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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吴邪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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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到“场”里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停好了车,刚把钥匙塞进裤兜就有认识的人笑着拍他肩膀:“吴生做咩啊?”
吴邪也笑:“汪大哥找。”他来香港不久,粤语说得不好,于是一直说国语。
那人也僵着舌头跟他说国语:“吴生是要升官发财啊。”
吴邪只笑了笑,径直朝前走。
他来“场”里已经两年了,姓汪的看重他是个计算机天才,一直以来对他也算挺客气,两年下来他已经混得风生水起。不过他知道,姓汪的还远远谈不上信任他,。
姓汪的见他进来笑开了花:“吴生坐。”他为了方便卡住烟特地敲掉了一颗门牙,一笑就露出那个豁口来。
吴邪往沙发边上走,看到隔了一个茶几的沙发上坐了个年轻人,大冷天的只穿了件蓝帽衫,刘海微长,看不清神色,就露出来的面庞看是挺白净的。
“叫你过来就是让你们俩认识一下,这个是‘场’里新来的,叫张起灵,也很会玩电脑。”姓汪的国语说得很好,他跟吴邪也大多说国语。
吴邪转头看张起灵,那人也微微抬头看他一眼,两人互相一点头,就算认识了。
吴邪这才看清张起灵的脸,棱角分明有如刀削斧劈,算是挺出众的容貌,尤其是一双眼睛沉静而深邃。
“靓仔。”吴邪在心里评价。
“这次有什么任务吗?”吴邪说道“有”的时候喉咙一梗,顿了一下才说下去。
姓汪的走到桌边点了根烟叼好,深深吸了一口才道:“没有,放你们俩大假。”
吴邪笑:“真的?”
姓汪的也笑:“带薪。”他吐了口烟,两眼饶有兴味地盯着吴邪,“上次那个小警察的事,还多亏了吴生呢。”
吴邪低头玩手指,还是笑。
姓汪的抖了抖烟灰:“吴生杀过人吗?”
吴邪不懂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只漫不经心道:“原本没有的。”他感觉到张起灵看了他一眼。
姓汪的听了这话笑出了声,他常年吸烟,喉咙像个破风箱似的轰隆轰隆响:“是我不好。”
吴邪笑着起身:“没事的话我走了。”
姓汪的一扬脖:“送送小张。”
“靓仔你住哪儿?”吴邪靠在引擎盖上,食指套着钥匙圈转,钥匙相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张起灵两手插在口袋里,地下室昏黄的灯光打在他头顶,映得发旋泛着暖光,他低声说:“跟你一起。”就径直拉开副驾门进去,安全带也规规矩矩地系好。
吴邪有点吃惊,这会儿才明白姓汪的让自己送他是什么意思,原来早把他跟自己安排在一起了。
“你哪儿的人?”吴邪发动车子开出地下车库。
张起灵答:“大陆人。”
吴邪翻了个白眼:“听你口音就知道是大陆的,我问你具体哪儿的。”
张起灵不睬他,闭目养神。
吴邪看他一眼,摇摇头,打开手机连上蓝牙开始放歌。他开的随机播放,音响里传来的旋律不是很熟悉,他仔细听了会儿才想起是《皇后大道东》,讽刺意味很强的一首歌。
他跟着曲调哼,车子行驶在街道上,他摇下一点车窗,风吹的他眼睛疼,渐渐生理性眼泪模糊了视线,满眼都是寸土寸金的香港的迷离灯火。
姓汪的分给吴邪的住所是两居的,平时都被吴邪一个人霸占了,张起灵来了以后他忙里忙外地收拾,全部弄完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一点了。他这半个多月都差不多这个点睡,睡得早了就做噩梦,梦到枪响,梦到鲜血,梦到齐羽。他关了手机翻了个身,拿被子盖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吴邪起床的时候张起灵正好买了早餐回来,吴邪刷牙洗脸一样没干,顶着一头乱毛坐在餐桌边,看着摆在面前的煎饼道:“我不吃香菜。”
张起灵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哦。”
吴邪把豆浆和煎饼都推到一边,蓬头垢面胡子拉碴地看着张起灵道:“你想问什么,你问吧。”
张起灵又看他一眼,把嘴里的煎饼咽下去才道:“你是警察。”
这是一个陈述句。
吴邪道:“我不知道。”末了看张起灵继续埋头吃煎饼的样子,道,“你呢?”
张起灵鼓着腮帮子嚼煎饼,好像很费力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咽下去了才说:“我也不知道。”
吴邪托着下巴看他:“你不怕有窃听器?”
张起灵道:“我查过了,没有。”
吴邪震惊:“你什么时候查的我怎么不知道?”
张起灵不答话,默默把煎饼吃完了去洗手。吴邪还在思索他什么时候检查的,就听那人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来:“你不记得了?”吴邪揣测他说的应该是个问句。
吴邪“啊”了一声:“记得什么?”
张起灵拿了个毛巾出来,一边擦手一边看吴邪:“我。”
吴邪愣了一下,张起灵看他没反应就退了回去。吴邪抱着脑袋使劲使劲想,看这家伙跟他年纪差不多大,他小时候性格内向,朋友就那么几个,要是老家来的绝对没有道理记不得。不是老家的能是哪儿的?难道是上学的时候认识的?
他这边头脑风暴着,又听见张起灵的声音:”我是X大05届计算机系本科毕业生。”
吴邪“欸”了一声:“学弟啊。”他是03届的,这么看来他俩的确是不认识才对啊。
可惜张起灵说完这句话就回房间了,吴邪腹诽简直是闷油瓶,进洗手间洗漱去了。
张起灵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眼睛却是看着吴邪的背影的。
他想起上学的时候,吴邪喜欢假模假样地戴一副眼镜,那时候他的脸庞更饱满些,低头看书的时候睫毛满盛丰润的阳光,那时候他也很爱笑,不过同现在笑得不太一样,现在的吴邪做什么都带着一股懒散劲,即便是笑,也只是躯壳在笑,他的灵魂正站在躯壳之外,冷冷地打量着周遭,好比蜡炬成灰,虚虚冒着一缕青烟罢了。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