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幽冥殿（上） 豁然开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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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万里使劲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儿。
面前两扇石门严丝合缝，三人在石门上四处敲打，也没发现看上去像是开门机关的所在。
“方才那条蛇钻下来之后，是游到哪去了？”书万里喃喃道。四下里除了火折子的一点微弱亮光外，均是一片漆黑，不辨五指。他转头看思玥，少女只是摇摇头，道：“就算是巫术，也没有什么开门的邪法字。”
书万里狠狠踢了一脚那石门，石门纹丝不动。
绘河山沉默了片刻，道：“万里，你过来，我向你借点东西用用。”
书万里抬眼看看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应了一声，走过去。
绘河山见他过来，一把扯过他手臂，把袖子卷上去，左手中铁扇啪地一下划在书万里手上。
书万里完全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出，嗷的一声痛叫，手臂上愣是被划开了一条口子，鲜血涌出。绘河山手下麻利，右手在他伤口上狠狠抹了一把，左手扇子插回腰间，飞快撕下一条衣摆，缠在他伤口上。
书万里还没来得及发作，只见对方把那沾满鲜血的右手在门上猛地一抹。
只听得不知哪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书万里虽然还不知道绘河山怎么猜到了，但他也知道这下是押中了，他快速把伤口又扎了下，退到石门旁的黑暗里。
绘河山也靠了过来，轻轻道：“方才得罪了。”
“算不得什么。”书万里道，“皮肉之伤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全神贯注注视着前方的黑暗。那黑暗中开始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借着一点微弱的火光，他看见了那条蛇，从石门后缓缓爬出。
那蛇竟是从石门上缠绕的两条蛇的眼睛中游出来的。
待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消失之后，书万里从阴影里窜了出来。
石门上方才抹上的鲜血竟已消失的一干二净，他伸出手触了触那两条蛇的眼睛，又是变回了找不到一丝缝隙的冰冷的石质。书万里啧了一声，掌上蓄力，对准了两条蛇的眼睛，准备把这门强行轰开。
不料思玥在背后拍了拍他，道：“我来。”
书万里回头看了一眼，撤了力，退到一旁。
只见思玥又从怀里掏出那两个小蛇雕，说来也是奇怪，这两个小蛇雕不知什么时候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不再是缠在一起的模样。思玥把那两个小蛇雕转了转，随后竟是直接按到了门上二蛇的眼睛上。
石门上二蛇眼眶竟是下陷，那两个小蛇雕竟是直接嵌了进去。思玥口中念念有词，手上也不停歇，攥住那两个小蛇雕，开始慢慢旋转起来。
书万里目瞪口呆，他此时不禁庆幸答应了思玥的请求还让她一路跟来，就这么玄乎其玄的东西，就算再给他一百个脑子，他怕是也想不到的。
思玥把那两个小蛇雕转了大约三圈，只听得门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随后便是脚下的大地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开了。”思玥道。
两扇沉重巨大的石板在他们面前慢慢向内打开，露出了背后冗长的向下的台阶。
石阶很长，两旁有火盆，绘河山头一个走进去，用手抹了一把，闻了闻，道：“有油，拿火来。”
书万里把火折子递过去。绘河山点燃了两边的火盆，只见火竟顺着石阶一路流了下去，一路石阶两侧的火盆都被点亮了。
“这倒是巫族常见的照明法子。”思玥道，她把那两个小蛇雕抠了下来，抛给书万里。
火盆和火盆间有刻在墙上的细小的油槽，油从这里一路流下去，积满每个火盆，现在这些火盆不知道几百年没加过油了，中间的油槽都已经只剩些许凝固的油痕，但就是这一点，也足够把火一路传下去了。
书万里想了想，决定让绘河山在前面打头阵，思玥走中间，他留后面殿后。石阶并不宽敞，最多只能容得两个人并排而行，书万里推了推那两扇沉重的石门，石门缓缓关闭。
三人开始沿着石阶下行，一路无话，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一路向下的台阶停下了，出现在面前的又是一扇石门。
绘河山停了下来，伸出手去推了推，道：“这门不像前边的，没有什么特殊机关封死。但是后面似乎有什么抵住了门，所以不能轻易推开。”
书万里听他这么说，心下稍稍有点打鼓，道：“既然没封死，不如直接轰开如何？”
绘河山抬眼看了看他，示意二人稍作后撤。书万里担心石门轰开真会有什么东西冲出来，手上先提好了剑，稍稍上前站在了思玥前面。
只见绘河山还是慢条斯理在那石门前站定，双手一推，“轰”的一声，那石门向内倒去，碎成了一块一块石板。石阶里登时尘土弥漫，书万里咳嗽了几声，思玥竟是一只手伸上来捂住了他的嘴，道：
“别出声，有蛇。”
甬道内无风，石门倒下卷起的巨大烟尘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散去。
书万里被思玥这么一搞，自己也不好轻举妄动，只待这阵尘土慢慢散去，才慢慢凑过去，看那门。
绘河山趁着刚才开门的一瞬间就已经窜进了门里，他身法极快，这短短一会儿就不知道到了哪里去。书万里不敢大声唤他，只得自己挪到门背后去。
