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星青涩Show》漫雪飘凌

35、 满天星青涩SHOW（35）

　　办公室里。每个人都紧绷着脸，沉默得令人窒息。
　　何主任摆张扑克脸：“乔逸承，哦，我想现在应该叫你乔菲彤。你在这里这么久了，难道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池颖絮说：“何主任……”
　　乔菲彤打断池颖絮：“小颖，我来说就好了！对于此事，我不会为自己作任何辩解，也不想作任何解释。大家要怎么处置我，我都不会说一个‘不’字。是我无视校规，而且欺骗了大家，受到惩罚是应该的。”
　　泠夜哲蹙眉：“彤彤，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如果当初不是我输了篮球赛，你也不会作出这样的选择。何主任，请您不要怪彤彤。她这么做，不是有意要欺骗大家，她也有她的苦衷。”
　　伊楠辰也说：“还有我，我也有责任。要扛，我跟他们一起扛！”
　　何主任也蹙眉：“我就是问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校规啊！”
　　乔菲彤苦笑：“就算我作出了解释，就算您会相信，那全校同学会相信吗？外界的人会相信吗？不管怎样，您都必须遵守前任校董的遗训不是吗？”
　　何主任有些不能理解：“一般人遇到了这种事，都应该极力为自己辩解不是吗？难道你不想解释下，让大家明白吗？”
　　卓逸冉淡淡地说：“何主任，我来说吧！记得上次的篮球赛，Eames和Sterling拿圣乔斗牛场下赌注，说如果我们输了，斗牛场就必须归他们。我们是不如愿地输掉了比赛，但斗牛场对于彤彤来说很重要，她和圣若承学长曾约定，要保护好斗牛场。而她装成男生进入篮球队，这是
　　Eames父亲Hoest开的条件。所以，为了斗牛场，彤彤不得不这么做。”
　　何主任心里不口否认地很惊讶：“这只是一个约定而已，为了这个，你这么做值得吗？”
　　乔菲彤平静地说：“当然值得。这不仅仅只是一个约定，还是一个责任。我没有理由，也没有余地背弃曾经跟自己最重要的朋友的约定。您是不会懂的。”
　　何主任表情复杂地看着乔菲彤，大家也担忧地看着乔菲彤。
　　她忽然转身离开，泠夜哲忙追出去。
　　在外偷听的同学们被吓了一跳。
　　乔菲彤慌乱地看了他们一眼，从人群中走了出去，不顾泠夜哲的喊叫。
　　“乔菲彤！你难道不该为你的欺骗行为向我们道歉吗？你真的是在欺骗大家的感情好不好？”
　　“你这是无视学校祖例！！”
　　“连女生都可以进篮球队，更何况男生呢？我也要进！”
　　“不公平！我也要进！！”
　　“抗议！！抗议！！”
　　围观的同学开始抗议起来，有些人甚至拿文具，零食，书本去砸乔菲彤，尽是愤怒，怨恨神情。
　　乔菲彤此时想个柔弱无助的小孩，瑟瑟地抱住双臂，痛苦无助的神情让泠夜哲很心疼，他忙过去护住乔菲彤，同时拉着她跑出人群。
　　她的心突然一阵剧烈的抽痛，痛得只有紧紧咬住嘴唇才忍住身体的颤抖，因为同学们尖酸刻薄的语言。
　　而那些同学也纷纷追过来，两个个人影挡在了他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是卓逸冉和池颖絮。小橘子和伊楠辰也随后赶来。
　　“有我们在，我不许你们对袷袢菲彤怎么样！！”池颖絮坚定地说。
　　“同学们，乔菲彤这么做实在是情非得已，请你们原谅她！”伊楠辰蹙眉对大家说。
　　“是啊！彤彤学姐绝对不是个会破坏校规的人，她这么做是特殊原因的！”小橘子也附议。
　　何主任站在不远处，心里有点触动。其实，她心里也是很欣赏乔菲彤这个人的，但没想到她是个女生，这么做就是欺骗，所以她才那么生气。她身边有这么多死党，他们都这么拥护她，肯定是个很好的人吧！
　　“何主任。”校长站在何主任身后，“能和你聊下吗？”
　　卓逸冉担忧地望着远方，彤彤的是女生的身份暴露了，接下来她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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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道的喷水池边，没有水的喷射，池内平静得出奇。
　　乔菲彤脸上的哀痛沮丧的神情就像个打了败仗的将军，泠夜哲从没见过她这么痛苦，这么难过的样子。想也是啦，发生这样的事，怎么会不痛苦呢？怎么说彤彤也是个女孩子，她总是爱独自一人承受痛苦，是个很内敛的人。不过若是换作其他女孩子，早就惊慌得大哭了，彤彤能这么镇静，没掉一滴泪，已经很坚强了。
　　泠夜哲担忧地看着乔菲彤：“彤彤，你想哭就哭出来吧！我知道现在跟你说什么都没用了，所以有什么苦就尽量发泄出来，藏在心里很难受的。”
