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的谎言》抓不住的雨

8、08

　　和艾伦对视一眼，二人又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从门缝隙里往里边看去。

　　眼前的一幕，令安娜无法接受，贝蒂侧坐在床边，微微弯下身子，轻轻吻了威廉。很轻的一个吻，她怕吵醒威廉，她紧张到甚至忘记了去想为什么安娜不在这个房间里。

　　对不起，我的王子。
　　贝蒂在心里说着，今天她的姐姐们来看她，对她说，只有杀了他，她才能回到海里。
　　她本来以为，她可以让威廉爱上她，然后永远陪在他身边，可是她错了，威廉仍然那么心心念念着那位安娜公主，她没能让威廉爱上她。

　　“威廉，我爱你。”

　　贝蒂想着这样告诉他，可是她开不了口，从拿出了一把匕首，她紧紧握在手里，高高举起。
　　“威廉，我爱你，我爱你。”
　　“可是，对不起。”
　　姐姐说了，如果王子没能爱上她，那么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她将会变成泡沫，永远消失。
　　安娜站在门外，她立马想要冲进去，质问贝蒂，为什么威廉对她这么好，她却要这样对待他。她居然要杀威廉！
　　身体被艾伦紧紧禁锢住，安娜挣扎着。
　　“你做什么，你没看到她要杀威廉吗？！”尽管安娜压低声音，依然能够听出她的愤怒。
　　“她不会的，相信我，她不会杀威廉的。”艾伦说。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应该将匕首刺下的贝蒂却缓缓放下了匕首。
　　她真的没有刺下去，她做不到。
　　看着贝蒂从床边起身，艾伦扶过安娜，往旁边躲去。他们躲在一旁，看着贝蒂向甲板走去。
　　“她要去做什么？”安娜小声问道。
　　艾伦摇头:“不知道，去看看。”
　　甲板上的风很大，贝蒂的长裙被吹的迎风飘扬，她伸手抚了抚。
　　她摸着船板，向下望去，下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但贝蒂知道，那是大海，曾经她生活的地方。

　　把手里的匕首扔向大海，贝蒂纵身往河里跳去。

　　“贝蒂！”艾伦和安娜同时惊呼出声，跑向贝蒂，一起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她，没能抓住，两人眼睁睁看着贝蒂坠入海中，底下一片漆黑，只听得见浪打在船身上的声音，扑通一声过后，又恢复平静。
　　“天呐，怎么办，她在做什么。”安娜完全被贝蒂的举动吓呆了，她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艾伦扶住她。
　　“安娜，别怕。”
　　第二天，威廉在找贝蒂。
　　“你好，请问你看见贝蒂了吗？”
　　“哦对，就是我的那个妹妹。”
　　“没看见啊，没事，谢谢。”
　　安娜不知道该怎么样和威廉去说，和他说贝蒂想要杀你，然后没杀，最后跳海自尽？虽然是真实的，可怎么都令人无法去相信。
　　“安娜，你见到贝蒂了吗？”
　　不管怎么样，安娜总是要面对威廉。
　　“没有，她怎么了吗？”安娜此刻选择了隐瞒。
　　威廉道:“哦，我今天快一天没有见到她了，平常她一般都会来找我。”
　　“也许她今天有事吧。”
　　“可是这里除了我，她也没什么熟人。”
　　“威廉，你别急，”安娜安慰道，“我让他们都帮你找找。”
　　“好。”

　　“安娜，你没有告诉他吗？”突然就被艾伦拦住了去路。
　　“告诉他什么？”安娜望着艾伦。
　　艾伦道:“就是告诉他昨天贝蒂要杀他，后来却跳下船的事情。”
　　“我没说。”
　　“为什么不说？”
　　安娜盯着艾伦:“如果说，贝蒂本身就来路不明，她现在走了，岂不是正好？”
　　“你怎么能这么想？”
　　“为什么不能这么想，昨晚她跳下去，我是很害怕，可是我突然想到，她本来就是人鱼啊，海里本来就是她应该呆的地方不是吗？那她回去有错吗？”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安娜很疑惑，她觉得艾伦仿佛知道什么。
　　“她是人鱼没错，据我打听到，海底有一个巫婆，擅长调制各种药物，贝蒂应该是去找过她，把自己的尾巴变成了腿。”
　　“把尾巴变成退？怪不得，可是这听起来就跟天方夜谭一样。”
　　“是的，很难接受对吧。”
　　艾伦继续说着:“和巫婆交换是有条件的，贝蒂不会讲话，我猜，她或许是交换了她的声音。而少了尾巴有了腿，就和人一样，她跳下去，肯定就……”
　　“好疯狂，她疯了。”
　　艾伦笑着:“也许她不是疯了，她是爱威廉，你不是也爱威廉吗，可是她的爱，似乎并比你热烈许多。”
　　“不，我的爱不会比她少。”
　　艾伦沉默，没有再说话。

