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客栈》卿卿初尘

1、第一章 风妩堂遭辱 我叫李初尘

　　题记:我叫李初尘，千陵人士。眼下，正是我一生中最潦倒的时光。这一年，是大周晏安三年，初秋。

　　吱呀一声，仿佛是窗户被人推动了一下，我舒了口气，一双眼睛在黑夜中死死的盯着身后的宅院。“扑通～扑通～”，我清晰的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
　　不会有人来的，我暗暗宽慰自己。过了一会儿，没有动静。我低头看向自己手里正燃着的香，子时一刻，机会不多了。于是我将事先准备好的绳索系在东面小偏门的门栓上，再扔过旁边临墙的一棵百年老枫树的粗壮枝干，死死的系上。乘着夜色，我施展已经生疏多日的轻功，纵身跃上了高墙。
　　我努力张望着墙外的一切，只要通过眼前十米宽的过道，再越过一道高墙，就是虞湖了。那是这戒备森严的赵府别苑里，唯一的一条求生之路。
　　偷偷看着门外戍守的侍卫，大概有七八个人。不远处的北门也是如此吧，只能速战速决。我从袖中取出了唯一一颗雷珠，那还是三个月前我趁赵乔儿不留意偷来的。我用力将它朝院内的门柱丢去，下一瞬，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团耀眼的火光刺入我的眼睛。
　　“有动静，快！”门外的侍卫纷纷拔出了腰间的佩刀，一道道铮亮的银光一齐挥向东门。
　　抓紧最后的时间，我翻下了墙，蹑手蹑脚的跨过通道。就在眼前了，我的动作是及时的。可就当我抬头看着最后一道高墙，以为只要拼命一跃就能重获自由的时候，我的后颈处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石楠，往哪里跑？”
　　背后的声音是那么冷冽，又那么令人厌恶。我吸了吸鼻子，心想大概这一生走到这里，到了头了。
　　赵乔儿顶着松垮的发冠，衣衫不整的露出胸前精壮的肌肉。他的喉结滚动着，一双狠辣的眼睛直直的瞪着我。怒道:“想逃？我赵乔儿的人，死都要死在我手里！”
　　我没有回头，也不想与他说话，便默默的闭上眼睛，等待着他爽利的一剑。我知道，赵乔儿是条猛汉，他的刀剑很快，也很准。
　　“石楠，你真是不知好歹。将军昔日对你的照顾难道都忘了吗？是谁收留了你，是谁给你请医治病？”子站在赵乔儿身侧，一贯阴阳怪气的口气骂道。
　　我睁开眼，朝声音旁边的方向回头看，果然辰远远的站在墙根下。是他通风报信的吧，我不禁自嘲的笑出了声。
　　出乎我意料之外，赵乔儿并没有直接的杀了我，他把我带回了风妩堂。二更的天了，往日的二更天，这里只有无尽放荡无耻的呻吟。可叹今日却因为我，而有了些不同。
　　据我所知，五年来别苑里出逃的人，至今没有能活着离开的。正因此，令我不解而害怕的是其他的人都是就地解决或者被关进暗室折磨至死。
　　这风妩堂邻湖而建，四周垂幔叠纱，内室间间隔断，每一间都布置的极致风流。而小隔间的中央，是一个大间，常用于歌舞载乐，群众交欢。此刻，正是我们的所在。
　　青铜烛台上，一根又一根的红烛垂泪。赵乔儿坐定在一张长五米宽三米的软木榻上，双手搭着膝盖，居高而下的审视着被五花大绑的我。而我也不服输的回看着他，毕竟榻上，躲在他身后的女人们都□□。还有那些面首们，一个个衣衫不整双眼含春，像是嗷嗷待哺的幼雏，不堪入目。
　　跳跃的烛光映在赵乔儿的脸上，他的五官其实并不丑，身材也挺拔健硕，可我每每看到他都会觉得恶心。不是因为他的欲，而是他的禽兽本性。
　　“脱了她的衣服！”沉默了半晌，赵乔儿勾唇斜笑，朝他的面首们招手示意道。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内心的愤怒会这么强烈。我并不是第一次被他们脱去衣服，并不是第一次像这样感到耻辱。但此时此刻，我却一点也不想再忍了。脑海里止不住的想:师傅，我就要来见你了，你会等着我吗？三年了……
　　不知不觉，我的视线模糊了。而我亦下定主意，便咬住自己的舌头，用力。
　　“快，堵住她的嘴！”赵乔儿识破了我自尽的念头，挥袖指着我的时候，我几乎看到了他脸上的抽搐。
　　我没能得逞，因为扒我衣服的人正是子，是一个反应力极好的帮手。他毫不客气的撕破我衣服的一角，揉成团塞进了我的嘴里。
　　这下我陷入了绝望，死灰般的绝望。脑子里仅存下来的意识，无非就是，连干干净净的死都做不到。我好恨，真的好恨！
　　赵乔儿仿佛阴谋得逞般，笑说道:“入我别苑三年，我还没碰过的女人，你是唯一一个！”
　　他站了起来，观赏着我的衣物一件件被撕开，直至最后一件被扯碎丢在地上，他摇了摇头，捏紧了鼻子，啧啧说道:“可惜了这样一张绝世的脸，却有着世上最肮脏是身体。可惜啊可惜……”
　　他看我面无表情，也不反抗。眉眼间忽然滋生一丝阴鸷，说道:“你们谁敢当众要了她，我赏他百金，并且放他出府！”
　　“……”原本聒噪的堂内一时间陷入了沉寂。我知道，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我的身上，他们是在看我身上的溃烂伤口。不负他们所望，我的臂下，胸前，大腿的内侧，膝盖，甚至是脚趾间隙里，都是足以让他们感到恶心的紫黑色溃烂。还有那一失去衣服包裹，就越发浓烈的一股恶臭。
