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所谓天使 所谓天使、 ...
-
在电梯口遇上曾云朗和欧翔远，他们把书包拿来给我。我接过来时不小心碰到数码相机，突发奇想，“曾学长，帮我拍张照片好不好？”第一次坐轮椅的纪念。
欧翔远也凑上来要拍，三个人热热闹闹的拍了一通。晚上放在自己个人主页上，很是得意的调侃了一把。
第二天早上梅雅过来帮我，我其实只是一只脚不好动，十分过意不去。她耸耸肩，“刚好让我逃了早操，一群人一大早没睡醒就去操场群魔乱舞。学校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她真是好人，帮了我还像是承了我的人情。
脚肿的没那么厉害，但还是痛。余洛还在旁边笑，“怎么没石膏，好让我们签个名什么的。”我气结，敲敲前座，“有水吗？”
宋宇回过头我才惊觉马莉已经调走，他笑眯眯地递过一瓶依云来。我见了瓶子叹口气，“宋宇，那天你为什么要那样？”
他一脸理直气壮，“试探一下你啊。好歹你也是省学联主席。”见我脸色不好，马上接一句，“我和余洛打赌你会不会装柔弱来着。”我侧过脸看了眼余洛，原来他也有份，还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分工的很不错么。余洛已经在那边抱拳作揖，“他们都说方天蓝最擅长以柔克刚，我们很想看看你的实力啊。”
我真是哭笑不得。
突然想到一句很雷的台词，“那，满意你看到的吗？”
我忍了没说，开口问余洛，“那关于我还有什么传闻？”宋宇在那一边喝水一边数着手指插话，“那可多了，还有个版本说你以美貌迷惑了两大竞争对手，让他们联合推举你上台。还有你在入选一中学生会主席时和殷阑过从甚密，为了竞争位子把对手弄成车祸。啊，美貌？”他上上下下的打量我，“车祸？怎么都看不出来啊。人家把你弄车祸了，你还要问人家车撞坏了没。”
我笑眯眯回应，“我没那么老好人吧。原来我是那么个有心机的人呢。”
宋宇斜我一眼，“真有心机哪来这么多谣言。”余洛帮我把水倒好，“我们只认识现在的方天蓝。”宋宇在边上摇头，“方天蓝，你很弱哦，知道么？”
他们只认识现在的我吗，我很弱吗？明明不是什么夸奖赞美，可奇异的觉得温暖呢。
日子平静了一天，班上夕颜、萧天雅都很照顾我。晚上回去时，曾云朗站在大厅，凝视着一幅照片，柔和的灯光撒在他身上，勾画出完美的侧脸，真的有清风霁月、翩然出尘的感觉。不忍心破坏画面，于是停在那里。
还是他先看到我，展开一个笑容。像风和日丽，让人安心。他很顺手的推过轮椅，闲话家常，“今天怎么样，老师讲的难么？”
听起来就像关爱妹妹的兄长。
亦舒说，一件事如果好的不像真的，大抵不是真的。曾云朗，好的就不像真的。
轮椅出电梯时，有些卡住。他立即蹲下，用双手一抬。
真得好的不像真人，偏偏又做的行云流水，仿佛理所当然。人长得好就这点占优。
送到门口，他帮我开门，倒水，无限妥帖。曾云朗，你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
他让我有事打电话找他，他住6楼，很快就可以下来。
原来我不是整栋楼里唯一的住户。
许昌的电话在9点打过来，“方天蓝，怎么回事，我走了三个月，你先转到私立学校，再坐轮椅？”口气很严肃。我连忙解释，“许昌，真的不要紧。”
许昌打断我，“天蓝，你就会说没事。我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你什么时候说过有事？”
“许昌——”我无奈的拉长声调。“不要对我撒娇，撒娇也不能转移话题。我六月回来，看殷阑是怎么把你照顾成这样的。”
“许昌，我不要照顾的。你在那边好不好？”他继续严厉，“本来好好的，看见你在轮椅上，苍白着脸笑，就一点也不好了。你说你怎么搞的。”
“许昌……”他叹气，“天蓝，不要那么委屈自己。真的，以前就一直这么想，但觉得挺娘娘腔，没说出来。现在在异国他乡，每天说鸟语，这些连续剧对白倒是好出口了。天蓝，你太为别人活着了，要做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家长眼里的好孩子，这些我们都做，但没人做得你那么完全抽离自己。你还要做大众认可的好学联主席，还有好妹妹，好知己那么一堆。可你自己呢，你把自己放在哪里？”他叹口气，“天蓝，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对自己说，没见过有这么完美表情的人，大方、值得信赖、明媚、阳光还有些天真，有老师、家长对一个学生所有的要求和梦想。自己的情绪隐藏到不可见，没见过你这么压抑的人。”
