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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林青睁开眼,床帘里一片黑暗,胡乱在枕边摸了两把,拿起手机摁亮屏幕,眯着眼仔细观察了一下四个白色的数字。
      10:00。
      如果有什么能比大冬天用凉手抽耳光更能让人清醒,那就是专业课迟到。林青迅速翻身起来推开被子,扯了衣服就往身上套。从单人床上爬起来套裤子,林青拎着裤腰在床上蹦跳将裤子提起来,灵活得如同公园老人家抖着的空竹。
      为什么室友一个都没叫他!他在心里疯狂呐喊着,然而他刚爬下床落地,只往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停下了。
      他们这栋宿舍楼是学校最远的宿舍楼,背后是一片广袤的田地以及稀疏的小树林。阳台门开着,透过门可以看到早晨天边的疏星和树梢上空安静的晨月。天色将晓,天际深蓝色与鱼肚白相接的地方,泛着朝阳未出时的橙黄,像一幅静默的沙画。
      林青沉默片刻,松了一口气,转头甩了拖鞋爬上上铺去摸手机。他肯是把六点一十看成了十点。困意又泛了上来,他站在铁梯上摸索着上铺边沿,拎着耳机线把手机钓下来。
      他看着那个白色的“10:16”,说不出话来。
      点开设置里的“时间和日期”……依旧是“自动确定日期和时间”。根本没有改动设定。林青嘿了一声,气得有些好笑了。他蹦下来趿拉进拖鞋,顾不上洗漱,往床下的写字桌前一坐,咬牙切齿地开始摆弄手机。校园wifi需要登陆验证,林青点开验证,网页弹出,提示框跟着网页的步子,一个猛子扎进林青的手机屏幕里,告诉他:
      “wifi与移动网络均断开连接。”
      林青:“……”
      他关了wifi打开4G,信号栏上却迟迟跳不出网络连接成功的符号来,几秒种后更是干脆啪叽一下魂归故里,信号都没了。
      林青:“……”
      没话费了?林青站起身来,去掀室友的床帘,准备把对床二柴——因为总是用柴犬的表情包,这兄弟得名二柴——的手机摸过来看看。二柴的手机总是放在枕头靠外那一侧的,说不清掉下床多少次了,依旧死性不改。
      棕色小熊的床帘掀开,林青却发现——二柴床上没有人。
      不是吧……起来这么早?二柴是这么勤奋的人吗?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腾起来,林青迅速掀开馒头和三大爷的床帘。
      果然……床上也没有人。
      “今天早上开会吗?”林青都要崩溃了,开会为什么没人叫他,班级群里有没有通知他也不知道——毕竟他是条没有网络的咸鱼。他草草洗漱两下,拉开寝室门,在空荡荡的寝室走廊四顾。
      他舔着刷牙时刷得太快捅疼的牙龈,觉得脊背发凉——整栋楼阒无人声。

      校园一片静默,保安室空荡荡的,桌上保暖茶杯盖子旋开了一半,好像是杯子的主人正打算喝口茶,外面却突然有什么人把他叫出去了一样。
      男人穿着一件烟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站在学校的门口,举起手机拍照片。学校校门未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黎明的大学校园景色出现在他的取景框中,然而等他按下快门之照片缩小后进入相册,缩略图就成了一片黑暗,好像摄像头被遮住了一样。照了十来张,他放下手从容平静地一张张翻看刚才拍的照片。
      整座大学安静得很,看完九张屏幕里映出来的自己的脸,谢戚将手机揣回兜里,微眯起眼睛望向不远处教学楼,轻轻叹了口气——教学楼里面还有灯亮着,仿佛还有悬梁刺股拼死考研的学生来早自习。
      他身后走出另一个穿着长风衣的男人,风衣男看了谢戚一眼,问:“什么情况?”
      谢戚摇摇头,唇角带着的些微翘起让他无时无刻不在微笑,整个人透出一股子懒洋洋的气息:“没什么,暂时看不出来,陆局长怎么看?”
