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建安骨殖

2、第二章

　　“好好开车，别走神啊一车两命呢！”吴邪在张起灵肩头拍了一记。
　　张起灵转头看他一眼，不说话，魂倒是回来了。
　　不怪张起灵走神，吴邪也挺懵的，他们俩明明前天晚上才认识，双方连底都没摸清，关系发展得跟搭了火箭一样迅速，这就已经在直奔机场度蜜月的路上了。

　　事情还要从昨天晚上说起。
　　吃晚饭的时候吴邪表示自己是真不记得有这么个学弟很抱歉，张起灵点点头表示理解，整个餐厅里的空气都僵住了，场面一度尴尬。吴邪抓耳挠腮半天才找到一个新话题：“那个，姓汪的放我们俩大假，要不要到哪儿玩玩去？”
　　张起灵闷头吃小龙虾：“随便。”
　　吴邪:“去杭州怎么样？好久没回去看看了。”
　　张起灵：“随便。”
　　吴邪认命掏出手机订机票，下午四点的飞机。
　　两人吃饱喝足准备去结账，吴邪看到张起灵嘴角沾了点油，停了穿外套的动作，一手还套在袖子里，另一只手伸长了从桌子那边抽了两张面纸递给张起灵：“右边嘴角，擦擦干净。”
　　张起灵道了谢，吴邪一边穿外套一边看他，忽然觉得这家伙老老实实不爱说话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靓仔，这顿饭师哥请啦。”吴邪走在前面，忽然转头对张起灵笑了一下。
　　张起灵没怎么见过他眉眼俱笑的样子，大概是想起了大学时光，内心也变得柔软，有些孩子气地想摆摆师哥的谱。
　　他的眉目在餐厅淡黄色的灯光下渲染得柔和了许多，尽管过于消瘦，张起灵还是觉得一瞬间与自己记忆里的面容重叠，很像青春片里素材叠加的特效。那是一段草薰风暖的日子，美好得令人不忍细细翻阅，只在脑海中留下了一片浅草缤纷的梦影。
　　张起灵忽然有些动容，叫了他一声：“吴邪。”
　　吴邪脚步一停，转过头来：“嗯？”
　　张起灵张了张嘴，忽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遂道：“没事。”
　　吴邪有点不爽，最讨厌别人话说一半了，所以回到家以后他又问：“你刚刚在餐厅里想说什么？”
　　他刚进了门换好拖鞋，转过身看张起灵。
　　两个人站在玄关处，先前吴邪弯腰换鞋，张起灵没地方蹲，就一直站着，这会儿也站着，微微仰着头，灯光映得他整个人都好像从泼墨山水中走出来一样，冷冽而出尘。
　　“想问问你这些年过得如何。”
　　他这话说得有点知交旧友的口气，吴邪听了一愣，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怎么样，就那样。”
　　张起灵略低了低头，好像在斟酌用词，抬头时说道：“你变了很多。”
　　吴邪笑：“变帅了？”
　　张起灵很认真地摇头：“瘦了。”
　　吴邪进厨房倒了杯水，靠在流理台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你以前认识的我是什么样的？”
　　张起灵穿着皮鞋进了厨房，面对着吴邪靠在另一侧：“年轻，阳光。”
　　吴邪手有些冷，握着杯子来回捂着手，水雾遮住了他本就不明显的情绪：“现在老了，枯萎了。”他的声音是笑着的。
　　张起灵不答，盯着吴邪握着杯子的发红的虎口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吴邪的眼睛，眼睛没在笑。
　　他直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吴邪面前，拿过那个有些烫手的杯子，吴邪道：“杯子柜子里还有——”
　　他的话没有说完，张起灵忽然凑上前，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一个纯洁的、礼貌的吻。
　　他们凑得很近，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张起灵的脑袋挡住了灯光，吴邪完全看不清他的神情，僵了好一会儿伸手把张起灵推到能对焦的位置：“你喜欢我？”
　　说不上什么情绪，吴邪自己也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情绪说出这句话。
　　张起灵坦然地点头。
　　吴邪笑了，觉得他很可爱：“你想跟我拍拖？”
　　张起灵思忖一下：“无所谓。”
　　吴邪笑得更开心：“什么叫无所谓？你以前都是这么追女孩子的吗？”
　　张起灵道：“我没追过。”顿了顿又说，“在一起也好，不在一起也好，无所谓。”
　　吴邪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他：“靓仔，我觉得你越来越可爱了。”说完他直起身要回卧室，“行啊，那拍拖吧。”
　　他看到张起灵脚上的皮鞋，推着他到门口换鞋，末了补了一句：“把鞋印拖干净。”
　　吴邪其实也没有谈过恋爱，至于和张起灵拍拖的事情，他觉得试一试也没什么不好，反正自己也看他挺顺眼的，不合适就分呗，男人嘛就要大大方方的。

　　于是他现在就跟张起灵一骑绝尘直奔机场了，临登机前他发了条语音给胖子：“歪，胖爷，我要回杭州几天，你们有空一起撸串吗？”
　　胖子自然很爽快地答应了，吴邪又说自己要带个人，胖子开玩笑说是不是新交的小女友，吴邪很坦率地承认了，又跟胖子贫了几句才关了手机。
　　他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眼罩戴上，头一歪靠上张起灵肩膀：“一觉醒来就到杭州喽。”
　　他没有看见张起灵浅浅笑了一下，神色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