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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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抱既然不能逗留，何不在离开的时候，一边享受一边泪流……”
东方的天空已经发白了，在白亮亮的天幕的背景衬托下，那突兀高大的黑色山峰的轮廓也就显得更加清晰起来。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晨星开始稀疏起来，远处，在那蒙蒙的山谷中，不知从哪座山头，传来了清婉悠扬的歌声，像叮当的泉水滑过石涧，又像轻柔的晚风吹拂过竹林。
“……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才明白我的眼泪，不是为你而流，也为别人而流……”歌声渐渐低沉下去，直至最后一个尾音随风飘散在了潮湿的空气之中。
“唰唰唰”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弥漫着雾水的森林之中，他的全身上下都紧裹在黑色的夜行衣里，只有一双如黑宝石般闪亮的眼眸暴露在外，森林的尽头就在眼前，黑色的身影双脚用力蹬向一棵粗壮的树枝，全身一纵，像一只飞矢般从林子里射了出去，轻巧地落在那一大片湿漉漉的草地上。
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随意地横卧着一个纤细的白色身影，乌黑的发丝像瀑布般从石上垂下，银色的面具遮盖了鼻子以上的部分，淡粉色的薄唇微微翘起，像一朵刚开的小喇叭花，但此时，它却不合时宜地叼着一根翠绿的小草。
黑衣的男子摇了摇头，迈开步子，像一只优雅的黑豹般悄无声息地向那个身影走去。直到拉长的影子把石上的身躯给完全遮盖了，白衣的女子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她的呼吸绵长而平稳，似乎正身处在一个好梦之中。
骨节分明的手指抽掉了口中的小草，然后移向那张弧线优美的银制面具，轻轻向上一提，令人窒息的美丽脸庞便露了出来。鹅蛋脸儿如百合花般洁白，腮帮子上泛着玫瑰色的红晕，眉毛是弯弯的，像天上的虹，浓密的睫毛轻颤，像是两把黑色的小扇子。
“玄戈……”喃喃地念出了男子的名字，紧闭的双眸此时已经睁开，明亮如夜星似的眼睛正闪烁着欢乐的光彩，“你回来得可真早，看来昨晚的任务比想象中的简单嘛~！”
缓缓拉开彼此的距离，叫玄戈的男子一个转身，身子随之一沉，便靠坐在了大石块的旁边，手里还捏着适才取下的银制面具，完全没有回答女子问题的迹象。
“喂，我问你话呢~！怎么说你也给哼个声啊！”一咕噜从石头上坐了起来，面向男子，把下巴撑在右腿的膝盖上，用左脚轻轻踢了男子的肩膀几下以示威胁，效果却几乎没有。
“明知故问。”短短的四个字阴森森地从男子嘴里吐出，他的手指正抚摸着银制的面具，温柔而且细致。
“切！你又知道了，我问你是关心你嘛，真是不通人情。”气鼓鼓地撅起小嘴，发现自己被完全忽视后，石上的女子便一个倾身，右手一探，把吸引了男子所有注意的面具给抢了回来，忿忿地说道，“哼，又抢我的面具，喜欢自己去做一个啊！”
滑过脸颊的发丝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味沁入了玄戈的胸中，痒痒的触感撩拨着他的心弦，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不太平稳的心跳，缓缓开启了金口，“绸缪，你为何总是要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不错，这个女子便是李绸缪，而她身边的黑衣男子便是当初在石室中剩下的另外一个男孩。距离那一晚，已经有整整十年了，李绸缪的这个身子如今已长到了如花的十六岁，而她身边的男子也正值阳光的十七。可惜的是，如此大好年华的他们却并没有什么光鲜灿烂的过去……
十年前，他们被垚国，也就是李绸缪最初转世，也是如今所处的国家的最大杀手组织——“星辰宫”给收编入旗下，他们的日子里就再也没有了希望和光明的存在。十年来，他们与其他弟子接受了几乎堪比“圣斗士”的训练，学习诡异的杀人武义，身上被刻下“星辰宫”的烙印，为了生存，接受了一个又一个的杀人任务……李绸缪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自己手上死掉的人命不到几千也有几百。
最初，李绸缪的确是有逃离这里的打算，但是转念一想，天下之大却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她背上的烙印除非是把皮给割去了才能消除，何苦过着被四海追杀的孤单逃亡生活呢？反正人也杀过了，还不如乖乖地继续在这里混下去，完成任务后还有丰厚的奖金；干久了的话还能升职，连任务都可以派手下去干，白拿提成就可以了，何乐而不为呢！