　　乔菲彤唇边泛起一朵苦涩，让人怜悯的笑容：“不，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哭。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早在我装成男生进入篮球队之前，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让我真的……应付不了。”
　　泠夜哲幽幽地注视着乔菲彤，有些迟疑地开口：“彤彤，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件事。你加入篮球队，只是为了保护斗牛场而已么？你喜欢过篮球么？”
　　乔菲彤蓦然胸口起伏，恍若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许久没有回答的她，泠夜哲以为她只是为了保护斗牛场而已，从没喜欢过篮球。
　　他深深吸收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痛苦：“我明白了，我知道了！你从没喜欢过篮球对不对？你只是为了保护斗牛场对不对？”
　　乔菲彤拼命地摇摇头：“不，不是这样的！我承认……我承认一开始的确只是想守住斗牛场，可是慢慢的，慢慢的，我真的喜欢篮球了！我喜欢篮球的活跃性，喜欢你们团队的精神。所以，所以我才会那么难过！我知道，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团队了，永远，也没有回去的可能了，永远……”泪水不知不觉地滑落下来，每一滴都是她心里的痛。
　　她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一股铁锈味钻进了她的舌头。
　　“你嘴唇流血了，擦擦吧。”泠夜哲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接过纸巾，沉默地擦着嘴唇的血，但她却觉得好像是在擦泠夜哲心里的血一样。她不敢抬头面对泠夜哲。
　　“对不起……”乔菲彤小声地说。
　　“为什么？”她感觉泠夜哲的声音虽然近在咫尺，但却好像离她很远很远。
　　“我……”她也觉得很奇怪，她为什么要道歉呢？虽然找不到理由，可她就是想道歉。
　　泠夜哲幽黑的眼眸里占满了痛苦和心疼：“笨蛋，该说道歉的人是我啊！如果不是因为输了篮球赛，你也不会做出这么艰难的选择。彤彤，我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我们也会和你一起面对！”死党们的声音流进乔菲彤的耳朵。
　　大家关切的眼神和话语如一股暖流深深淌进了乔菲彤心里。虽然，她失去了篮球队，虽然那么多人在责怪她，但她没有失去全世界，她还拥有她的朋友。
　　转头，大家看见了篮球队的队员们，他们各个神情复杂。
　　“乔菲彤，既然你是女生，为什么还要装成男生进入篮球队？”
　　“我们听说是因为圣乔斗牛场，可是，你知不知道这样是违反学校祖例？对我们球队造成的影响是很严重的。”
　　“现在连外校都知道了，事情真的很严重！”
　　队员们低沉有力的声音再次把乔菲彤推入黑暗，神情从淡淡平静中到了恍惚失神。她静静地跑开了。
　　“阿哲，还不快去追？”
　　“哦！”池颖絮的话把泠夜哲从失神中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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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菲彤走在大街上，脸色苍白，身体好像摇摇晃晃，剧烈疼痛的翻绞使她的呼吸窒息在胸口。
　　“你就是乔菲彤？”
　　“我们是圣樱篮球队的亲卫队，你破坏了圣樱的名誉，违反了学校的惯例！我们要惩罚你！”
　　“像你这种厚脸皮，无耻，阴毒的女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今天我们就替圣樱教训你这个败类！！”
　　泠夜哲追到大街上，看见一群人正围攻乔菲彤，他的心狠狠纠结，猛地冲向乔菲彤，把自己的身体挡在她的身体上，让那些棍棒砸在自己身上。
　　乔菲彤感觉到那双熟悉的双手在抱着自己。
　　“阿哲！不要啊！会很疼的！”乔菲彤的声音很虚幻。
　　“不要担心啦~！这些棍棒打在我身上就跟肥皂泡一样，在挠痒痒啦~！”泠夜哲故作轻松地说。
　　乔菲彤闭上眼睛，泪珠大滴大滴地从她迷蒙的眼眸滚了下来，每听一次棍棒打在泠夜哲身上的声音，她的心就疼一次。此刻，好像无数根针深深扎在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好像有个黑洞慢慢包围了她……
　　她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他的手，紧紧咬住嘴唇。她只想握住她的手，让他的疼痛传递给自己，让她替他痛……
　　“Never give up!”
　　“Never give up!”
