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飞在天》南枝以暖

5、05 盛姝来访 ……当然是

　　第五章 盛姝来访

　　直到第二天被念夏叫起来梳妆打扮，又等到吟春前来通报“盛小姐到了”的时候，陶鸢还是满脑子都盘旋环绕着那一条条啰嗦又无用的礼数，盛姝清脆的脚步声每响一下，那复杂的文字就挨个在她眼前跟着炸开一条。
　　就在她还在盘算着见面第一句要喊什么称呼，手该怎么摆，笑容该怎么美好又恰到好处地扬起来的时候，盛姝就已经三两步跨过门槛，径直跳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陶鸢。

　　……呃。
　　等等，这姑娘怎么这么热情。

　　“鸢儿，病得严不严重呀，没事儿吧？”
　　盛姝撒开了手，一会儿挪到陶鸢左边看看，一会儿蹦到右边瞅瞅，“我还以为你又跟先前想着法儿逃学一样，是装的呢，还想着帮你瞒过去。知道你是真生病以后我担心了好几天……”

　　……合着原主以前还天天想着逃课呢，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厉害。

　　“我没事。”
　　陶鸢被她晃得眼晕，一把按住了盛姝，想了想又挥退了在一旁时刻想着提点她规矩的吟春，这才敢牵着盛姝到桌边坐下。
　　“就是感了风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好了就好，我早想来看你了。”盛姝接过陶鸢倒的茶喝了一口，又道，“就是最近定京来了一群武功高强的飞贼，乱得很。琰哥放不下心让我一个人来，又没空陪我，才一直拖到今天。”
　　“你没怪我吧？”盛姝边说还边可怜兮兮地拽着陶鸢的手摇着，不过那眉间明朗又飞扬的神色倒是一下就暴露了她这撒娇纯粹是装的。“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消消气。”

　　“没有，你来我就很开心了。”
　　陶鸢一边安静听着，一边忍不住抬头瞅着喋喋不休的盛姝。
　　——这就是盛姝，原作中男二号加唐天的挚友盛琰的妹妹，盛家三小姐。

　　眼前这姑娘，肤若凝脂，秀靥娇艳，眉似点黛，唇如丹果，虽看着还有几分年幼，但着实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最特别的是，她有一双极其透亮的眼，像坠了无数暖阳般晕着一片纯粹的明朗。脸上也一直是神采奕奕、意气飞扬的，更给那副本就美丽的容貌添上了天然的华妆。

　　昨儿从吟春那儿得知，盛姝是个被父母兄长娇宠长大的小姐，先前还怕她为人处事带上世家的坏脾气，不过现在一看，热情又不逾矩，关心也守分寸。
　　——确实是个看着就让人喜欢的小姑娘。

　　“诶，你别发愣呀。你不是最喜欢吃菇吗，这盒山珍菌菇汤是我特地去百云楼买的，他们家的特色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盛姝捡起一进门就被她因为要抱抱而放在地上的饭盒，一一摆在桌上——陶鸢仔细观察了一下……还是紫檀木做的，上刻一个霸气的“盛”字，不禁腹诽：连饭盒都要紫檀木外加专门定制，富家小姐的生活可真是奢侈啊。

　　盛姝一边说着一边还拆开个新的，不过这次就挪开了一小缝儿，露出了底下冒着热气的精巧糕点，“这是你最爱吃的十里铺的甜八件！不过先前我问了家里大夫，说生病的人不能多吃油腻，就特地让掌柜的把肉馅儿的给去啦。”
　　说完就赶紧合上了，陶鸢估摸着她是怕热气散了，到时候糕点就黏了，不好吃了。

　　小姑娘的一番心意和妥帖安排，虽然不是冲她来的，她却确实都领会到了。
　　除了“懂礼貌”“长得好看”外，陶鸢又默默地在心里给她加了一条“体贴细致”的优点。
　　刚抬起头，就看见眼前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眨巴着，满怀期待地盯着她。陶鸢忍住了想去摸盛姝一把头毛说“嗯嗯你做得很棒”的冲动，拿起汤勺仔细喝了起来。
　　盛姝一边心满意足地看着，一边给她拆下一个饭盒，一副要把她喂撑的架势，嘴上还没歇着：“多吃点，你身子刚好，还虚着呢。这些都是补的，而且我问过大夫了，不会过量的。”

　　……

　　就在陶鸢彻底吃不下的时候，盛姝才终于满意地收起了饭盒。
　　两人喝着吟春送来的茶——陶鸢那份还是专门消食的花茶——盛姝这才拍了拍衣摆，准备起身：“我该走了，你记得要来书院上课噢，先生催得紧了，我也没法帮你再拖延了。”
　　“好……我知道了。”纯粹当过耳云烟的陶鸢瘫在椅子上，半分真诚半分慵懒地说，“我送送你吧？”

　　“没事儿，琰哥在外头等我呢。”
　　盛姝一一收好饭盒，朝她摆了摆手，“大病初愈，不宜多动，你就歇着吧，琰哥会送我回家的。”

　　盛琰在外头等着？
　　陶鸢原本因为吃撑了还有几分懒惰的倦意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那她就更要起来送送了。

