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星青涩Show》漫雪飘凌

10、 满天星青涩SHOW（10）

　　艺术节到了，学校举办起了园游会。
　　池颖絮迷人的歌声要赢得比赛自然不在话下。
　　不知是哪位学姐突发奇想，要举行一场以往从没有过的活动—夜游！而且……还是提着灯笼走的。
　　学校分别通知了家长，告诉他们这个活动。
　　原本觉得浪漫的池颖絮在出发后，才知道完全不是她想的这么一回事！
　　乔菲彤，伊楠辰，池颖絮，泠夜哲，小橘子还有卓伊冉一组。出发后，行径的路上完全没有路灯，只有手中的荧荧烛火，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另行的孤坟矗立在路旁，秋风阵阵吹来更是增添几分阴森的寒意，让人毛骨悚然。
　　也许是情景使然，他们不敢交谈，只是小心翼翼地屏息前进，除了虫鸣风声之外，只听得间他们的脚步声。
　　突然，前面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空，池颖絮的心差一点吓得跳出来，不自觉地紧抱住旁人，想要寻求一点安全感。
　　“过瘾了吗？可以放开我了吧？”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池颖絮身边发出，她仔细一看，是卓逸冉。
　　她这才发现，她紧紧地将自己的手臂抱在他胸前，她又羞又窘，还要面对几位死党暧昧八卦的眼神，忙将手放开。
　　“哎，我看，我们不如干脆一次性跑完全程怎样？这样他们那些装鬼的不就根本没机会吓我们了么？”乔菲彤也被吓得脸色惨白。
　　她的提议立刻获得无条件通过，他们立刻开始狂奔起来，只有卓逸冉还是不快不慢地走。
　　但没跑多久，池颖絮就不慎跌了一跤，磕破了膝盖，灯笼也摔熄了。她的膝盖渗出了一点血，她轻轻地用手擦掉血。一抬头，才一眨眼的功夫，大家早已无影无踪了。
　　黑暗中，只有欲哭无泪，恐惧害怕的池颖絮。
　　她慌忙快步向前跑，但没了灯笼，周围一片漆黑，无法分清方向。她没跑两步又摔了一跤，膝盖的疼痛越来越厉害。但不敢停留的她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往前跑，就这么跌跌撞撞地前进。可迎接她的始终是无边无尽的黑暗。
　　她觉得背脊发凉，膝盖的疼痛比刚才更厉害。她坐下来，从口袋掏出手帕，给自己的膝盖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看见周围的黑暗，恐惧感一下子涌上她的心头，忙尽全力地大喊：“喂！有没有人啊？谁来救救我啊？喂！！”
　　没有任何回应，依然只有她无助地站在黑暗中。
　　知道这时只能靠自己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地安慰自己：“池颖絮，不要怕！不就是个夜游么？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一定可以靠自己的力量走出黑暗的！”
　　她一边聊以自慰，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这时，远方有一个小点灯火飘过，是有人来救她了么？池颖絮还来不及高兴，另一个可怕的念头却突然迸了出来，那……那是不是人啊？
　　以前看过的鬼片情节一一在脑海里浮现，《午夜凶铃》，《乡村老尸》，《咒怨》里的女鬼……
　　但越是抑制自己别去想，那些画面就反而更清晰。她的双腿不听使唤地往前走着，想让自己停下来都不可能。
　　忽然，那如星点般的灯火消失了！
　　池颖絮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怦——”她撞到了前面一个软软的东西，随即倒了下来，摸着屁股大叫：“哇，痛死了！”
　　一个狰狞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
　　“啊——！！”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寂静的夜空。池颖絮紧抱着双臂，紧闭着眼睛，全身都缩得紧紧的。
　　“嗯！中气十足，也没什么大碍嘛！”这冷嘲热讽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熟悉，她睁眼定神一看，是卓逸冉！
