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瞳无月》紫发罗裟

2、第一回：理发店的生面孔

　　一双运动鞋自一丛漂染了几片金黄色的头发旁边经过，往门外走去，一个娇媚的女子笑声响起：“帅哥等等我嘛……”玫红色的高跟鞋踩着金黄头发，追着那双运动鞋出去。
　　有几根长长的金黄色长碎发散落到门边上，一只苍白的手伸了过来，将散落的头发拾了起来，聚拢成一撮，揣在手心里，手的主人上身束着豹纹花衬衫，下身穿着细脚牛仔裤，脚上套着黑色内增高球鞋，他名叫施华，是“施记理发店”的老板。
　　施华走进内间，细细地将手心里的长碎发拢成一小束，用细齿梳梳了又梳，双手翻飞，一会儿工夫，编成了一根小小的发辫。施华打开一个储物柜，取出一个盒子，掀开盒盖将发辫放了进去。锁好储物柜后，施华回到外间，拿起一支扫帚，将地上剩余的碎发和垃圾扫进簸箕，倾倒进垃圾桶里。
　　一个肥胖的身影经过施华身旁，那是帮工肥春，也是施华远方表弟。肥春看了看门外，砸着嘴巴：“连阿霞都看上那小子，有什么好的，不就一小白脸吗。”
　　施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用手捋了捋刘海，哼道：“女人不都爱小白脸吗。”肥春呵呵地附和着，拿起一面刷着“非营业时间”的牌子走向门边：“哥，我关门咯。”
　　施华“嗯”了一声，肥春刚把牌子挂好，带上门，刚准备落锁，不想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哗啦一下，门被推开，风卷似的进来一个人：“老板，麻烦帮我做下头发，我赶时间……”那声音又脆又亮，施华抬头一看，见是个身穿鹅黄色超短裙、背着廉价质地双肩包的女孩子，气喘吁吁地正要往理发椅落座，肥春抬手一拦：“我们已经关门了。”
　　女孩一愣，随即露出失望和沮丧的神情，施华突然张嘴了：“没事，别担心，哥帮你弄。肥春，有生意也不做？”
　　肥春嘟嚷了一句，把牌子从门上摘了下来，走到内间。
　　施华偷偷审视着镜中的这个女孩子。女孩脸上干干净净的，五官很小，说不上是什么美人坯子，但是看起来很纯，很干净，跟以往进店的人都不同。
　　施华的手落在她的发髻上。这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发髻，大大的格子发夹，将一丝一缕的头发悉数固定在脑后。施华把发夹取掉，乌黑浓密的长发撒落下来，被夹子固定太久了，已出现了不贴服的痕迹，但那是没有做过任何染烫的发质，柔顺健康，发梢带着淡淡的白兰花的味道。
　　施华的指尖轻抚着那垂瀑：“要剪吗？”
　　女孩迟疑着：“不剪了，来不及……能帮我梳个头吗？搭得上这身衣服就行了，不用太漂亮……”
　　施华指尖一顿：“怎么可以呢，小姐这么漂亮，自然得梳个漂亮的头发，对了，小姐看起来很面生哦。头一次来？”
　　女孩身上一僵：“嗯，头一次。”
　　施华看她坐的不自在，打了个哈哈：“哎呦，看我这张嘴，怎么能随便问女孩子呢。都怪我，该打，小姐别见怪，这西街内外，街里街坊的，谁都知道哥，哥也没有恶意哦。”
　　女孩揣揣的说：“哦，没关系，大哥，我刚搬来两天，什么也不知道，只听说你这里手艺巧，又快又实惠……”
　　施华继续笑道：“大家给面子，我们店小，做的又是熟客，自然要尽心尽力了。小姐这么晚还出门，要去玩呀？
　　女孩眼皮一低，看着自己的脚尖：“去上班。”
　　施华嘴角带过一丝若隐若无的笑意：“都八点十分了，没车接你，怎么去呢？”
　　女孩眼皮垂得更低了：“我到外面坐公车。”
　　“为什么不早点呢？小姐要是早来半小时，哥手快点，兴许还能让小姐赶上车”施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手指在乌发上不停地翻飞着。
　　“早不了，因为我要……”女孩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不可闻。
　　施华一愕：“要什么？”
　　女孩身上一僵，咬咬牙，鼻子里哼出一个词：“上课……”说完，她干脆把眼睛一闭，不愿意再开腔了。
　　施华知人脸色，也并没再问下去，他的手艺极快，过不了几分钟就弄了个公主卷，拿摩斯定型好。
　　女孩只看了一眼镜子，便打开背包，从一盒盒廉价化妆品盒子里头翻出一只旧旧的钱包。施华看着她付了梳头金，道了声谢匆匆隐入西街的夜色中。一回头，只见肥春站在门边：“哥，关门吗？”
　　施华“哼”了一声，用脚踢了踢门：“生意做完了，不关门干嘛！”
　　说完，施华径自走到内间，打开储物柜，拿出盒子……
　　施华平躺着，左手揣着那抹夹着金黄色的发辫，右手伸进薄薄的被内，一起一伏，有节奏地律动着。
　　穿着玫红色的高跟鞋的女人半倚在洗头椅上，豹纹齐屁屁小短裙撩起一角，露出圆滚滚的大腿。施华的左手按着一个金黄色披发的头颅，半跪在皮椅上，眼睛落在那胸前一抹嫩白上。金黄色头发下一抹红唇轻启：“华哥，放开我，不要，嗯，不要……”施华喉头一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片剃刀，手起刀落——“嘶拉”一声，裙子被一分为二，施华挺起腰，右手将金黄色的头颅按在身前，那发丝一荡一荡，像舞动的精灵。
　　施华闭着眼，皱着眉，汗从他额上、身上的毛孔一点点渗出来，他的表情痛苦却夹带着冷酷，身前的女人奴仆一般地敬畏着自己，那一刻，他是整个世界的主宰，黑夜的君主……他的呼吸渐渐急速，连舌尖也开始干苦了，但不要紧，施华的动作加快，快了，快了，下一刻他即将淋漓尽致地宣泄而出，兴奋即将达到极点的施华一抬手，拨开眼前那丛金黄色的头发，露出一张清秀小巧的脸，一双细长而雾濛濛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自己，施华吓得一个哆嗦……
　　那一瞬间，幻影悄然而灭，睁开眼，施华从被中伸出右手，放在自己面前，四周没有一点光亮，连手掌的轮廓也看不到，鼻子里只能闻到淡淡的蛋白质味儿，可惜了，不知为何，到最后冲刺的一刻，施华身子一软，无法尽情喷薄的空虚让他的五感凌厉起来，连那薄薄的门板也挡不住，肥春如雷的鼾声。施华觉得心烦意乱，用力踢了踢门板。那边肥春似翻了个身，哼了几句听不懂的梦话，鼾声略微，细听起来像坏掉的风机。
　　施华无奈地将发辫塞进枕头底下，又摸出了一样物事，放在自己眼前，开始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