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晋安》下柳

3、凉意 “小先生…

　　“小先生…”
　　祁笑还没完全张开眼，就听到旁边有个迫不及待的声音。他眼珠有点疲惫地转动了一下，眼角有些润湿。
　　“…哎呀小先生，你怎么又哭了啊…大夫…”
　　“哎——你别嚷嚷吵着他啊，你这武生…”
　　小先生？是在说自己？祁笑又闭了闭眼睛，觉着人很热，喉咙又有些渴，于是张了张嘴想说话：“事——”
　　“什么？小先生你说什么？”
　　“水——”
　　“噢噢噢，你等着，我去拿！”
　　……
　　祁笑刚醒，拿着文峤递来的茶杯喝了几口水，看到床边的两人，笑了笑。
　　文峤他是认识的，早些年来祁家干过一些日子，至于这个大夫，他眸光浅浅地扫了眼他的长衫，粗布，怕是这村里的赤脚大夫了。
　　“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头有些疼。”
　　大夫摸了摸胡子，“正常的，躺两天就行。那老夫先出去了，你们聊。”说完，他信步出了房间，顺手捎上房门。
　　待大夫一走，文峤就忍不住问了起来，“小先生，你怎么落得如此模样？那天我看你一身血的躺在村头，可吓着我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祁笑放下杯子，有些随意的开口，“我说祁家灭了，我逃出来的你信吗？”
　　“那肯定不可能啊！祁家不是相府嘛！哪能说灭就灭啊？！”
　　祁笑闻言笑了笑，“是啊，”他看向瞪大了眼的文峤，“可它就是没了。”
　　……
　　文峤的印象中相府小公子是不信什么鬼神一说的，可这次相府的事对他打击很大，这病刚刚有点起色就兴冲冲地要赶去花坞拜拜当地的观音庙，好为死去的家人祈福。
　　主仆一场，他也虽不能护送他去花坞，却也要送他到江口啊。临行前，他又往自个儿前主子怀里塞了写银两。
　　“小先生，你这一去，可要小心啊。”
　　“哎，你从小也没出去自个人游历过，尚不知江湖险恶，你切要记着，万事不可掉以轻心，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我会的，船要走了，你就送到这儿吧。这些天，也多谢你了。”
　　“哈，哪里哪里，那行。你一路走好。”
　　文峤看着祁笑的船越来越远，直到消失，才欣然地笑了一笑，拿出怀里的纸条，招来信鸽，放了出去。
　　……
　　花坞。
　　正是阳春三月，花坞又是南方，满目所及，皆是一片繁盛之景。
　　祁笑赶了半天路，便找了家偏僻的客栈歇下了。本想寻一个清闲，只是不巧，他刚进门不久，这小客栈里就有人吵起来了。
　　“天云阁算什么个破东西？！老子这样的人才都不收，有眼无珠，我呸！”
　　“大哥别生气，您还跟那般孙子计较么？”
　　……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你进不去我们天云阁是因为你技不如人。何必看见我们天云阁的人在就来辱骂诋毁？！”
　　“小师妹，住嘴！”
　　“哎呦，怎么？还不让骂？”
　　“你……”
　　……
　　祁笑本来想换个清静之地，这下见天云阁的人出口了，倒也有份好奇。
　　天云阁自称第一剑宗，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地位。每年的选拔都是一件大事，四方之士从各地赶来，奈何每年只收五十来弟子，许多人只能愤愤而回。
　　要不是时间紧迫，他倒也想去天云阁玩玩。
　　“要我说，你们天云阁也紧巴巴地才收那么几个弟子，要是多收些人，也不会被魔教给欺负喽~”
　　“哈哈哈哈哈……”
　　魔教？祁笑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茶？可是邱暖风？
　　“魔教素来是小人一辈，我等正派还会与他们比量？！笑话？”
　　“那不一定喽，魔教自邱暖风掌手以来，行为更是乖张。不说你们天云阁三十多号人，一个月前的祁家，足足五十多口人啊！”
　　“哎不是，你小子，我再说天云阁，你在说啥啊？！啊？！”
　　“欺人太甚！”
　　“师妹！”
　　梁宵一剑刺出去，剑锋顿时划破那大汉的衣襟，他连忙躲过，又急急地吼道，“你这小妮子！”说着抄起了桌上的刀，也向梁宵使来。
　　祁笑正想先走，耳畔却听见剑风向他这驶来，一皱眉，他顺势虚虚地举起杯子，果然下一秒杯子四分五裂，凉水溅湿一大块衣服。
　　祁笑润声向停下打斗的两人道，“二位侠士，为何打碎小人的杯子？”
　　“为何？”梁宵笑笑，“为相府小公子值五百两银子。”
　　她转头对方才打斗的大汉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别争了。五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