　　“哎！我说你要吓死人是不是？干吗没事把灯笼放在胸前，不知道光线从下往上照会让你的脸有多恐怖么？？”她忍不住埋怨，害她飙出来的差点不止是眼泪。
　　灯火中，卓逸冉一副“好心没好报”的神情，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我好心回头找你还被你骂，那我还是走算了！”他还真的掉头就走。
　　池颖絮刚想叫住他，但碍于面子和她本身就倔强的脾气，刚想起身，膝盖的剧痛再次袭来，她不由伸出手，捂住膝盖，嘴里嘀咕着；“哇，好疼……”
　　卓逸冉回过头，放下灯笼，跑到池颖絮面前，查看她膝盖上的伤势，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摔了么？很疼吗？”
　　“要你管？你不是要走么？现在就走啊！”倔强的她装作不在意，其实心里甜甜的。
　　他好像没听到似的，解开她给自己包扎的伤口，“用手帕包是没用的！”他从口袋里拿出纱布，小心翼翼地给她的膝盖包扎好。
　　“哇！你身上都带着这种东西啊？还真是细心啊！”池颖絮有些惊讶地说。
　　卓逸冉没理会池颖絮的惊讶，站起来，说了一句“别跟丢了”就往前走。池颖絮卖力地移动着双腿，勉强地跟着他的步伐。一路上高低起伏，还有杂草丛生，有些草长得比人还高。她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的那些灯火会忽高忽低，还会突然消失。
　　走着走着，卓逸冉忽然停下来，让毫无防备的池颖絮一头撞了上去。
　　“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池颖絮摸着被撞的头，很火地问道。够衰的，今天老被撞！
　　他东张西望了一番，双手一摊若无其事地说；“迷路了当然得停下来咯。”
　　迷……迷路？？这还真是……晴天霹雳！池颖絮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是！眼前的确是一片黑暗，连卓逸冉手上唯一的灯笼也熄灭了。
　　一个路痴还回来找她？池颖絮无奈地摇了摇头：“那……那怎么办啊？我还以为你是我的救星呢！”她坐了下来。
　　“呵呵，不好意思哦！让你失望了！”他也不慌不忙地走了下来，气定神闲地说，“等别人来找我们吧！”他隐约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但池颖絮没注意到。
　　“好无聊啊！我们来讲鬼故事吧？”他突然打破沉默说。
　　“去死！这时候讲什么鬼故事啊？”池颖絮一口否决掉他的烂提议。
　　“不讲……也可以啊！可是，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才有人来找我们啊，总要找点事情来打法时间吧？我又不是木头，可以在这等上一辈子。”
　　是哦！不过……打发时间也不用讲故事吧？这家伙是想把她吓到尿失禁才甘心么？还是赶快找个话题来转移注意吧！
　　池颖絮心中这么盘算着，然而空白一片的脑袋恰好和四周的黑暗成对比，抬头仰望夜空，不要说是月亮，连颗星星也没有。嗯？星星！她灵光一闪，想到一个话题了。
　　“哎，你什么星座的？”
　　卓逸冉没有回答，气氛有些尴尬，他正用“让你死了吧”的表情心里默想：“女孩子都喜欢这一套么？”
　　他用鼻子轻哼着：“不知道！”
　　“不知道？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啊？”池颖絮不死心地追问，“那你的生日是那一天？总不会有连自己生日也不知道的笨蛋吧？”
　　他沉默一阵后才没好气地回答；“9月7号。”
　　池颖絮不假思索地说道：“9月7号？那不是处……女座吗？哦，难怪你不肯告诉我！大概没几个男生会承认自己是‘处女’吧？”池颖絮撞了下他的肩膀，掩着嘴极力忍住笑意。
　　她听到卓逸冉口中念念有词，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唯独两个字清晰可辩：“真衰。”
　　池颖絮想起了他们喝酒那晚，她自己醉倒在卓逸冉怀里。朦胧中，她看到了卓逸冉深情温柔的眼神，他俊美的面庞离自己好近好近，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轻柔匀称略带酒味的呼吸……
　　“今晚真的很像我们前不久一起喝酒的那一晚……”池颖絮的语气很轻柔。
　　卓逸冉沉默了一会儿，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轻笑着说：“怎么会像？那晚有星星有月亮的好不好？”