　　这样的身体，别说他们了，连我自己都难以忍受。想到这里，我竟莫名感到一丝欣慰。
　　“不会有人愿意碰石楠的，将军，春宵苦短，我们快来吧！”芍药朝赵乔儿抛去一个媚眼。
　　“就是，她这病可是会传染的。长着一张美丽的脸又怎么样，她就是个祸害。”杜鹃满脸鄙夷的看向我，一边拉下了自己的披帛，露出一段雪白又迷人的香肩。
　　“奴才…愿意一试！”
　　是辰的声音。他一张口，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包括我。他为什么这么做？为了金子？呵，在这暗无天日的赵府别苑里，金子也无非就是摆设。
　　我不得不抬起头来，看着辰一步步朝我靠近。他脱掉了自己的衣物，露出几乎完美的胸肌，毫无遮挡的走到了我的面前。我听到那些女人血脉喷张的反应，我看到赵乔儿扭曲犹疑的脸。的确，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赵乔儿的这十二个男人里，辰是最俊美的一个。七尺身长桃花美目蛊惑薄唇将他拼凑成一个天生尤物，尽管他也是平常最沉默寡言不解风情的。
　　“等等！”赵乔儿终于按捺不住，他终是舍不下这一口好肉被我白白糟蹋。自然，我也不禁松了口气。
　　赵乔儿摊开手臂朝辰招招，一改为宠溺的语气说道:“辰，今日你是功臣，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辰拢了拢自己秀美的长发，回头看了我一眼。他明知道我已经猜到是他告发的我，可我在他的目光里，看不到一丝的惭愧，亦或者得意。他的目光，始终藏着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他握住赵乔儿的手，顺势坐在了赵乔儿身侧，依靠着回道:“奴才只是尽了本分，不敢邀功。”
　　“那你……”赵乔儿瞟了我一眼。
　　“奴才……”辰眼眸低垂，似乎陷入了内心的挣扎。
　　“将军，奴才想家妹了。奴才想出府去，去找她。”辰的情绪突然变的激动，他从未如此激动过。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大家面前提起他还有个妹妹。
　　赵乔儿剑眉一挑，拿手蹭了蹭辰的鼻翼，故意加重了语气问道:“你想出府？你妹妹的事，我不是早就答应帮你寻找了吗？”
　　辰示意性的扬唇，降慢了语速，说道:“将军日理万机，奴才怎敢为了这件小事而麻烦您。”
　　“倘使奴才要了石楠，将军可否恩准奴才出府十日。十日之后，不管找到与否，奴才都会回到别苑来伺候将军。”辰的语气越来越肯定，显然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一旁素来与他要好的子忍不住插口道:“辰，石楠身上的病多年都无法医治，肯定是从千陵那鬼地方带来的瘟疫。你难道不要命了？”
　　赵乔儿厉色瞅了子一眼，目光转向了我。他似乎酝酿了一会儿，说道:“给她把衣服穿上，押回去。记住，脚镣别忘了栓上。”
　　他居然不杀我，我诧异的看了赵乔儿一眼，试图透过他的眼睛看看他到底在打算着什么。可我看不透，那狡诈而凉薄的神色。
　　我是被戌和未拖着带走的，还没来得及走出风妩堂，身后便传来床笫间放浪的声音。
　　“石楠，别再逃了。没有用。”
　　一刻钟后，我被送回了平常住的小木屋。未把我扔在了床上，戌帮我戴着脚镣。我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未正拍拍手，与我四目相对。他一边伸手过来取出我嘴里的布团，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就是，你这样无知鲁莽，只会害了我们。”戌瞟着我，气鼓鼓的补充道。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不高兴。我和他们虽男女有别，但在赵乔儿面前，都是承欢膝下的奴隶。为了防止有人私逃，赵乔儿对我们实施了类似连坐的处罚条例。倘使有一个奴隶潜逃成功，所有的人都会遭殃。
　　戌看我不说话，只是静静的躺着。竟突然俯身朝我脸上啐了口唾沫，然后咧嘴笑道:“就当咱哥俩给你的一个教训，告诉你，别再连累我们了！”
　　身材更为高瘦的未一把拉过戌，狭长的眼睛扭曲的眯着，似乎有些动怒。说道:“你做什么呢？难道你不想逃吗？对女人动手算什么。”
　　“未，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我看你和东屋的辰一样，都着了这女人的道了。”戌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气呼呼的回敬道。
　　“你……”未有些不耐烦的回看着我，他似乎也默认了，我的确是个祸害。“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们二人便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四周又归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