      初春的早晨还有些冷,一抹晨光即将唤醒这座大学,陆渺然看了眼天色眉头略蹙,不回答他的问话,反问道:“叹气做什么?”
      谢戚长出一口气,迈步往教学楼走,幽幽叹道:“我只是想,这种六点起床的感觉真让人想翘班啊……先去教室看看吧。”

      林青住一楼,按理来说六点多正是大一的从楼上下来上早自习的时间,绝不该这么安静。他摸了摸头发,往宿管大妈那边走。走到大厅,果然宿管的房间的灯还亮着。林青把心放回肚子里,想着去问问今天早上是不是有什么人大代表选举还是地震空难演习……然而等他靠近,却看见宿管大妈也不在。他顿时觉得刚才放心放错了地方,一把揣进了胃里,以至于胃有些绞痛。
      “要不要这么恐怖!”在心里喊了一嗓子,林青回身去敲自己对面寝室的门。
      对面寝室住着同班的几个宅男,几乎是能逃课就逃课,足不出户全靠外卖生存的生活大师们。活动也是能逃就逃,林青怀疑,除了自然灾害和放假回家,没人能撼动他们窝在寝室的决心。
      门半掩着,林青平日跟他们关系好,连他们有几条花裤衩子都知道,便直接推开了门。
      宅男们的寝室没人挂床帘,只是四个蚊帐严严实实遮着上铺。林青一眼望过去心都卡在了嗓子眼。
      这个寝室也没人。
      一不做二不休,林青去厕所看了眼,回头又去敲了其他寝室。等他跑累了喘着气,撑着膝盖站在自己寝室门口时,他终于反应过来。
      ——这栋寝室楼,好像只剩他一个了。
      锁上门出寝室楼,他跑向今天第一节课要去的教室。
      不管怎么样,就算是大型集会,在去教学楼的途中也会路过,能找到人问一问就行了。晨曦中的校园仍旧像未醒来一般,香樟树在风中轻响,路上没有人影,连平日里顶喜欢追迟到狂奔的学生的那条脏兮兮的小黄狗都不在。越往教学楼走,林青心里越不安……不止寝室楼,他经过的每一栋楼都一片安静,篮球场上晨训的篮球队、操场上体育部的足球队、平时人工湖边背书的女孩子,都好像有什么急事离开了。咬咬牙,他直接奔去了食堂。食堂总是会有人的!
      掀开半透明的长条胶门帘,林青胃疼得更糟心了,食堂吃早饭的学生和工作人员……也一个都不在。包子汤面还冒着热气,一张机电系男生的校园卡搁在豆浆摊位的吧台上,如同刚从主人手中跌落。
      到底怎么回事……林青绕着食堂转了一圈,站在林荫路十字路口中间,茫然地转头看向天边。只看了一眼天,他就皱起眉,摸出没信号的手机来。
      ——11:32。
      他终于觉得脊背有些发麻了,心脏哐哐哐地怼着胸腔,恨不能跳出来。
      就算手机时间不对,信号没有,计时功能还是在继续的。从刚才到现在他一共起床奔走了一个多小时,而天光毫无变化。
      依旧是静谧的晨光,太阳没有露头。甚至那朵微黄色的云,都没有飘动。
      就好像有人抹去了这个大学所有人的存在,暂停了时间。
      只留下什么都不知道的林青。

      恐怖片看多了撞见鬼了吗!这一看就是开场炮灰角色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现在是不是应该去超市弄一箱泡面然后回寝室窝着等怪物出场……街上有人吗?是整个世界都这样了吗?