　　“你把人心想的太好了！在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为了自己的自由，没有什么是不能丢下的，包括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了自己的大业有人继承，绝情地追杀一个只想拥有自由的人，为了他回来，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可以毁了的！你说，这样的人心可不可怕？”

　　池颖絮想起了卓逸冉那晚对她说过的话。卓逸冉，他应该是一个有很多秘密的人吧？他心里一定藏了很多心事，只是，他不想，也没有那个勇气跟别人分享。
　　“你……妈妈是不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你了？”
　　得来的是卓逸冉的再次沉默，四周一片死寂。
　　“你心里一定有很多秘密吧？只是，你一直把它们藏在心里。而面对自己的好友，你虽有想把自己的心事跟他们分享的心，但却没这个勇气。自始自终，你都是用冷漠来伪装自己，保护自己，像防刺猬一样防着身边的人。不用真实的自己面对旁人，也不愿向大家敞开心扉，理由就是不相信人心。试问，你这样快乐吗？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死寂的沉默。池颖絮伸出手，温柔地覆上卓逸冉的手，似乎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告诉我好吗？我相信我可以帮你的！”
　　卓逸冉望着池颖絮，心里有种隐隐的刺痛，一种许久不曾在他身上出现的脆弱让他冲动地想把背负在身上已久，令他感觉疲累的往事告诉她，这是第一次他对别人产生倾诉的欲望。
　　“……没错，我妈妈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我了。”卓逸冉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抛开犹豫，“她是为了自由才离开的。6岁那年，我妈妈在她房里整理行李，那时，我才知道她要离开我。当我亲眼目睹她车开走的那一刹那，我才知道……她就是为她的自由，就狠心地抛弃了她的亲生儿子！”
　　“自由？？”
　　“你知道明君天吗？我爸沈明航是明君天的最高负责人！”
　　“明君天？？那个震惊整个东南亚最大的□□组织，跺跺脚，地球就会颤三颤的明君天……”池颖絮的音调一下子提高了好几分贝。
　　“与其说他是我爸，还不如说他是我干爹！我的亲生爸爸是个赌徒，在我3岁那年，他与我干爹下赌，结果输掉了很多钱。代价就是把我妈妈和我交给干爹。在干爹的世界里，只有冷血无情，只有利益荣誉，认为只有交易上的成功就是真正的赢！他从不知道温暖和爱，包括对我们母子也是一样！终于有一天，我妈妈走了，当着我的面，不顾我的哭求，走了！她丢下了我！丢下了我这个唯一的亲生儿子，为的只是自由！！或许我该替她高兴，毕竟她是解脱了！她得到了她一直想要的自由！！”　　 　　
　　池颖絮一直静静地看着他，卓逸冉叙述的时候表情一直很平静，像是在说着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人和事一样，脸上不时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看在她的眼里，却让她的心一阵阵的抽痛，无限怜惜。
　　卓逸冉说到最后，语气带着刻薄的讥讽，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一抹恨意：“在这世界上，没有永久的感情，永久的只有伤害！只有伤害。”
　　池颖絮摇头，感觉眼眶一阵潮热：“卓逸冉，请你不要用这种口气说你的母亲，你明明是那么的想念她，那么的爱她，所以，请不要用那种会更伤害你自己的语气去说你妈妈吧！”
　　卓逸冉从鼻子冷哼了一声，微微眯着眼，一向平静无波的脸翻腾着酝酿着风暴：“我才不爱她！她……不爱我，为了自由，她狠心抛下年幼的我，无视我的哭求。我为什么还要去想念这种人！我为什么还要去爱这种人！你说啊？！”
　　他抓住了池颖絮的手臂，摇晃着她，激动地低喊，手上的劲道弄痛了池颖絮，她却咬住下唇，倔强地没喊疼。
　　“不为任何理由，只因为她是生你的母亲，我没有权利说她的作法对还是错，可是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女人啊，她也想追求她应得的自由啊！没错，她丢下你是不对，可是，为什么你不肯站在她的角度想想她的痛苦呢！况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光逃避自己的情感又有什么用呢？你只有打开心结才会真正地开心，才能去爱别人啊。”
　　池颖絮抬起眼，勇敢地与他对峙。
　　“谁说我过得不快乐！我一直都很幸福啊。所谓的温柔，所谓的爱，那种虚伪的，易碎脆弱的东西，我才不需要呢。”
　　卓逸冉的眼底蓦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愠色，抓着爱香的手臂的手加重了力劲。
　　池颖絮痛得掉出了眼泪，一串串地从她的脸颊滑落：“真的是这样吗？你真的快乐吗？我看到的你不过是用冷漠来保护自己，其实你心里比谁都脆弱！比谁都容易受到伤害！！”
　　池颖絮哭着对他叫喊，卓逸冉浑身震了一下，许久才平复自己。
　　池颖絮一把推开他：“卓逸冉，你是个大笨蛋！”她一甩头，飞奔着向前跑，漫无目的地向前跑，忘记了害怕和恐惧。
　　卓逸冉僵直地站了好半天，他缓缓地垂下头，隐隐有一滴晶莹的泪珠在他的瞳孔中滚动。

　　“啊，我的妈呀！”仓促中稳直身体的池颖絮哀叫了一声，她定神一看，是乔菲彤。还有伊楠辰，泠夜哲，小橘子，他们都来了。
　　“小颖，你没事吧？跑那么快？卓逸冉说去找你，但很久都还没看见你们回来，所以我们来找你。”泠夜哲把灯笼递给乔菲彤。
　　“哎呀，你忘了小颖很怕鬼的？”乔菲彤推了一下泠夜哲，他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细心的小橘子看到了池颖絮眼中的泪，忙掏出手帕递给她：“小颖学姐，你哭了？”
　　其他人惊讶地看向池颖絮。池颖絮忙接过手帕，匆忙地擦掉了眼中的泪：“我没事啦！你们不要问我什么啊！”
　　“逸冉？”乔菲彤看到了从后面缓缓走上来的卓逸冉，灯光中，他可以看清楚卓逸冉伤感痛苦的眼神。池颖絮也是这样，他们……怎么了？
　　池颖絮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卓逸冉一眼，她的眼睛明亮得如同暗夜里璀璨的星星，但却带着晶莹的液体。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