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堂琐事》不达意

5、活得不耐烦

　　花灯节。
　　花灯节是清河城独有的节日，因这里原是做花灯在这方圆城镇出名的，也便有了这花灯节，颇有些商业活动的味道。
　　小孩子家当然不管什么商贸，只要有得玩就好了，大大小小成群结队地拿着自家花灯出来游玩，
　　安和堂，画杏正苦读《本草纲目》，眼角瞟见兰腾拿着一把小小的匕首正对着一个白萝卜刻着什么，放下书跳下椅子便跑过去看看究竟。
　　“啪嗒啪嗒”的声音随着来人一跑一跳传来，兰腾依旧注视着萝卜手指不停，“穿鞋。”
　　“哦”画杏看着自己光光的脚丫，又抬起脸好奇地盯着那萝卜。
　　只见匕首在他手指尖变幻着锋面，刀尖一笔一划竟雕刻出一个镂空的竹篮模样，里内中空，留了个底座，在顶部钻下两个孔，用草绳串起，又让画杏取来蜡烛点燃置于其中，火光从镂空的白萝卜透出，整个萝卜光亮剔透，照得画杏的双眼莹莹亮。
　　“拿着。”兰腾把萝卜灯递给画杏，橘黄色光亮映着他英朗的轮廓，给整个人染上了温暖的神色。
　　画杏倒也不客气，兴高采烈地接过小灯，“呦呦”地蹦了起来，忽然想到什么，又一脸谄媚地拉着兰腾的衣袖：“兰先生，咱们去街上看看花灯好不好？”
　　“嗯。”节日对于兰腾可有可无，但这小丫头执意拉着自己，他便答应了，完全没想过还有要来喝酒的老王。
　　青石子路本来夜里冷清，这大大小小的花灯映衬下便也热闹温暖起来，兰腾和画杏走过了石桥，路的两边什么都有：卖胭脂的，打擂台斗灯的，唱戏的，卖糖葫芦腌梅子的...两人走过酒摊子，一下又被熟人认出：“兰先生！来来来，快来喝酒！没想到今夜也有兴致出来啊...”
　　当然，招去喝酒嘛，兰腾岂有不去的理，就像用糖骗小孩一般，自愿上钩。
　　画杏就像一只自由的小鱼在穿梭人流中，自己玩得不亦乐乎，拿着兰先生做的灯去斗灯，总能胜。
　　花灯节对于木匠来说当然不算节日，柳树下的老木匠借着忽闪忽闪的灯火一拉一推地削着木条，画杏好奇便走近专注地看着，发现有一只藤木椅跟兰先生坐的摇椅很像，便开口问：“大爷，这藤木椅一把多少银子啊？”
　　“八十两。”老木匠见是个小妮子，并不怎么招呼她。
　　“那..”画杏正要开口，忽然发现门外有一群人耸动，似乎在搭建着什么，走近一看，竟是之前待过的杂耍团！
　　一阵忿意骤然而起，那日在墙角下的遭受拳打脚踢的痛似又在头顶发作，往日里挨打挨饿限制出行，她愈想愈恨，忽然瞥见桌角上头家鼓鼓的钱囊，灵光一现。
　　慢步踱过，猫着腰躲在木桌后，眼光四路四下无人，偷偷伸手一探，抓住了钱囊，轻轻一拽，到手！夺走仇家心头爱，画杏心下顿时快意十足，大仇得报。
　　“臭婊子！你他妈敢拿爷爷的钱！活得不耐烦了吧！”身后一阵雷鸣般的大喝，画杏随之被人从后面提了起来。
　　被发现了！她转过脸来，竟是那头家！这本来就瘦弱的小身板使劲力气横踢竖劈都无法挣脱，而这下被老板认出是那被打死的小妮子。
　　“原来是你！你竟没死？哼，那就回去给爷好好干！真他妈的我用钱买的你知道不？”说完粗暴地扔下她，交给身边的跟班：“先带回去。”
　　“不不不！救命啊！！”任她一阵乱踢乱喊，仍是被几人拖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