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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喜(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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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父亲对于这次提亲早就做好了准备,然而他在一次进宫时,向当今梁帝诉说:“儿臣现已二十有余,常年征战沙场,虽有侧妃,但正妃却空缺。所以儿臣想成个家,在京中稳定下来”
梁帝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一方面他是宋家联盟的代表,是绝对不会允许六皇子与秦家联盟结好。第二方面他对于六皇子并不宠爱,后宫之中人人皆知“母凭子贵”,可是子凭母贵却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梁帝对于六皇子母亲的厌恶更上一层楼,他其实内心更希望四皇子或者七皇子这些讨他欢心的皇子上位。在这件事上,他与宋家联盟的意见出奇的统一。
宋家早就知道六皇子的来意,早早就设下埋伏。早朝之后就一直在与梁帝假意议事,想能挡一会儿就挡一会儿。可是,日头渐高却不见六皇子的离意。对于这个秦家所支持皇子再厌恶也绝不能太过得罪,不得已召见六皇子。
为了阻止秦家与六皇子的联姻的计划万无一失,宋恒之不放心梁帝,就在旁边守着。
“薤白,皇子大婚岂是小事,哪是你随便说说就可以的。快回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从容地说:“儿臣也知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儿臣母亲早已仙逝,这件事若儿臣不提这宫中又有谁记得。”
“那六皇儿是在怪朕不记得你吗?”
“儿臣不敢,只是儿臣确与丞相之女秦艽情投意合。儿臣与她早已互通书信……”
甚至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梁帝震怒:“丞相之女刚刚到了及笄之年,懂什么嫁娶之事。丞相都没有什么表示。”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皇儿还是另寻他家女子。”
他扑通一声跪下,说:“儿臣早已与秦艽……”
这时,宋恒之笑了一声,说:“臣听闻太子好像也对秦相之女青睐有佳,互通书信,六皇子莫不是仅仅凭借几封书信就断定两人的情意?”
“宋军侯说得对。”梁帝厌恶地拜拜手,说:“而且你刚刚回京,对于京中许多事情还不了解,婚娶之事还需从长计议。六皇儿还是回去吧!”
他虽然早早做了准备,可是论嘴皮子功夫哪里比得上那些在官场看惯尔虞我诈的人。节节败退,其实是早就预见的结果。
“报,丞相求见。”
“丞相来了!”皇帝看了宋恒之一眼,眼中满是拒绝的意思。“丞相想是为了什么而来?若是为了秦艽而来,那就算了。秦艽刚满十五,还太小应该再多见识一些人,在谈论婚娶之事。”
通报的太监去回复秦相后,又回来说:“秦大人说:‘此事事关小女的未来,臣若就此离开,恐小女的姻缘因此耽搁而不得与有缘人相伴终生。’”
其实,梁帝与宋恒之都知道这么做是毫无用处,可是却还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梁帝也就说:“那就请秦相进来吧。”
行了礼后,秦相便说到:“臣听闻六皇子今日来向皇上求娶我家小女,臣也知道小女对六皇子的心意,所以希望皇上能成全他们。”
“秦卿,不必为儿女之事如此操心,再说朕听说秦艽不过刚刚及笄,说婚娶之事还太早。”可是谁人不知梁帝当今最宠爱的芜妃是十四岁就进了宫,十五岁就诞下皇子,秦相心下暗笑,十五岁小,及笄便可嫁娶?
“臣的确也觉得十五岁有些小,做父母的那个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多侍奉自己几年。但是,臣听闻《礼记·内则》中有一:‘女子十有五年而笄。’就算再不舍也到岁数该嫁娶了。而且,臣的小女秦艽的确早已爱慕六皇子多年,这事臣也是最近才知道,本来觉得皇子身份尊贵,不敢高攀,但是,小女苦苦哀求,所以,臣才斗胆为了小女的终身幸福恳求皇上。”
“秦相,皇上说得对,十五岁的确太小,而且婚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女儿家自己做主的?”
“臣家小女秦艽自幼时见过六皇子之后,便一见倾心,至今还收着与六皇子的信物。”秦相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上面赫然绣这“薤白”二字。“而且臣这女儿自幼便是臣的掌上明珠,如果有人要委屈了她,臣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保护她。”
“秦爱卿,此话严重了!”梁帝与宋恒之目光交汇,宋恒之心知这婚事必是要应下来,却实在不想就这么罢手,向梁帝示意再下绊子。“那就让有司在明年订个宜嫁娶的好日子。”
一年能改变的事情的确太多了,尤其是在风云诡变的京城之中,梁帝知道,宋恒之知道,秦远志知道,刘薤白知道,身在这场风云之中的人都知道。
“十五岁确实不小了,臣听闻宋军侯的二夫人不就是十五岁嫁进侯府的吗?现在轮到老臣的小女这里就太小了?宋军侯还是先管好自己再操心他人吧!”
“宋军侯,秦丞相都是朕的得力干将,朝中之事还要依仗两位,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许再有他意!朕乏了,散了吧。”梁帝虽然软弱无能,也还是希望自己的祖宗留下来的基业不能再姓“宋”了,向六皇子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明日再来,可是,在外打仗多年的六皇子怎么会读懂他这位父皇的心意,以为是让自己就此收手。而这个眼神却让宋军侯看见了,他在梁帝身边那么久怎么会读不懂梁帝的心意。
梁帝若是知道自己这一眼给自己招来如此大的祸事绝不会如此轻举妄动。
此事发生不久之后,她收到了他的信,她原以为还是一封写着“前人智慧”的信,打开后才发现其实里面有两封信,一封给父亲询问下一步到底怎么办,另一封是给她的,只有寥寥六个字:“我想为你正名。”
她知道他一定是看到那条手帕了,脸上红晕渐起,那日宴饮过后她便觉得他分外熟悉,后来才想起他。明明小时候的他那么讨她欢心,长大了却觉得有些生分。
她的母亲是当今太后的侄女王蓟,所以她可以在后宫中玩耍。他的母亲早逝,因其是皇帝子嗣无人照管,太后怜悯将其收在自己宫中,所以他和她就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可惜等他十四岁时,梁帝实在不想再见到他,再想起他那位多事的母亲便借着与南岳国的战事的由头将他送入军营。而那时她不过九岁,她想为他送别,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