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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再见故人 来人看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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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艳文辞官后,俞志远对朝廷内部的体制做了改革,废除了丞相之位,设议政阁,由王腾达担任议政阁总理大臣。只有议政阁的成员可以直接上呈奏折,其余大臣则必须把奏折交给总理大臣,由总理大臣将内容整合后上呈给俞志远。
史艳文知道,前世发生的苍州城惨案,是俞志远为了陷害他而布的计,此事的背后,必然有人为俞志远出谋划策。为了避免惨剧重演,史艳文在日隐钱庄内安顿下来后,便派出密探潜伏在京城,时刻注意着朝廷内百官的动向。
一日,前台的掌柜前来通报,说是有贵客要见庄主,然而此人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并不像是商人,反而像是久居高位的官员,十分可疑。
此事必有蹊跷,史艳文立刻带着史存孝去了会客厅。
会客厅内,史存孝感觉内心一阵莫名焦躁,也许是直觉告诉他,即将到来的人让他厌恶。他不断地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
史艳文也发现了儿子的反常。
“存孝,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不知为何有些焦躁。”
“别担心,爹亲能应付。”
“嗯。”
过了一阵,掌柜将客人请了进来。来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相貌十分温和憨厚,但是表情僵硬。父子二人心中有数,这不是他的真实相貌,而是戴了人皮面具。此人想要隐藏身份,却是第一次易容,而且对易容术一窍不通,毫无伪装的技巧。史存孝只觉此人身形有些眼熟,自己前世必定是看见过,但是具体是什么时候,他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
然而,看着此人的身形、气质以及举止间的习惯动作,史艳文的脸色却渐渐凝重起来——吴顺,是你吗?
当他开口说话时,史艳文内心的答案终于确定。
“久闻庄主大名,在下孙吴,幸会。”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这个句末的尾音……是吴顺没错。
吴顺自我介绍过之后,便坐在椅子上仔细打量这间会客厅,等待着庄主的回应。
整间会客厅被一面巨大的屏风隔成两半,屏风以蚕丝织就,半透不透,可以隐约看见里面一坐一站的两条人影,却看不清其容貌。站着的那个人身形高大挺拔,岿然不动却隐隐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而坐着的人身形清瘦,白衣墨发,坐姿优雅而从容,在屏风的阻隔下更添朦胧意境。恍惚间,吴顺竟有些分不清自己看见的到底是人还是画。
然而,透过屏风上装置的机关,屏风外的一切已经全部映在了屏风后的一面巨大的穿衣镜上,外面的一切,史艳文与史存孝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史艳文试探着开口。
“贵客光临寒舍,请恕在下有失远迎。请问孙先生打算在敝庄进行何种交易?敝庄可以为您提供储蓄、借贷、货币通兑等多种交易类型。”
听到庄主的声音,吴顺顿时一惊,这个声音……真是熟悉得不能更熟悉了——前灵渊国丞相史艳文,他的声音吴顺这辈子都忘不了。
五年前赈灾的时候,吴顺因一时的马虎大意而导致两名在前线赈灾的官兵重伤。因为此事,史艳文不但对吴顺进行了长达一个多时辰的思想教育,听得吴顺快要口吐白沫,而且还将此事上报给俞明德,导致吴顺被俞明德罚了一年的俸禄,并且将这些钱全部拿去给那两名官兵做抚恤金。史艳文那低柔又清透的嗓音,对吴顺来说简直如同魔音穿耳一般可怕。
想不到史艳文辞官以后竟然在江南第一钱庄里当了庄主,而且丝毫看不出患有重疾的样子,难道……他身患绝症这件事其实是个骗局?
既然庄主是史艳文,那自己洗钱的计划怕是泡汤了,只能另想办法,然而史艳文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吴顺吃不准,所以,他决定试探一下史艳文。
“在下手中有一批银锭,希望能通过贵庄将之兑换成银票。”
“请问孙先生手中的银锭是何来源?”
“这……自然是经商所得。”
“请恕在下冒昧,可否请问孙先生,您所经营的是何种生意,商号为何?”
