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深夜有人思念》陈再夏

3、第一夜（三） 你怎么可以

　　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刚走，我就后悔了。可我说不出挽留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走出帅府，然后我一人在房间里生着闷气。
　　让我更生气的是，下午你竟然还打电话来说，让帅府另聘高明。
　　你怎么可以不来呢！
　　我在房间里，把所有的东西都摔了个稀巴烂。摔完之后，一点儿好转都没有。一想到以后看不到你，我就难过。
　　头一回，我的气只生了一天就结束了。
　　第二天，我还是巴巴地教人把你请了回来。
　　这一回，我不敢在你的面前太任性了。认认真真地看着你，用好听的声音，讲着课。
　　你的手指真好看，又白有长，看着又很有力道。指甲也是修剪得干干净净，和你的人一样好看。
　　我托着腮听你讲课，看着你琉璃色的眼珠在阳光下变得透明。看着你薄薄的嘴唇，上下翻飞，透着润泽的水光。
　　我没听见你在讲什么，只觉得，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呢。怎么没一会儿你就上完课了。我多想多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可是我又不忍心让你多讲一会儿，你的喉咙会受不了吧。
　　下课后，我在窗台上，一直看着走远了，心口才没有跳的那么快。
　　之后呢，你一直每隔三天就回来帅府给我上课。每一个你来的日子，都是我最最欢喜的日子。我每天早早起床，早早地挑选好衣服，就是为了可以见你一面。
　　就算你的话少了那么一点点，我也特别开心，可以和你在一起。
　　其实吧，和你相处久了我才发现，原来你这个人呢，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得这么难以接近。
　　你对每一个人都很有礼貌，下人给你送茶，你都会点点头，说一句谢谢。
　　我偷偷跟着你，还发现你回家的路上，给街旁的流浪猫喂吃的。你自己都快要吃不饱了，怎么还有心思惦记流浪猫呢。你怎么这么笨！
　　还有还有，我画的画看起来很糟糕，故意骗你说如果父亲看到我画得不好，会来责罚我。你会一脸无奈地看着我，然后走到我的身后，握住我的手，手把手带着我在纸上作画。
　　你都不知道那时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你还问我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哼，我当然是生病了，我是生了一种喜欢你的毛病啊！
　　可是我哪里敢说出口呢。
　　唉，你这人看着好说话，可是我就是不敢把喜欢你随随便便说出口。
　　我有次跟着你回家的时候，看见有一个女学生拦住你，说她很喜欢很喜欢你。
　　我看了看，那个女学生虽然长得肯定没有我好看，但是，勉勉强强也算是看得过去吧。你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说一声抱歉，你就走人了。
　　后来我听说，你再也没有到那个女学生的家里去上课。
　　虽然很开心，你拒绝诱惑拒绝得这么地干脆，可是我也担心，要是我说喜欢你，你会不会也像拒绝她一样，无情地拒绝我。
　　唉，还是算了吧，反正现在经常能够看到你，我也就心满意足啦。
　　日子是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期盼见到你，似乎都已经成为我生命里的一种习惯了。
　　这一天，我也是乖乖地坐在阳台上等着你过来，可是等了你好久好久。从艳阳高照，等到了日暮西垂，你还是没有来。
　　我的心慌慌的，也空落落的。
　　跑下去问了仆人才知道，原来你今天生病了，所以才没有来。
　　我当时气得都骂人了，他们知道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飞快地跑到了你家，看到病床上的你，露出了那样苍白的脸色，心都快要疼得没边儿了。
　　你咳嗽着，从床上起来，看到我，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看你的样子，好像是想要问我，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可是我来不及解释，你就又开始咳嗽。
　　后来，我执意要留下来照顾你。
　　端茶递水喂药，我十几年都未曾做过的粗事，那一天全都做全了。可是我一点儿都不觉得辛苦，我，是心甘情愿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