你出去，让你准备一下。清远便让蒲香为她挽发更衣，交代完蒲香后，就来到门口。上签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祥云缭绕斜襟长袍，簪了白玉簪，倒也雅致。洛倾也过来了，穿了一件灰色山河壮丽斜襟长袍，簪了银簪，倒也安静。“五殿下慢走，二少爷慢走，这位公子是…”下人送别，但那位白衣翩翩的公子，他们似曾相识，却不知他是谁。“不必多问，也不必多说，否则我决不饶你。”说完三人就走了。
　　三人上了街上，吸引了不少目光。街上人不多，天气也渐渐暖了，继续往前走看见前面聚集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三人走近，“麻烦让一让，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洛倾开口问。“是一家人在吵架。”那人回答。只听吵吵嚷嚷中有人说：“我不嫁，爹娘你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循声望去，是一个清秀的姑娘。“你不嫁？你弟弟怎么读书，怎么娶亲？我和你娘怎么生活？”一个中年男人话语中满是愤怒。“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敢违抗？”一个妇女说。“爹，娘，你们要我怎么做？非要我嫁给那个整天声色犬马浑浑噩噩之人？这样的日子要怎么过？爹娘，你告诉我？”她反问，声嘶力竭，声泪俱下。“我们没有办法，谁让他看上你了，他是这里有名的霸王，父亲又有权势，我能怎么办？能怎么办？”男人无奈。坐到了地上。
　　“女儿只愿这一生嫁作比邻，嫁于平凡人家为妻，而不是沦落到为金钱名利埋葬，这样苟且！”她也坐到了地上。默默流着泪。“我们也不愿意啊，那样我们会有什么后果？我们全家都没有好日子过！”妇女也沮丧的瘫倒在地。清远走上前去，洛倾和上签要拉住他，他还是走上前去。“这位姑娘，敢问要娶你的人家是谁？”他冷淡平常的问。“是知县的儿子。”她回话，抬头看了看那个人，只见他白衣如云，不染纤尘，眉目如山海俊秀。“哦？不知他给多少聘礼？”清远又问。“回公子，三十两银。”“公子可否救救我？”抓住了他的袍子。
　　“呦，这是谁？竟敢拦截本公子的姻缘。”过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粗糙的说。“公子好，这位姑娘我看上了，五十两银，不二话。”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五十两银抛了出去。那人接住了。“你可知我是谁？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来人，把人抢过来，钱也要，人也要！”那人不依不饶。说完就过来几个家丁过来拉扯。清远拉住她，护在了前面。“放肆！钱给你了，你也拿了，人我就要带走。不由的你不愿！”清远愤怒。几人还在拉扯，清远走到那少爷跟前，盛气凌人，那少爷顿时觉得冰冷，一时有些僵硬，气焰也矮了一截。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知县家的少爷。”他一时不知说什么。“那么我把人带走，你可有意见？”清远问。“没，没有！”那人回答。“有种把你的名字告诉我，等着我，我不会放过你的！”他怒不可遏，从来没有这么失败过。“洛清远。”清远冷漠的说。“大叔大婶，你女儿我带走了，我不会亏待她的。”看向一旁的夫妇。“公子，真要谢谢你了。”夫妇说。“桂花，好好跟着公子。”嘱咐小姑娘。清远扫了一眼那个富贵公子，不由提醒道：“公子，我想你爹做到知县也不容易，你若还如此为所欲为，恐怕他很快就不是知县了。到时候会如何，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拍拍他的肩，他竟有些颤抖！这话听来的确瘆人，一时惊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