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习习》七夕前夕

6、第 6 章

　　今天的女同事格外兴奋，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低声窃语，时不时地跑到窗边看并发出有些淫靡的笑。以至于题源要的销售策划迟迟没有交上来，一看，连自己今年奔四十的秘书也跑到窗边和那群小姑娘窃窃私语去了。
　　题源很无奈，题源敲了敲门，没有人理他。
　　“杨女士，杨大秘书。”
　　“在，杨女士立刻来。”
　　销售部一组的小姑娘也终于想起来自己还在上班，撤离了窗口端端正正地坐回了自己位置上。题源看他们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有些无奈。
　　“虽然上个月的销售额咱还是保持第一，但是吧，比起上上上个月我们下降了0.008，二组虽然还是第二，但是上升了0.011，他们可觊觎了这办公室很久了，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就跟小时候班里按成绩选座位一样，他们公司除了销售分红外还每半年按销售成绩选办公室，于是销售部三组月月较劲。从空调到电脑到沙发，三个办公室分别分了三个等级。年年争得头破血流。
　　杨女士交了销售策划以后没有立刻走，眼巴巴的盯着题源十分谄媚。
　　“老大，我们中午去对面的上岛吃吧。”
　　“那不是个咖啡店么？现在拓展业务了？”
　　“不是，最近总有个戴口罩小小帅哥在那儿，有时候一呆就是一天。”
　　“戴了口罩还能知道他帅不帅？”题源有些无语。
　　“看眼睛啊，正所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看一个人的眼睛就能知道他帅不帅。”
　　题源被这个理论折服了。
　　于是他们中午去了上岛楼上的那家常青藤吃自助去了。常青藤的楼梯入口在上岛的旁边。明明下楼的时候还走的飞快的女同事在经过上岛的时候，体态优雅，步履缓慢，还假装跟旁边的人说话以达到转头偷看的效果。
　　男同事表示很无奈，并也转头看向那个人。
　　“哪里好看了，不就是白了点。大夏天的戴帽子戴口罩不知道什么毛病。”
　　“窥一斑而知全豹，就冲那侧脸那肤色就肯定比你帅多了好吧，至于口罩人家感冒了讲公德不给啊，谁跟你似的打喷嚏都不知道拧头。”
　　男同事愤愤不平但发现自己竟无可反驳。
　　题源也看了一眼，窗边五个双人小桌都坐了人，但就只有坐第四个小桌的年轻人最突出。明明戴上了帽子和口罩，但依稀能勾勒出少年好看的轮廓，因为低头看书眼睛没有全然睁开，长长的睫毛安安静静的半趴着，加之半岛店外敲到好处的檐蓬恰到好处的分割了阳光，微微的光照到那少年身上，硬生生的在这个喧嚷的市中心拍出了静谧安详的唯美镜头。
　　题源想看看那少年看的什么书的时候那少年忽然抬头看向他。
　　很漂亮的眼睛，像是小时候纪录片里的深海海底。

　　夏屿看到题源转头跟秘书说话，有点小失望。自己已经在这里蹲点一个星期了，虽然偶尔有一两天需要出去办事，没有来。以为题源终于注意到自己了结果就是匆匆一瞥。下午又要出去办事了，屿有些无奈的看着题源消失在转角的背影。
　　题源跟杨女士说的是：“眼睛确实很好看。”
　　杨女士笑了：“是吧，等星期六圆圆放假了我带她过来看看，哈哈~”
　　题源对这对颜控母女已经无奈了。
　　杨女士叫杨玉婷，几年前包工头的丈夫在工地出了意外她去世了，为了还在读小学的女儿重新穿上一步裙和高跟鞋。面试了好几家终于在题源这儿通过了。题源当时并不知道她家里的事，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眼神很坚定，说话时不快不慢表达清晰，就录用了。事实证明虽然杨女士虽即将奔四，但和办公室里一堆小伙子小姑娘相处的非常和谐，而且做事认真利落不拖沓。销售部的人都亲她也敬她。
　　题源记得当初录用了杨女士没几天，杨女士要请他吃饭，题源没答应。有一天下班，杨女士喊住了他，说等等。过了会儿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来了，杨女士拉着小女孩的手，指了指题源，说，“看，这是我说的那个帅帅的老大，帅吧？”
　　小姑娘拼命点头，临走前还塞给了题源一条巧克力。
　　有次部门聚餐喝酒，杨女士被谴责为老不尊，带着单纯无邪的小学生学坏。微微醉了的杨女士是这么说的：
　　“我只是想让她知道，妈妈虽然和她一起的时间不多，但妈妈时刻都记着你，你不孤单。”

　　别人都以为销售这个行业靠着的是一张嘴，但光靠嘴，一个月的钱顶多也就够个房租和
　　饭钱。想要赚钱，赚大钱，那都是要事前精心的市场分析，确定方案以后还要联系多家公司，联系了以后上门介绍推销，贴着别人冷屁股推销以后还要负责相应的售后联系，电话不离手，全国各地跑。
　　很辛苦，但每每回家看到那个花自己血汗钱的人没心没肺的笑的时候，又觉得，腿跑断了又如何。
　　曾经他有艾艾，所以他愿意，他拼搏。艾艾离开以后，他的工作就只是为了麻痹自己。
　　题源时不时地会请部门组员吃饭，说是说犒劳下这些为了家人压榨自己身体的人，实际上就是为了更好的压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