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的谎言》抓不住的雨

10、10 用他三十年

　　安娜醒来，她发现自己的眼睛居然重见光明，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一撞把失明的眼睛给治好了？应该不会，可自己的眼睛为何莫名的就好了呢？
　　威廉从门外进来，安娜赶紧将这份喜悦同他分享。
　　“威廉，我看的见了！”
　　威廉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又看得见了！”
　　威廉将安娜拥入怀中:“太好了！”

　　安娜的眼睛好了，两人决定重新举办婚礼，地点依旧选在海上。
　　这一次，威廉同她一起踏上了轮船，贝蒂明明就在现场，竟然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行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难道贝蒂放弃了吗？
　　还有，艾伦为什么没出现，安娜记得她倒下昏迷之前，听到了他的声音。
　　轮船即将起航，安娜和威廉一起站在甲板上，接受祝福，她想这一次应该再不会有人来打扰了吧。
　　然而她错了，刚开始风平浪静的海面，突然卷起了浪潮。船在海里摇晃，船上的人都开始慌张。
　　安娜有些站不稳:“怎么回事？”
　　威廉道:“别怕，应该是遇见海上的大风浪了，风浪过去，就没事了。”
　　风浪并没有过去，反而更大了，再这样下去，这一船的人都会死在这个海上。
　　安娜心里发慌，这是她和威廉的婚礼，又一次的……失败了。
　　那卷起的海浪里渐渐出现一个人影，安娜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是并没有，那个人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哦不，或者说，那根本不是人，那是安娜在海里遇见的那个巫婆。
　　安娜用低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怎么会是她？”

　　“你是谁！！”威廉朝着巫婆大喊，“你想怎么样？！”
　　“又见面了，安娜公主。”巫婆没有回应威廉，反而这样跟安娜说。
　　安娜整个人都开始颤抖，她嘴唇发白，但她坚持说:“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
　　“不认识？你们人类就是这样翻脸不认的吗？瞧瞧，贝蒂公主，你这么费力成为一个人类，值得吗？”
　　“我真替你不值得，你救下的这个人类非但不比你，还要跟别人结婚，真可怜你求我把你的鱼尾变成了一双腿。”
　　“你别说了。”
　　安娜回头，贝蒂就站在离她不远处。
　　“我为什么不说，公主，难道你不想让他知道吗？你不想告诉他你才是救他的人。”
　　“够了！”
　　威廉突然开口:“你说什么？”

　　巫婆道:“我说什么？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们一个个的都来找我做交换，这故事可真是精彩。”

　　威廉继续问他:“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当初从海里救你的人是贝蒂，可你睁开眼看到的是安娜，你以为是她就是救你的人，贝蒂为了你把人鱼的尾巴换成了一双腿，安娜为了你差点失去了一双眼睛，你明白了吗？”

　　威廉一时之间无法相信她说的，贝蒂则带着怒气问她:“你为什么要来？”

　　“我为什么要来？当然因为你们有人希望我来，是你们的欲望召唤着我过来。”
　　安娜冲着巫婆大喊:“没有人希望你来！”她太激动，一个不稳，往旁边倒去，被一双手扶了起来。是艾伦。

　　“安娜公主，你能看见了吧，你的眼睛真的是很迷人，要是真失去了，那真是可惜了，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为什么又能看见吗？”
　　安娜确实很想知道。
　　“为什么？”
　　安娜半靠在艾伦怀里，感受到艾伦整个身体一僵。
　　只听巫婆继续说着:“您身旁这位骑士，用了他三十年的寿命，换来你的光明。”

　　安娜惊讶地转过头看艾伦:“是真的吗？”
　　艾伦轻轻点头。
　　安娜却朝他大吼:“你是傻子吗？你为什么要替我这么做，我用我的眼睛做交换，心甘情愿。”
　　艾伦深深望着她:“我也心甘情愿。公主，我说过，不管怎么样，我会永远保护你。”

　　巫婆还在继续说着:“瞧瞧这多么感人，来吧人类，说出你们的愿望，我来替你们实现。不过你们可要来拿东西来换哦。”

　　正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海里出现一束光，光照在巫婆身上，她表情变得极为痛苦，突然间，她猛地蹿进海里，不见了踪影。
　　大家往那个发光的海面看过去，贝蒂朝着那边大喊:“父王，母后！”
　　海面探出人头，他们朝着贝蒂挥手:“回来吧，孩子。”

　　贝蒂望着那个方向，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威廉，那个眼神，像极了那时在海滩边时候。

　　威廉朝她伸手:“别走。”他突然明白，自始至终他都是蒙在鼓里的那个人，他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都对他隐瞒着什么，他才是最傻的那个人，可他现在懂了，他希望贝蒂别离开，这是他唯一的愿望。

　　但贝蒂摇头了，她纵身一跃，坠入了茫茫大海。

　　“贝蒂！”威廉跑过去，伸手想要抓住她，却抓了空，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还有这深不见底的海洋，他仿佛失去了一切。

　　那光芒照射过来的地方，有一群人鱼，他们在人们的注视下，慢慢潜回了大海。

　　“安娜，我们……”风平浪静之后，威廉面对安娜，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娜说:“也许老天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是吧？”
　　“两次的婚礼都失败了，或许我们都该明白，自己真正在乎的人是谁。”
　　说完，她看了艾伦一眼，这个可以称之为她的骑士的人，原谅她，一直没能看出他的深情。
　　威廉叹了口气，但还是点头:“是，希望这一切不会太晚。”
　　威廉转身走了，留下安娜和艾伦。
　　终于这个角落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娜忍着眼泪，问:“你没有什么想同我说的吗？”
　　艾伦摇头:“没有。”
　　“事到如今你还没有要和我说的吗？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是因为做了交换才失明，为什么你要用三十年来换我的光明。”
　　“我爱你。”
　　安娜愣在原地，只因为艾伦说了这三个字。

　　“或许你应该问我，为什么只换了三十年的寿命，因为我觉得，如果换了整个生命，我就再也不能见到你了。我舍不得。”
　　“对不起。”
　　安娜终于忍不住眼泪，放声大哭，艾伦把她搂进怀里，任她靠在他的肩上哭。
　　“没事，说不定我100年的寿命，没了30年，我还能活好久。”
　　安娜轻轻捶着他胸口:“别贫了，以后不管多少年，我都陪着你。”

　　后来的人们传闻奕国的王子喜爱大海，几乎每个月他都会出海一次，但他究竟为何这么喜欢大海，一直是一个谜。

　　直到有一天，一位渔夫路过王子的船只，听到他朝着大海放声大喊:“我爱你！你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