他刚一穿过这门，就停下了脚步。
思玥在他背后被他堵着，有些急，使劲把他往前一挤，自己也钻了过来。
这石门后竟是一方巨大的地下广场。他们所站的似乎只是半边台子，平台往前大约五丈远便拦腰截断，悬在半空中。平台后方有两根巨大石柱一直抵达穹顶，这广场壁乃至穹顶都是人为修造的，上面刻着繁复的壁画。石壁上同样悬有几个巨大的火盆，绘河山先他们一步进来，已经是擦了火折子把那几个火盆一一点亮，在借着火光熠熠，查看墙上的壁画。
书万里被这突然的开阔震惊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转头回去查看那破碎的石门，想看看门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按理说，不管是什么东西，这门是向后倒的，都该压到才是。
他这不看还好，一看登时吓了一跳。
那堆石板下压着的东西，竟是一具死人骷髅。
他忙招呼思玥和绘河山过来，思玥颤颤巍巍走过来看了一眼，见似乎不是她爹娘，拍拍胸口松了口气。绘河山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走上去，把上面压的碎石搬开，将那骷髅从碎石堆里拖出来。
这人也不知在这里死了多久了，只剩一副脏兮兮的骸骨，身上的衣服也早已是破破烂烂，书万里粗略看了一下，道：“这是中州的制式，这人是个中原人。”
中原人？这里深处玄月山脉腹地中，怎会在这地下巨大石洞中，发现中原人的尸体？
书万里可顾不上想那么多，他把那骷髅摆好，行了个礼，道：“兄弟，方才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绘河山道：“这大概是三十年和残灯和尚一起进来的一行人之一了。”
书万里回头看他，道：“这么说来，当时一起进来的人，这倒霉兄弟死在了这里，思玥的爹虽然出去了但也是九死一生，残灯和尚逃了那么远却还是一生活得小心翼翼……”他说到这里，朝这巨大石洞四周望了一圈，“这里，怕是真的藏着什么邪门的东西。”
他顿了顿，转头朝思玥道：“思玥姑娘，你是巫族人，你此前可有见过像这样制式的广场么？”
思玥道：“这个……如果按照巫族记载的话，我也不清楚是不是，但大约该是祭坛一类的东西。”
在地下修这么大的祭坛？书万里不禁有些头疼，这黑水部族究竟是怎样一群人啊，整天搞这些玄玄乎乎的东西。他举目四望，这祭坛顶部大约离地有七八丈高，穹顶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仔细。他心中一动，轻功一点，沿着那祭台后方的巨大石柱一路攀上去，果然在石柱上发现了他想找的东西。
这些石柱底端看上来就是平平无奇的石柱，然而到上面接近穹顶的位置开始渐渐出现了蛇形的花纹，这感觉与他梦中的蛇尸柱极为相像，但脚下的确是冰冷的石块无疑。他右手一翻，找准一处蛇头的浮雕，硬生生将那石块劈了下来，随后一翻，轻飘飘落地。
绘河山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突然闹了一出什么。书万里也懒得和他解释什么，走上前道：“还发现什么没有？”
绘河山道：“如果你是要说这个倒霉兄弟，那没有；你若是要问这个诡异的地下祭坛，那几乎是没有。”
书万里瞟他一眼。
“但是这里墙上的壁画，颇是有些蹊跷。”
三人走到壁画的起始处。
说是起始处也说不好，因为再往前就已经是断崖，无法继续前进了，因而石壁上的壁画，只能从这看起。
壁画不知是什么时期画的，绘制所用的颜料也已经脱落了大半，但多亏这地下祭坛并未遭到破坏，上面所绘的情形还依稀可辨。除了画以外还有不少无法辨认的文字，据思玥所说这些文字也不是巫族流传的语言，大概是别的什么语言，书万里和自己印象中黄玉盘与玄冰锁上的文字对比了一下，有些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壁画数量繁多，但画的内容却很简单，只是人物繁多，看不到是否穹顶上也有相同的东西，但从墙壁上的这些残片，已经可以把意思了解大概。
这一侧壁画所绘的是黑水部族的发祥史，一开始是在玄州不知名的山中，随后出现的是同传说中一般的巨蛇。不同的是巫族流传中巨蛇发自地底，并领黑水人民从地底而出，壁画上的巨蛇是从天而降，一半身子落在山巅，另一半身子还藏在云中。
下一幅壁画里，大山崩裂，从中间被巨蛇蛇尾硬生生劈开，蛇口中的蛇涎流出形成了大河。尽管知道这多数只是黑水族民所信奉的传说，但看到这里书万里还是不由得一颤，黑水族民大约不只是尊敬着这神秘的大蛇，在他们的意识里，蛇似乎就是开天辟地的一环。
壁画往下却突然转折，巨蛇消失不见，而画中开始出现了人影，场景这时似乎是到了和他们现下所身处的地下祭坛极为相似的地方，然而又有些不像，画上在那些人影的前方是一方高台，高台上站着一个男子。男子是与台下的黑衣部众截然不同的风格，竟是一袭汉人的白衣。
这样的违和让书万里不由得停了下来，这里的壁画虽然颜色掉了些许，但还能看出黑水部民身着多是深色的巫族服饰，与思玥族中的穿着有些异曲同工之处。姑且不去管为何黑水族民号称一直生活在地底却在服饰上和外界巫族大同小异，但这里出现了汉人的样式，并且尽管其他地方颜色掉得乱七八糟，唯有这一袭白完好无损，颇为亮眼。
他回头看了绘河山一眼，对方摇摇头，思玥也摇摇头表示并不认识。
那么这大概不是什么巫族固有的神了，书万里这么想着，向他们二人示意了一下，自己走上去想再细细查看一番。能在这祭坛壁画中如此显眼的身居高位的汉人，他觉得这其中定有蹊跷。
待得他终于看到那男子详细全貌的时候，书万里的呼吸忽然一窒。
那壁画中白衣人的手上，赫然是与他右手腕上一模一样的铜钱串。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幽冥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