“在下经营的乃是丝绸出口的生意,商号为苍梧。”
“苍梧?这个商号,似乎并不存在于朝廷颁布的在编商号名册之内啊。孙先生,敝庄乃是依循灵渊国律法而经营的正规钱庄,还请孙先生告知在下您的真实来历,否则请恕敝庄无法与您进行交易。”
“哈哈哈哈,数月不见,你果然还是如此地‘刚正不阿’啊,丞相大人。”
此话一出,史存孝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手指死死抓着史艳文的椅背,仿佛要将椅背捏碎,狂暴的杀气毫无保留地朝着吴顺喷薄而出。他反应过来了,苍梧、苍吴,此人便是苍州知州吴顺。他前世调查吴顺贪污案时看见过吴顺本人,难怪身形看着眼熟。
史艳文怕他当场冲出去将吴顺一掌打死,连忙握住他的手安抚他。
史存孝回握住他,深呼吸了好一阵,才终于冷静了下来,缓缓收了杀气。
而此时的吴顺,早已被史存孝的杀气吓得脸色惨白,冷汗涔涔,动弹不得。
史艳文吩咐掌柜给吴顺的茶杯里续上水,待吴顺的脸色缓过来一些,才继续开口。
“孙先生刚刚若不是在说梦话,那便是认错人了。此处没有什么丞相,只有日隐钱庄的庄主。先生若是想要见丞相,应该去京城里找,而不是来敝庄。敝庄只是一家小小的钱庄,哪里容得下如此惊世骇俗的大人物。”
吴顺被史存孝吓得魂都没了。他想起来了,陛下跟他说过,史艳文有一个儿子名叫史存孝,是一名江湖侠客,武功了得,轻易不要得罪他。如今看来,这名站在史艳文身侧的男子便是史存孝了。想不到看起来文弱又软糯的史艳文居然会有如此凶悍的子嗣,吴顺不敢再造次,只得先行回去将此事禀报给俞志远了。
“非常抱歉,在下因为曾经跟丞相大人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刚才一时糊涂认错了人,还请庄主海涵。”
“无妨,孙先生不必介怀。”
“那在下便告辞了,再会。”
“再会。王掌柜,劳烦你送孙先生离开。”
“是,庄主。”
吴顺走后,史艳文起身,拉着史存孝在椅子上坐下。
“存孝,刚刚委屈你了。”
“我有什么好委屈的,反倒是你,这些人把你害得那么惨,你都不记仇的吗?”
“仇恨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在乎的,只有如何才能守护好这个国家,守护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既然吴顺已经知道史艳文在日隐钱庄,那么要不了多久,俞志远就会有所行动。史艳文给潜伏在京城的密探传讯,要他们时刻注意朝廷的动向,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传消息回来。
再过一个月,便是史存孝的二十岁生辰了。史艳文找裁缝给史存孝做了一套带有蛇皮软甲的白色劲装,又找珠宝师傅给他做了一顶镶嵌红宝石的攒珠冠。之后便让长生堂准备好供桌、供品、线香、蜡烛等等,准备为史存孝举行及冠礼。
史存孝二十岁生辰当日,日隐钱庄全体成员在锦烟霞的带领下,全部聚集在钱庄的庭院里,准备观礼。
庭院里供桌已经摆好,上面供品、烛台以及香炉摆放齐全。
剑无极端着托盘站在史艳文身边,托盘里盛着的是史艳文为儿子准备的攒珠冠。
史存孝沐浴过后换上新衣,将黑中掺红的长发梳至头顶,扎成马尾,之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供桌前,与史艳文一起上香叩拜,遥祭先祖。
祭祖完毕,史艳文回到剑无极身边的位置。
史存孝走到史艳文面前,双膝跪地。
史艳文向史存孝致祝词,之后自托盘里拿起攒珠冠,仔细地系在史存孝发辫的顶端。
史存孝对着史艳文三叩首,随后起身,礼成。
史艳文看着意气风发的爱子,眼神中满满都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