　　盛琰可也是她一笔一划画出来的角色之一啊，那可是亲儿子！也不知道啥时候梦就醒了了，先前是没门路，现在有了，她怎么能不抓紧见一面呢！

　　“正好我也要起来散散步、消消食，走吧。”
　　说完就立刻起身，丝毫不给盛姝拒绝的理由。接过饭盒，递给在外头等着的盛姝带来的丫鬟，两人牵着手一同出去了。

　　在走过漫长走廊的路上，陶鸢没忍住问盛姝：“盛琰……你哥哥，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诶，你先前不是见过吗？忘啦？”盛姝疑惑地偏了偏脑袋，不过很快就就把这个疑问抛之脑后，压根不在意了。她撇了撇嘴，道：“还不就是个吊儿郎当的家伙，拿军功换了官职也不老老实实做事儿，整天不知道在忙什么，也不知道京城里那么多姑娘喜欢他哪里。”

　　……当然是喜欢他帅啊。
　　一手画出了盛琰的陶鸢在心里默默接话道。

　　……

　　而这个观念，一直维持到了她亲眼见到盛琰的那一刻，甚至在见到他之后，还更加深刻地坚定了。

　　出了陶家大门，首先看到的是停在门口的一辆红木马车，窗牖细节都用了极为上等的木材，车身线条劲道豪放却不粗糙，颇有武将之风。前头的车夫身形壮硕，四肢发达，看着也有几分武功。
　　但最为人瞩目的不是那马车抑或健壮车夫，而是靠着马车站着的男人。

　　纵使靠着马车站着，他的身形依旧直挺如劲松，像是曾接受过长期的严格训练，无半分懒散的气质。
　　头发整齐地以湛红羽冠束着，唯额前撇下一撮来，给那笔挺身形凭空加了几分狡黠与玩味。
　　明朗剑眉下是一双深邃的凤眼，却不像一般诗文里多情风流的桃花眼般高高挑起，而是在眼尾压下几分，显得多了一点正经。
　　若垂了眼凝了神，认真起来，便陡然换成了威严。

　　陶鸢还注意到，他穿着墨色锻袍，腰间勒着镂空木槿镶边的玉带，玉带上垂挂着一枚通透明澈的玉佩。
　　玉佩细节看不清晰，但她想上面应该刻着“盛”字，旁边围绕着一圈直上云霄的奔腾红龙——是她专门给盛家设计的家徽，用了泼墨重彩的鲜红，最符合征战沙场、铁马金戈的霸气之姿。

　　——这就是盛琰。
　　盛家二少爷，盛凌云大将军的儿子，男主唐天的挚友，唐天麾下各个组织一同的建立者。
　　风流俊朗，潇洒自在，文武双全，有才有钱有权。
　　一生明朗坦荡，爽快豁达，除了因为没有感情线最终缺了个抱得美人归以外，待遇简直堪称亲儿子中的亲儿子。

　　……更重要的是，她怎么觉得盛琰比她画得还要帅啊！还是因为以往隔着一道电子屏幕，到底模糊了几分，现在是实打实地凑在眼前，更显得真实？
　　要命了，盛琰已经这么帅，唐天岂不是可以为了拯救这个往后要濒临破灭的天泽，直接选择出道，成为偶像了。

　　陶鸢还在痴汉，盛姝已经蹦蹦跳跳地一边喊着“琰哥！”一边往马车那儿跑过去，路上绊到石子差点崴了一跤，盛琰赶紧一把上前接住她，接稳了放人落了地，才后怕地戳了戳盛姝的额头：“天天冒冒失失，哪天我不在小心摔跟头！”
　　——补充第一条，盛琰是个妹控。倒不如说他们全家都控这个小姑娘。

　　“这是陶姑娘吧？”盛琰注意到送人出来的陶鸢，挑起嘴角给了她一个一贯明朗又带着一点痞气的笑。牙印嵌在咬字吐音的边缘上，是相当认真又带着一点调笑的道谢，“多谢陶姑娘照顾，小姝给你添麻烦了。”
　　——第二条，盛琰痞痞地笑起来的时候，颜值要比不笑的时候还高了十倍。
　　陶鸢默默地捂住了胸口，嘴上神游天外地回答：“不麻烦，不麻烦……以后常来……”

　　“？”
　　盛琰疑惑地歪了歪头，这才把陶鸢吓醒，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再好看也是自己画出来的，怎么这会儿还能表现得像个十足的神经病。
　　按捺住心里想上前摸一把头毛拽一把脸看他是不是真的存在的冲动，陶鸢笑眯眯地冲已经被盛琰护着上了马车回头和她告别的盛姝招手，“路上小心啊。”

　　盛琰对她摆了个手势，表示告辞后，也上了车。
　　盛姝撩开帘子，从窗户那儿伸出个脑袋来，一边还说，“鸢儿，后天书院见呀！”说完就被盛琰一把拽了回去，马车还未开，陶鸢还能听见那帘子后头他念叨的叮嘱，“危险，乖乖坐好。”
　　按捺着想拒绝的冲动，陶鸢一边挥手一边惨淡地冲又伸出脑袋朝她道别的盛琰敷衍，“好的，书院见。”

　　直到盛家的马车已经彻底从视线中消失走远了，陶鸢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来……
　　——盛琰都见了，她怎么不抓紧机会叫盛琰带她去见见唐天啊！
　　只要把唐天也见了，她就可以安安心心地梦醒，不再在这个世界里折腾了呀！

　　失策，太失策了。
　　这一别，她又得想个理由找机会见盛琰了，再到见唐天，不知要惹出多少事端来。
　　美色当前，真是误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