　　两人同时喊了出来。
　　死党们赶到，打退了那些造事者，痛苦担忧地看着他们俩。
　　这一切的帐都要算在Joecy头上，死党们决定要找她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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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菲彤家里。
　　“你的背还疼吗？”乔菲彤沉声问道。
　　“有一点啦！”泠夜哲回答。
　　乔菲彤走进自己房里，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医药箱。她从医药箱里拿出了跌打损伤的药膏。
　　“我帮你上药吧！你为了保护我被打得一定很痛。你的衣服……可能要脱掉。”
　　“啊？那……算了吧！没什么大事啦！”泠夜哲忍住背部的痛说。
　　“没关系啦！”
　　泠夜哲脱掉了衣服，乔菲彤帮她上药：“会有点痛，你忍下，我会轻点的。”
　　乔菲彤的动作很轻很柔，认真的神情好像在做一件很严肃的事一样，她的眼底隐藏着深深的自责和心痛。
　　泠夜哲一点也不觉得疼痛，他只感觉到乔菲彤的温柔与细致。
　　“好了。”乔菲彤收起了医药箱。
　　泠夜哲穿好衣服。乔菲彤注意到他手上的伤，心豁然抽成一团。手，对一个篮球队员也是很重要的。无论是手，还是脚，都很重要。
　　她拿起泠夜哲的手，小心翼翼地上药。
　　“手，对一个篮球队员也是很重要的。如果你的手因为我而毁了，我真的会自责一辈子，痛苦一辈子。”乔菲彤痛苦地看着泠夜哲的手。
　　“可是，如果你因为身份暴露而痛苦一辈子，我更会心疼。你不要这样，好不好？看见那些人围攻你，我真的很担心！”泠夜哲认真地说，同时也握紧了乔菲彤的手。
　　乔菲彤抬头恍若看见了泠夜哲深情的目光，她的心深深震撼着。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包围着她。
　　“你这是第二次为了我受伤了。从认识你的到现在，你真的为我做了很多。”乔菲彤神情复杂地看着泠夜哲，“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这么拼了命地保护我？”
　　泠夜哲的心骤然一震，撞上乔菲彤忧郁疑惑的目光。从她眼里，泠夜哲可以看出，她真的很想知道。
　　“为什么？”乔菲彤又沉声问了一次。
　　“因为我……因为我喜欢你！我，我不想让受到伤害！！”泠夜哲终于吐出藏在心里已久的话。
　　乔菲彤如被闪电击中般地定格住了，眼里微微透出彷徨和失措，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阿哲……喜欢她？怎么会这样？这太突然了……
　　乔菲彤心直跳，让她有种想要逃出去的冲动。她从他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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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风静静地飘过平静的江面，乔菲彤沉默地直视着前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她的脑袋里一片混乱，无法清楚地思考。
　　“因为我……因为我喜欢你！我，我不想让受到伤害！！”
　　“可是，如果你因为身份暴露而痛苦一辈子，我更会心疼。你不要这样，好不好？看见那些人围攻你，我真的很担心！”
　　“我明白了，我知道了！你从没喜欢过篮球对不对？你只是为了保护斗牛场对不对？”
　　“笨蛋，该说道歉的人是我啊！如果不是因为输了篮球赛，你也不会做出这么艰难的选择。彤彤，我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我们也会和你一起面对！”
　　原本一直以为，她和阿哲的关系会始终保持着宇宙钻石级死党关系，没想到……会被打破……
　　做朋友，不好吗？为什么要打破呢？这层关系一旦打破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以后就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抬杠打闹了？她心里忽然很害怕，很害怕失去这种平衡……
　　人长大了，烦恼就会越来越多；人长大了，会有越来越多的失去；人长大了，会有越来越多没有办法面对的事；人长大了，会有越来越多的挫折，以至于没办法处理，甚至……想逃避了事。为什么现在有种要失去很多的感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同学，好像都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好像自己，也注定孤独下去。或许，人是最害怕孤独的，但人总是追求那虚幻而易碎的一切不是吗？
　　手机在乔菲彤口袋里唱起歌来，她掏出手机，是校长的电话。
　　“校长……”乔菲彤沉声说。
　　“彤彤，我知道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让你受到很大打击，我……也不知道跟你说什么好。毕竟，我也是有责任的。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跟你说。你的身份曝光后，不止是我们学校的同学，连外校的都有很大的响应。这么一来，极有可能危机到我们圣樱篮球队的名誉和民心。伊楠辰，泠夜哲和卓逸冉也会受到连累。这次，真的是很严重。所有人都要你给他们一个交待，要你对此事负责到底。可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负责呢？你要不要去避一避？”
　　乔菲彤像是落进了万丈深渊，整个人犹如被重重敲击般地疼痛，她的心也霍然疼痛。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都是她的错，都是她害了大家。如果当初她没有做这个选择，又怎么会有这接二连三的事发生呢？没错，她是要负责，而且负责到底！
　　“彤彤？彤彤？你在听吗？”
　　“对不起，校长。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大家。你放心，我不会逃避的，我会勇敢面对这一切，承担我该承担的责任。”
　　“彤彤……”
　　“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再见。”
　　乔菲彤静静地放下了手机，紧紧地凝视着手机屏幕上的“Never give up”。她的瞳孔收紧，深深的自责和内疚占满了她的心。
　　她猛地把手机往远处一抛，它在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弧线，坠入了江里。她无力地蹲了下来，双手交抱：“乔菲彤，你输了，你彻底输了！别说球，你连选手的资格都没有了！现在是你承担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