      林青攥着手机在原地站定,面无表情,心里疯狂吐槽。他这人一紧张就喜欢在心里碎碎念。冷静了一会儿,林青决定去街上看看。不管怎么样,到现在为止还没出现什么不能用唯物主义解释的事……就先不要慌张。万一是空袭演习呢?大家回来发现他攒了一大堆吃的准备面对世界末日……这多丢人……
      想到就去做,林青迈步往出校门的方向走。下一秒脚下震动了一下,就像有什么巨兽挣扎着要破土而出,“原来全校躲地震去了”的念头还没浮出脑海,主教楼的方向传来一声了尖啸,震得林青心脏发悸。
      他抬起头,心里只有一个弹幕划过——唯物主义白学了。
      暗蓝色影子从六层主教楼的玻璃窗中破窗而出,呼啸着消失在空中,几乎是同时,一道青白色的光从主教楼六层荡开,缓缓向下沉淀,宛如一道波浪在空中下坠,坠了几米后停下,在半空中形成巨大的海潮。
      影子前脚刚走,后脚窗中紧随其后跳出一个黑衣男人。窗台与海潮平面落差有些大,男人落地时半蹲了一下缓冲,站起身望着影子逃走的方向,不再动了。窗台上站上来第二个男人,但他并没有要跳下来的意思,反而悠悠闲闲在六楼窗台上坐了下来。空中海潮荡漾着,隐约可见巨大的带纹路的白圈,从林青这个角度望上去,就像是从水下看水上的浮萍。
      ……海市蜃楼?林青退后一步,他想摸自己的手机拍下来。
      窗台上坐着的男人似有所感,望向林青在的地方,林青来不及躲,正与那男人对上目光。只对视一眼,林青好像大脑被什么擭住一般,一声含糊的言语在他脑子里炸开,仿佛有什么人曾在他耳边严厉叮嘱,但他却忘了内容。
      “大道……”
      那句模糊的话还未听完,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时间倒回到林青还没出门时,谢戚和陆渺然正一前一后穿过主教楼前偌大的广场。
      谢戚刚邀请陆渺然和他一起去主教楼,陆渺然只当做没听见他前半句话,冷着一张脸点点头,走在了谢戚前面。
      谢戚看着陆渺然一身黑的背影,双手揣在西装外套口袋里,有些好笑地跟了上去。晨光熹微中两人隔着一个安全的距离,陆渺然在前面左右打量着环境,谢戚懒散没个正形儿,在后面摸他的鱼。裤子口袋手机里连震两下,连带着什么金属制的东西在一起打哆嗦,谢戚摸出手机来,竟然是一条短信——左上角的信号明明一格也没,不知道他的手机是哪个外星通信运营商,在这诡异的境况中还顽强地与外界联系着。
      备注为刘月半的人发来消息:局长大人,你安排的人都来了,进不来,怎么办?另,梦中情人怎么样?
      谢戚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平日工作作风不太好,以至于带出了这样一群不务正业的国家公务员。业务能力不强,胆子倒是挺大,什么八卦都敢打听。
      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走在前方认真工作的“梦中情人”,漫不经心地单手敲字:没其他命令之前原地待命,有其他调令直接走人,反正你们也进不来。谢戚低头放好手机,不甚在意这个小插曲,跟在陆渺然背后踏上了进主教的阶梯。榕城大学是个普通二本院校,教学楼有了些年头,进主教楼的阶梯旁一株山茶已枯死一半,也没有人重新挖了再种。谢戚抬起手在空气中一捻,一沓符纸出现在他食中二指和拇指之间,他好像刚从玫瑰丛里摘了一朵花一样,转手分了一半符纸递给陆渺然,眼帘微垂又抬起,带了笑看向身边人。
