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骨》江絮

14、喜（14） 也许只有林

　　也许只有林正则自己知道张姝瑗对于自己是怎么样的存在。

　　那天，正是一年一度的花灯会，月色撩人，洒下许多缠绵，自然，他也在那天遇到了她。

　　其实，像张姝瑗这样的豪门小姐是不可以在花灯会这样的节日出府的，可是张姝瑗就是喜欢花灯，喜欢这样热闹的节日，喜欢民间的烟火气。她吵着闹着要出府，可是，她怎么会被允许出府，所以她就只能闷在府里，她就让一个会做花灯的婢子给她做了一个花灯。

　　这天，正好是林正则休息的时候，他便去花灯会上闲逛，月华如水，身处于闹市心却孤寂无比。前几天师傅又向自己提出了要给他找个人作伴。

　　“则儿，我知道你一心想找一个真心人，可是，人海茫茫，你怎么找呀！……”

　　还没等林正则的师傅说完，他就打断他师傅，不耐烦地说：“师傅，您这句话早就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听得我耳朵都长茧子了。”

　　他师傅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我说了这么多次，也不见你听进去过！”

　　他抢白道：“怎么没听进去呀！我上次不是差点就成了吗？”

　　林正则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他师傅立刻气得快要跳脚了，指着他的脸说：“你你……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

　　“既然说不出什么好就算了吧！”他看师傅急了，赶紧劝。

　　看着他一脸讨好的笑，他师傅也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便嘟囔了一句：“你父母早早地去了，我只是希望你能找个好姑娘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知道师傅的一片好心，可是他真的不想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找一个人度过漫长的后半生。

　　第一口酒入喉，辛辣，他想辣醒自己这不切实际的的梦，也许，一个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适合自己的，也许，自己的真心人本就不存在，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也许……

　　第二口酒入喉，同样辛辣却因为有第一口的铺垫显得无比平淡，仿佛平淡的像自己现在的人生，也许这样的人生回首过往时，会像那句诗所言：“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第三口酒入喉，他停了许久，想让平淡的滋味消散在这辛烈的酒中，可是，停留地太久，后劲让他猝不及防，猛得辣了一下，辣得他几乎快要留下眼泪。

　　辛辣，足够刻骨铭心！

　　一口又一口，一口再一口……

　　不知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逛了多久。

　　他迷迷糊糊地看见了张府的牌子就向里面一跃，刚开始他醉成那个样子，根本没有任何知觉，自然也不知道他走进了是张府的西府，也就是女眷们平常在的地方。

　　他知道现在很晚了，所以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迷迷糊糊之间发现有个院子还有灯火，以为是自己所在的侍卫平常待的院落。走过去却发现并不是，其实这里是张府四小姐张姝瑗的院落。

　　其实他早就听说这个四小姐特立独行得很，总是做出一些与常人不同的行为，有些像一匹永远不会被驯服的野马。今日一看果然如传言中所闻那样特立独行，不让她去花灯会，她竟然自己在院子里办了一个花灯会，的确也有些像模像样，花灯虽然只有一个却也……

　　他欣赏得入迷，一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子，弄出了一些动静。

　　她立刻转身看向他的方向，有些害怕地说：“谁？谁在那里！”

　　就在那一转身，他看到了她的脸，在花灯的映衬下，真的太美了，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词穷，好像“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这样形容女子美丽的话在她刹那间的芳华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人比花娇！人比花娇！人比花娇！

　　不，不！他不应该拿她和一些俗气的花来对比，她……她……她的美丽让他词穷了！

　　“是我！小姐莫怕！我刚刚过去看看奶妈睡了没有。”说话的是张姝瑗身边的最讨她喜欢的丫鬟，名叫蒲儿，“小姐也快快睡去吧！要是奶妈知道小姐这个样子又是免不了的一顿骂！”

　　“好好好！”她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到奶妈，“我这就回去！”

　　他这才反应过来，心下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暴露。

　　他蹑手蹑脚地回去，习习凉风竟渐渐地散去了他身上的酒气，也许还有他心上的吧！

　　他慢慢地走着，抬眼看着那一轮天边的明月，月朗风清，甚是喜人。许是那月明千里惹人醉，那一轮似圆非圆的月像极了她的脸，皎洁恬淡，却又比那遍地的清辉还要撩人。

　　明明对儿女情事不甚上心的他，却越来越了解她，那个在别人眼中并不是最符合当时礼教的她。

　　知道她讨厌绣花，却因为她母亲不得不接受。

　　知道她讨厌凡俗规矩，却因为身份不得不接受。

　　知道她讨厌被别人操控人生，却因为地位不得不接受秦家那个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