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球迷》令狐葱

32、番外2： 爱情和精神病（3） 原本一筹莫

　　原本一筹莫展的调查并没有因为农历新年的到来而迎来什么新的转机。潘骁那些接近医生的办法，一个也没生效。
　　更糟糕的是，他还被伤了。
　　医院里许多人是真的精神异常，常常有过激行为，也有些人是故意撒气，对着护工找事儿，但是总得来说因为护工大多数都是强壮的男性和医生会用镇定药物的控制，基本上不会出现多么严重的冲突。可小打小闹几乎天天发生。潘骁去的第二天其实就被病人打了，抓着头发往柜子上撞，只是对方力气不如他，很快就被他制服了。
　　如果只是这种小冲突，他还不至于受伤。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医院里面的病人还会联合起来和医院正面发生冲突。
　　事情是由一个四十多数的阿姨引起的。
　　她要回家过年，家属也来接了。但是医院的医生不同意，就认定病人没有正常行为能力，家属也不能控制，拒绝了对方来接人。
　　家属应该是和病人沟通好了，从农村带了几个壮年男子，一副要在医院抢人的态度。
　　医生出来说：“就算你们把人弄走了，我们不办理出院，这些费用每天都要照常产生的。”
　　村里人一开始不讲理，但是真正和钱有关的时候，又衡量起来利弊了。因此，他们来的当天最后不了了之，也没带走人，那动静也只能算是精神病院里发生的最日常的那种吵闹而已，连保安都没受伤。
　　但是这个阿姨在病院里还有个想好的男人，那个病人的病情严重得多，常常说了上一句就不知道下一句要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在潘骁看来这种都不完全算是精神出问题了，估计智力也有点问题。而就是这样一个人，联合了几个身强力壮的病人为了这个阿姨的事情和医院的人打起来了。
　　潘骁也是运气不好，冲突中他被人用椅子腿打了脖子，直接晕过去了。
　　医院也没送他去正规的综合性医院，就将就在精神病院给他看了看，开了点药，打发他休假两天。他回去的时候怕人发现他住在旅馆，还咬牙坚持着自己打了车。等回到宾馆门口，他几乎完全站不住，靠着门就滑下去了。李泽川发现他的时候，他估计已经在宾馆门口晕了一两个小时了。
　　李泽川抱着潘骁去医院，因为是大年二十九的傍晚了，县城里也不好打车。
　　他抱着人走了三公里，终于遇到一个黑车，赶到医院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怎么不打120呢，真是脑子进水了！

　　潘骁醒来的时候没看到李泽川，他刚好下去打饭了。
　　虽然是个小县城，但是综合医院还是很正规的，他四下看了看，没看到自己手机，就按了床头的铃，过了将近十分钟，护士才来。
　　护士和他交代了一下情况，又调整了一下液体的快慢，就走了。
　　他刚感觉有点饿，李泽川就拎着吃的进了病房。
　　隔壁床一看他们两个人打了六个菜，都忍不住哎哟哎哟的评价了几句。李泽川有点心烦，把中间的隔帘拉上了。虽然挺没礼貌，但是潘骁也觉得隔壁床的人有点烦，只不过他做出来这么干脆的举动罢了。
　　潘骁浑身疼，头也晕，但是饥饿的感觉还是战胜了一切，让他拿起饭盒就开始大口刨进嘴里。
　　“慢点，我给你买了热牛奶。”
　　潘骁点点头，虽然他不爱喝牛奶，但是眼下这个条件，和他的身体状况，他也知道是李泽川的好意，他多少要喝一点。
　　吃完之后，潘骁才讲起医院发生的事。家属来接的陈阿姨当天，人没有走成，因为闹了点不愉快就被医生带去办公室里打了几十个耳光，脸全肿起来了。医生告诉她不可能给她出院，他家里人来闹也没有用。喜欢陈阿姨的那个智障看到陈阿姨被打了又给关起来没饭吃，才失控地喊人闹开了。
　　一开始护士还准备他们打针，反正对付这种男病人他们也有一套流程，就是打针、绑床上、饿两天，最后屎尿拉一身就安静了。
　　但是智障却比较轴，不计后果地奋力反抗，他在搏斗的时候还扎伤了一个女护士，并且一起闹事的几个人并不在一个病房，医生护士其实没那么多人手，最后没控制住场面。
　　“他们为什么不让人出院？”
　　“应该就是我之前的那个推测，他们在骗医保。只是我现在推测不出来他们每天要开多少钱的药，这些还需要医生的记录或者病人的医保记录来证明。”
　　听到潘骁这么说，李泽川眉毛动了一下，但是他没立刻把心里的打算说出来。
　　潘骁又说：“他们打病人是常态，不给出院也不是个例。我听说这边也有病人自杀过，只是没死成，最后救活了。但是医院的人都不肯说是谁，也不提人现在在哪儿。我想私下采访一下也找不准对象，主要还是不敢贸然乱问，万一露馅了功亏一篑。他们这些医生要管理这么多精神病，我觉得肯定有安插眼线，要不然很容易乱的。”
　　“怎么弄得像谍战一样？”
　　“有些病人我看得出来病情不重，或者根本没病，而且他们也不吃药，就在医院住着，干点跟我差不多的活儿，医院跟他们肯定另外有协议，我怀疑是拿钱住院的。”
　　李泽川低头看了一眼潘骁已经长冻疮的手，下了决心道：“要不然先查到这里，我们回去做一点万全的准备再来。换一个医院查应该也差不多。你这样，我怕再出什么事。”
　　“不会的。”
　　“这些精神病杀人都不犯法，你别不当回事。”
　　潘骁摇摇头，坚持到：“都查到这儿了，我感觉就再有一周，就能拿到重要证据。”
　　李泽川叹气，只能叮嘱他：“安全第一。”
　　“我知道的，你跟我出来这么多次，我有没有分寸你不知道？”
　　“我……觉得你没有。”
　　潘骁看李泽川是真有点想回去了，于是下意识就去抓李泽川的手，想要他态度软和一点。
　　李泽川低头看到潘骁小拇指上的冻疮，也不想说话了，他从风衣兜里摸出一盒没品牌的冻疮膏，开始给潘骁涂。
　　那药膏一融化就热辣辣地痒起来。潘骁想去抓痒，被李泽川抓住了手：“抓破了，更痒。忍一忍。”
　　潘骁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低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