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北客》一折梦

2、初见林安 到深圳的第

　　二，初见林安

　　到深圳的第一夜，睡得很不好。我睡觉轻，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会醒，张扬被蚊子咬出一身包，睡着了就控制不住去抓挠，整个床被她弄出不小的动静。三次以后我就彻底睡不着了。
　　张扬迷迷糊糊张开眼睛问我：“怎么了？我是不是吵着你了？”
　　我索性起床，披了件衣服，一口气跑下五楼。
　　深圳的天气真好，白天有蓝天白云，晚上的时候深蓝色的天幕让人心头豁然。张扬租的房子是深圳最偏僻便宜的一处角落，可是空气似乎也最好。我坐在楼下露天存车处的自行车上，很感激张扬没有跟在我身后。
　　看新闻说，北方家乡的空气越来越不好了，到处都是沙尘，雾霾严重得要人命。我想了想，那大概也是熟悉的让人怀恋的沙尘吧？身在他乡，想故乡的一切都是好的，而分明又有着年少轻狂不愿被束缚所以不能回去的“伟大理由”。我想，或许每个人都死心塌地地羡慕着别人的世界。

　　收到手机上那条短信的时候，天已蒙蒙亮，我一直睡不着。身旁的张扬皱着眉头却睡得像猪一样沉。手机叮的一声打破这清晨的寂静。
　　"苏小姐，您好。未安中医馆邀请您前来面试。中午12点以前随时都可以。地址****"。
　　我揉了揉眼睛，自己完全不记得在网上海投简历的时候有没有给这个什么中医馆投了一份。我明明投的都是编辑岗啊！
　　发来短信的这个号码一看就是私人手机号。我耐不住好奇，按着号码打过去。
　　"喂，苏小姐。"
　　很好听的男声啊，慵慵懒懒的，像早上透过窗帘的第一缕光。
　　"喂您好。我是苏慕。您......？”
　　“您好，这里是未安中医馆，已经收到了您投递来的简历，各方面都很优秀。您方便过来面试吗？”
　　“您那边招编辑？”
　　“是啊。”
　　我愣了一下，想起自己早上本来是要去一个报社一个杂志社和一个什么传媒公司面试的。不过此时听说一个医馆招编辑，还是觉得很有意思。
　　“请问贵医馆招聘编辑主要是做什么？”
　　慵懒的男声笑起来，像是很有兴致似的笑了会儿，说：“做编辑呀。”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语气继续问：“编辑什么呢？”
　　他默了几秒，又恢复了带着笑意的声音：“文稿啊。”
　　唔......真是没有毛病的对话呵。
　　挂电话以前，他说：“来看看再决定嘛。”语气完全不像是个人事，反而像个人贩子......
　　我却决定要过去看看。就如同我对张扬解释的那样：我们写小说的，最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素材了。
　　电话里，这个男声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叫林安。”

　　张扬还在实习，难以请假。可是我的路痴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可谓人尽皆知。她十分怕我走丢，是以去上班之前对我说了不下二十遍地铁路线，还怕我在地铁中转的时候迷路。我再四保证我一定会全须全尾的回来，她还是以极其不信任的目光上下反复打量我，说：“大不了我再去派出所把你领回来。”

　　因为她这不信任，我十二万分地不满。所以，当我真的在地铁中转站迷糊了的时候，我决定不给她打电话。我打了林安的电话。
　　我说：“林经理，我迷路了。”
　　“什么经理？我是林医生。”
　　“林医生，我迷路了。”
　　“在哪？”
　　“在距离你的医馆还有一站地铁的中转大站。”
　　“你别动，我去接你。”
　　“你还有空来接我，可见这医馆不忙。”
　　“......”

　　我最终还是没让林安来接我。而是自己问了两个保安叔叔，终于找对了路，并一直保持这个好运气和灵台清明直到顺利进入医馆。

　　如果说，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的话，那医馆给我的第一印象无疑是上上好的。大气简约的中式装潢，药香满屋而不刺鼻，前台和大厅十分宽敞，至于里面，隔着一道磨砂玻璃的自动门，我看不到。

　　我对穿着一身粉裙子的前台小姐姐说，我找林安，她客气地冲我笑了笑：“不好意思，林医生的号已经挂到下个月月底了，您要找他看病得提前预约。不过我们这里还有一位徐医生，医术也十分高明......”
　　我：“不是，我没病，我是来面试的。”
　　她：“没病也得等到下个月底......啊？面试的？”
　　我忍耐着笑着点点头。
　　刚巧磨砂玻璃门里走出一位白衣天使，冲我点点头，说：“进来吧。”
　　“林医生？”
　　“嗯。”
　　“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简历。有照片。”
　　对啊，我简历上有照片啊。我不由得想是不是淮南为橘淮北为枳，我到了南方智商都下降了。林安个子很高，白白净净，气质偏书生，可是总有种慵懒的感觉。给我的感觉很像是个写小说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当了医生。不过中医毕竟不同于西医。中医这个职业，还是蛮符合他的人设的。

　　他的屋子也是简约大气的类型，看上去有点儿像心理咨询师，他一进屋就自顾自地坐下，并且示意我也坐。而后转身从小桌子上的养生壶里斟了一杯茶给我。
　　“参须菊花茶，尝尝。”
　　我接过来一口喝完，从包里拿出一沓纸：“这是我以前写过的各种东西和编过的文案。”
　　他接过，放在手边：“不用看这些。这里的工作很简单。你有什么志向么？”

　　我想想，有的。于是点点头。

　　又想人家问的大概是职场上的志向？于是赶忙又摇摇头。
　　林安笑起来：“教我中医的师父已经过世了，我在各地讲座，把他教我的东西讲给别人，需要有人把这些讲座整理一下，有用。”
　　我点点头：“理解。”
　　他说：“怎么样，还有问题么？”
　　我：“......”这就是面试？？
　　大概是我一直盯着他，又一副无语的表情，他也觉得自己该说点儿什么。于是他说：“你的生辰八字能不能给我？”
　　我：“......”

　　于是就这样把自己的生辰八字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人家。
　　过了一会儿，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知道，我这里除了看病，还有什么业余业务么？”
　　我摇头。
　　“算命。”他看着我的眼睛：“小姑娘你命犯桃花啊。”
　　我歪了歪脑袋：“据我所知，神棍和半仙只是一念之差。施主您，万万要保重。”
　　他笑出声来：“命相上来说，你喜欢的人应该不能娶你？”
　　我黯然：“半仙您好。”
　　他说：“走不出来？”
　　“为什么要走出来？”
　　林安喝完他杯子里的最后一口茶，悠悠说道：“就留下来工作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我手机震了一下，我赶忙看了一眼，是谭墨问我面试结果。我刚要回复，林安问：“是你心上人？”
　　是啊，是我心上人。我心里默默地说。可我摇摇头，跟他说好下周来上班，而后就与他道别了。
　　我的心上人，我自己知道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