　　安娜和威廉的婚期在急，如今乘船正返回奕国。
　　轮船上，威廉站在船头，他在想，贝蒂到底去哪儿了，她突然的出现，现在她又突然离开，明明自己快要和安娜订婚，却一直想着贝蒂，他到底怎么了。
　　安娜站在不远处，她没有靠近，自从见到贝蒂跳海之后，她觉得威廉的心情一直很糟糕。
　　“还不打算说出实情吗？”艾伦的声音突然传来，安娜吓了一跳。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艾伦的问题。
　　艾伦继续说着:“安娜，在我心里，你是善良的，你刻意地隐瞒，为了什么呢？为了你所谓的对他的爱吗？”
　　安娜扭头看向艾伦:“那你为什么不说？说了又怎么样，贝蒂就没事了吗，说出来，只不过徒增伤感，我和他大婚在即，难道我真的要告诉他贝蒂要杀他？”
　　“大婚在即，那你一直隐瞒一切，以后面对你的丈夫，你心安吗？”
　　安娜呆在原地，她心不安，因为她一直在欺骗，欺骗自己未来的丈夫，她特别害怕有一天真相被揭露，威廉会说她是一个骗子，可她其实不想。
　　“好，我说。”
　　安娜往威廉那里走去，艾伦站在原地，看着安娜一步一步过去。

　　“威廉。”安娜轻声唤道。
　　威廉回过头：“嗯，怎么了？”
　　“我想和你坦白。”
　　“坦白？”威廉疑惑地看着安娜，他不懂安娜需要跟他坦白什么。
　　“贝蒂的事情。”
　　“贝蒂？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安娜的肩膀被威廉紧紧捏住。
　　安娜感到同痛意，皱了皱眉头：“她，跳进海里了。”
　　威廉的手渐渐松开：“跳进海里？她跳进海里？”
　　“是的，我亲眼看见的。”
　　“她为什么要跳进去？”
　　“因为，”安娜停顿了几秒钟，“她跳进海里之前，想要杀你。”
　　威廉完全难以置信，他退后几步：“杀我？安娜你说什么呢，别和我开这样的玩笑好吗？”
　　安娜冷静地说着：“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贝蒂要杀我，但她没有杀，却自己跳下海里去了，是吗？”
　　“是的。”

　　威廉抱着头：“老天，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安娜，你是在骗我吧，你一定知道贝蒂去哪里了对吧，只是不告诉我。”
　　安娜知道，威廉无法相信，是正常的，因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会相信，可是这就是事实。
　　“威廉，这是真的，我亲眼见到的。”
　　“亲眼见到？那么安娜，你为什么会见到她要杀我？见到她跳海你为什么不拦住她？！”
　　安娜一直之间无法解释，可是她无法接受威廉这样跟她讲话。
　　“威廉，我不知道她会突然跳下去，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拦住她。”安娜伸手拉去威廉，却被威廉一下甩开，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够了，安娜，不要用这样的理由来骗我，我不会相信。”威廉这样说，快步离开。
　　“威廉！”任安娜呼喊，威廉也没有回头。

　　艾伦跑过来，想要扶起安娜，安娜挣开他的手，望向他。
　　“我说了，结果变成了这样。”
　　-艾伦却说：“但是你心安了，不是吗，这样一天终会到来，你就要怀着秘密一直忐忑不安的过日子吗？”
　　安娜轻笑一声：“心安了，可是感觉一切都变了。”

　　依旧是一艘巨大的轮船，装扮地无比华丽，威廉一身白色的西装，站在码头，等候他的新娘，安娜穿着婚纱一步步走过去，她知道威廉是在生气，也许他仍然不肯相信那日她说的话，又或许他相信了，只是无法接受安娜为什么不拦住贝蒂。
　　安娜挽着威廉的手，慢慢走上轮船。

　　当踏上轮船的那一刻，听见有人很大声地在喊：“威廉！！”
　　声音大到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安娜和威廉回过头。码头上站着的，居然是贝蒂。又一次震惊，上一次明明她是人鱼，却可以变成了人，现在，明明看见她跳下海里，却还能安然无恙，甚至是可以开口说话。
　　“贝蒂。”威廉直直地望着贝蒂，他突然有种失而复得地开心，不顾身边那么多人，他拨开安娜的手，向贝蒂跑过去。
　　“威廉！！”安娜想喊住他，可是没有用。
　　轮船即将起航。
　　“威廉！”安娜想要下船，大家却都拦着她，他们说轮船快要开了，不能下去。
　　“可是威廉还没有来。”声音近乎绝望，她远远地看见威廉冲过去，拥抱那个女孩。
　　安娜当时再见到威廉的时候，她以为她会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的新娘，然而她错了，她缓缓蹲下身，抱住头，洁白的婚纱垂在地上，粘到一些灰，她已经到了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