      “陆局长来得急,怕是没带吧。”
      陆渺然看了他一眼,没对他的行为做什么评价,只道一句“多谢”,就将符纸收了下来。谢戚摸了摸鼻子,自己抽了张符纸去一边烧。刘月半问他梦中情人怎么样?他想说很不怎么样,美人从一开始就是一幅欠了八百万的冷模样,公事公办。
      幽蓝色的火苗出现在谢戚指尖,很快燎上符纸一角,将整张符纸三两下化为灰烬。谢戚像不怕烫一样单手托着这捧火,淡淡火光在他眼中跳跃。待到符纸完全烧尽,他握紧掌心将还有个纸形状的纸灰揉成了粉,抬到面前一口气吹了出去。
      灰烬仿佛被大风扬了一般高高飘起,散进空荡的大厅中,乘风穿过大厅的另一扇门,随后消散成点点微光,落在地上,消弭不见。
      谢戚收起懒散的表情,稍稍站直身子,微眯起眼啧了一声。
      “没有鬼气也没有妖气,有点棘手啊。”
      陆渺然脸色微冷,显然是赞同这个看法。谢戚刚才点的是一张现形符,扬出去的灰烬能追踪妖气或者怨鬼气息。虽然看上去灰烬只是落在了面前,但以谢戚的能力,这张符咒是足以覆盖整个榕城大学的。这就意味着,在这所学校里弄出这么大乱子的,是除了妖鬼之外的另外的东西。
      陆渺然不出声,谢戚拍了拍手心,径直往大厅的自动贩售机走过去。陆渺然看着谢戚的背影,他丝毫看不出那个自动贩售机有什么问题,然而谢戚很笃定地朝着那个方向走,最后停在贩售机前平视着屏幕,贩售机的灯光照亮谢戚的脸,商品列表倒映在那双眼睛里,好像什么高科技密码一般。陆渺然皱了皱眉,终究不太放心,跟着他走过去。
      谢戚抬手按了几下屏幕,从口袋里摸出几个硬币来,一个个塞进投币口,买了瓶绿茶。塑料瓶哐当一声掉进出口,谢戚弯腰去拿饮料。
      陆渺然:“……”
      谢戚大大方方道:
      “有点渴,陆局要吗?香精绿茶,口味奇特,你可以试试。”
      陆渺然冷冷拒绝了。
      然而话是这么说,谢戚自己看起来也没有喝一口的打算。他随意拎着瓶子,挑了个楼道,走在了前面。
      “不管是什么,看来必须亲自去拜会了,走吧。”
      鞋底踩在楼梯上发出极轻的响声,谢戚一步步往楼梯上走,转过一个弯,打量一眼楼梯标识。
      榕城大学有些年头了,从胖子刘仲秋拿给他的资料来看,这里很久以前是一个专科院校,后来升了本科。这栋教学楼造得也早。虽说墙面看起来像是近年才粉刷过,略显狭窄的楼道和楼梯却将年份昭示无疑。谢戚的手搭在扶手上,每到一层便抬指轻敲一下,无形的波浪从他手指下泛出去,风过长廊般荡涤整层楼。
      陆渺然不说话,谢戚也不去讨这个没趣,自顾自的一路敲上六楼,敲到第六次时他停下来,搭在扶手上的左手收回口袋里,侧头看向右边的走廊。不出他所料,所有的教室里都是没有人的,包括他刚才在外面看到的亮着灯的三层楼第七个教室,都是空的,除了这一层。
      全黑的楼道里感应灯仿佛坏了,谢戚看了半晌,微微点头轻声断言:“在这层,右边。”
      话语声明明不大,一瞬间却仿佛被这栋楼里潜藏的那个东西听到了。空气中猛地蔓延开强烈的腥热气息,犹如盛夏里被阳光照过的沼泽,还得是刚刚经过一场血肉横飞的战争的沼泽,才会有这样的湿热腥臭的味道。
      整个六楼如置身烈日之下,湿热水汽凝在陆渺然的风衣扣子上,迅速模糊了光滑的金属面。陆渺然毫不犹豫转进了右边走廊,谢戚看了他背影一眼,神色有一闪即逝的微妙,迈步追了上去。

      ……很热,很渴。