我哭笑不得，“许昌，就不能是我完美么？”
那边大笑，“完美的，完美的好不好。那时候才13岁吧。一中的天使呢。”我听了一寒，“什么天使啊，你就别笑我了。”
“你可是上过封面的大明星，一中的天使。笑容看了就会觉得明媚春光、青春正好。除了天使想不到第二个形容词。”真是恶寒，我记得这段话，江楠说过。
只是再如何春光明媚，再怎么曾经是天使，都会颠覆。
所以世事无常。
“许昌，别酸了。我会好好的，你在英国也保重，要替我们争脸。”亏得去的是他，还吃的点苦，性格也好。换了殷阑去，指不定闹点什么事情出来。
“这就嫌我唠叨了？天蓝，对自己好一点，好好保护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去争取。”
接完电话，不禁苦笑。天使吗？所以聪明、坚强、温柔，所以不需要保护，不需要安慰，不需要爱吗？我努力做到一切对我的期许，就是让那个故事发生，就是为了让他颠覆我的世界，就是为了让他离我越来越远吗？
其实，我也愿意放弃，做一个柔弱需要照顾的女生，去掉我所有的羽翼，不那么优秀、坚强、聪明、不那么……这一切赞美和风光都不是我想要的，我都可以放弃。你知道吗？
这些不过是我想努力站到和你一样的高度，看着你看的风景，和你一起分享世界。可为什么我千辛万苦跟随你上山，你看到的，却是她眼里的风景。而我成为最好被踢下山的阻碍。
江楠，我以为我可以忘记你。
我删了主页上的照片，还是不要让他们担心了。
刚删完，江楠的电话打过来。他也看见了？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期待，真悲哀，事到如今，还有期待，期待什么呢？
“天蓝，是我。”我怎么会忘记他的声音，他也不用特别说明。“我刚打过来一直占线，你还好吗？”
他在关心我？真的，那么所谓十年总有意义。“我还好，只是摔了一跤。”
“哦，对了，殷阑怎么会参加竞选连任？”他口气很急，我笑容苦涩，原来是为了这个。那句你好吗，不过是客套。
“江楠哥哥，你不是高三了吗？”一中选个学生会主席，从来不是普选，也不会牵涉到高三。
“嗯，是小菲告诉我的。殷阑已经快升高三了，他怎么搞这个？”语气渐强，有责怪之意。
我知道是李菲凡，只是问他一下，听听答案。“这样啊，那也蛮奇怪的。”我的声音淡漠起来，他凭什么对殷阑语出不满？
“是不是，”江楠带了点为难，我知道现在他被成为稳妥可靠的脸上是何种神色，左眉会有一点点弓起，是不是什么？我等着他往下说。
“是不是你跟他说过什么？”我无言，江楠，那正直、体贴、可靠、会关心他人感受、会照顾弱小的江楠，我从小新人的大哥哥江楠，我以为天塌下来会帮我顶过一轮的江楠，以为我是背地欺负他的菲儿的人么？
见我无言，他解释“殷阑一向只听你的。”可能以前痛过，再来不过麻木。我只是诧异他可以理所当然的用莫须有的罪名来质问已然推出的我。
“江楠，我已经离开一中了。我答应你尽力，我也尽力了。人走茶凉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控制我的人生，怎么能左右殷阑。”
淡漠的语调并没能阻止江楠的决心，“天蓝，你有影响力的。”因为我有影响力，因为我能干，因为我坚强，所以我就要无视一切背叛和伤痕去帮助在背后刺我一刀的人？而且要全心全意，全情投入？
对不起，江楠，我做不到。
我叹口气，“江楠，我打过电话给殷阑，至于其他的小动作什么，我没做过。如果你不相信我，真的不用向我开口。”
那边的声音急切起来，也就是怕目的无法达到的焦急吧，“天蓝，我只是担心你还没放下。”
没放下他么，由他说来，真是绝妙。我听得到自己温柔的声音，“江楠哥哥，你要我放下什么呢，我失去过什么重要的东西吗？我离开一中了，江楠哥哥，你应该知道。很晚了，祝菲儿姐姐好运。”
真的重要的东西，会失去吗？失去的一定不是重要的东西吧。在很痛很痛的时候，我就用这两句话安慰自己。既然失去，就是不值得拥用。
很阿Q，很无奈，很管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所谓天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