      太阳炙烤着她的皮肤,皴裂的手脚上血液涌出来渗进地里。昨天的裂口愈合了一半,又在今天的挣扎中撕开。她的嘴边全是斑驳的红痕,那是渴到极致,吮了自己的血。口腔里浓重的血腥味不知是来自于手上还是喉咙里,她睁着眼睛,仰面看着明晃晃的太阳。嘴唇上的裂口一跳一跳地疼,仿佛有血脉在伤口上搏动,良久她挣扎着,用沾满灰尘的袖子掩住眼睛。太阳太烈了,她要被灼瞎了。
      “桴……”她轻声低语,被自己的声音从回忆里惊醒。
      这是个年轻的声音……年轻,饱满,是她最好的年华。是的,这不是她被放在烈日下曝晒的时候了。
      原本摆放整齐的木色桌椅被外力推到一边,在窗下碎成了铁支架和木板,地砖上用不知名的的液体绘了个几米宽的圆型图纹,血色淋漓的阵上时而有火焰蹿过,像诡异的火蛇,又像呼吸着的余烬,一起一灭地燃烧。
      她席地坐在阵中间,微低着眼,纤长眼睫在白皙的皮肤的映衬下黑得像鸦羽。
      只要完成了这个阵法,她就能再重活一次……
      一道清凉的气息扫荡整层楼时,她心里一惊,抬起头惊恐望向身后。有人来了……很强大的人。
      不,不可以,她不能被发现。
      她站起来,暗蓝色的上衣上银饰摇晃作响,咬牙振袖,随着手腕上的银铃响起,红色的热风从她身侧涌出没进整个楼层中,她的脸上浮起暗红色,好似被灼烧过的疤。
      女子迈出一步准备应敌,然而下一秒一道刀光穿破教室脆弱的木门,从她鬓发边擦身而过。木片飞溅,一个漫不经心的男声响起:
      “欸,陆局,等等,先礼后兵嘛,你先礼一下。”
      他的语气听起来丝毫不像真心劝阻,反而满是调侃味道。她咬住下唇,冷冷与站在门口的黑衣男人对视,男人身后又转出一个浅色衣服的人来。确定自己对上其中任何一个都毫无胜算后,她目光转了转跨出阵法,毫不犹豫地一头跳出了窗外。
      玻璃哗啦一声被撞碎,谢戚一敛刚才的悠闲,抬手于空气中一握,抓住什么长条状的东西横挥而出,无形的剑在他修长的手指握上去时显出形状来,同剑身一样青白色的刀光于刃上爆发,横斩出窗外,陆渺然随之跟上,黑色的身影跃出窗子,风衣衣角一闪而过。
      窗外剑意中的灵力遇风展开,潮水连海平,虚幻的水中浮萍生根,展开一片片巨大的萍叶。从谢戚的角度看去,能看到潮水涌向天边。他收回刀,踩着堆在桌边的碎桌椅踏上窗台,往外看了一眼。他神色平静,对这个情况不置可否,甚至干脆拣了块没什么碎玻璃的窗沿坐了下来。
      陆渺然提刀站在谢戚的剑气平面上,面色冷肃。
      “别看了,跑了。”谢戚从从容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渺然回过头。谢戚倚着窗框,曲起一条腿踩在窗沿上,另一条腿搭在窗外,目光望着那女子逃走的方向,一瞬间神色甚至有些漠然。然而只是一瞬,他就恢复了悠然的模样,低了一双桃花眼与陆渺然对望,笑:“肯定被陆局吓跑的。”
      陆渺然不答他的挑逗,松开握着的刀柄,青黑色的刀身消失在空气里,他踩着半透明的潮水剑意往回走,却见谢戚像发现什么一般,看向另一个方向,啧了一声。
      “……怎么呢,刚说完又让我吓晕一个。”
      说完谢戚一手抚上窗顶,借力半蹲起来,从六楼一跃而下。陆渺然顺着谢戚刚才看的方向望过去,正见到十字路口上一个学生打扮的男生晕倒在了地上。
      脸着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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