几番思量后，她乖乖地留了下来，与那个为了报灭门之仇的男孩子一起，渡过了十年的岁月，那个男孩就是玄戈。
如今的他俩，由于天资聪颖，刻苦学习，工作认真，一个成为了“紫微阁”的首席弟子，一个则成为了“太微阁”的首席弟子，等他们的上位者不干了后，就可以坐上仅次于宫主的位子，日子是一天比一天美好起来。
“唉，说到戴面具啊，其实我也不想的，耍帅这种事本是我不屑干的，但是形势逼人，我也没有办法啊~！你看……”说着，一个漂亮的前空翻，李绸缪落在了玄戈的面前，迅速把身子探向了玄戈，指着自己皱成一团的脸问道，“你说，我的脸漂不漂亮？”
突然靠近的身躯和近在咫尺的脸庞让玄戈的呼吸一窒，他的脑中一片空白，然后傻傻地点了点头。
“所以啊，女生男相真是愁死我了！自古红颜多薄命，我不想早死啊，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胡乱地抓了抓脑袋，李绸缪向后一倒，便四仰八叉地躺在了露水未干的草地上。
玄戈皱了皱眉，刚想起身扶起李绸缪，谁知她却一个挺身从地上窜了起来，一把猛拽住了玄戈的臂膀，双眸中划过一道精光，不怀好意地低低笑了起来，“呵呵，玄戈，我可是听说了哟！‘天市阁’的天一似乎对你有意思，她啊，可是下任‘天市阁’的阁主，人品和武义也不错，如何，你觉得怎么样啊？”
用力抽回了自己的臂膀，玄戈的脸瞬间黑了一半，冷冷地丢下句“没兴趣~！”，便匆匆转身离去了。
“咦？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李绸缪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怔愣在原地，直到矫健的黑色身影几乎消失在了树林深处才提气追了上去，边追边哇哇大叫着，“喂~！生什么气啊？！我只是随便打听一下罢了，你到底有没有意思啊？我也好给人家一个交待嘛~！喂……”
此时正值盛夏，阵阵的南风袭来，吹着岸上的垂柳，池中的绿盖，摇成一片无可分析的绿浪，香柔柔地振荡着诗意……而李绸缪却没有心思去欣赏此等美景，她正疾步走在九曲回廊之中，向着湖中那座红绿相间的水榭赶去。
此地属于“星辰宫”的“紫微阁”，阁主紫微正在眼前不远处的那座水榭——“菡萏阁”中等自己。
在宫里，李绸缪的名字是紫一，意思是隶属于“紫微阁”的首席弟子，在她之后，还有紫二、紫三等其他弟子，赋予阁姓“紫”的弟子共十名，因此，三阁包括阁主在内共有三十三人；而排在三阁之后的便是东、南、西、北四堂，四堂的弟子不定，每个堂中弟子多则百人，少则几人，都需听命与三阁，而三阁又都需听命于宫主——星辰。
李绸缪从最初的北堂吊车尾爬到了如今的地位，一共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杀了不知道多少人，无数次在阎王殿门口徘徊，因此，她非常珍惜这几乎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地位，对于上级的命令和要求，她也是在第一时间不惜代价地完成！不过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人家官比你大，你不巴结她还去巴结谁啊？
所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便是指现在这种情况了，李绸缪早早地便听到悠扬的琴声从水榭中传来，忽而急骤如雷电风雨，忽而去如游丝，在空中飘呀，飘呀……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阁主大人又开始玩魔音贯耳了，没有办法，只能凝神排除杂念，提起丹田中的真气护在周身，一步一个脚印地继续向水榭进发。
“噌~！”随着琴弦的崩裂声，一股滔天的气劲从厅内冲了出来，可怕的音乐也终于停了下来，而此时，李绸缪也已经走进了厅中。她平复了下内息，看向那把可怜的古琴，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五把了，怜悯地最后望了眼古琴的残骸，她恭敬地半跪在地，双手握拳，大声参拜，“属下紫一参见阁主~！”
“唉……”一声幽怨得令人心碎的叹息声滑入了李绸缪的耳中，数道巨大的黑线从头顶插了下来，李绸缪几乎有拔腿逃跑的冲动，“紫一啊，你可来了！唉，这是本月的第几把了啊，紫一？”
“……第五把了，阁主……”认命地闭上了眼，李绸缪几乎猜到了阁主接下去会让她去办的事情，不就是听说某某家或者某某人有把如何如何好的古琴，让她给她带回来之类的。拜她所赐，绸缪的偷窃技术堪比她的杀人功夫，而且还有可能更胜一筹。
但是这一次，阁主竟然出乎了她的意料，“唉，算了。紫一啊，今天宫主向我提起你呢，你猜她说你什么来着？”银铃般清脆的嗓音，叮叮当当，每一下都敲得绸缪的心一颤。
“属下猜不出来。”平静的回答完美地掩饰了此刻的心绪，绸缪的心里涌起了一阵阵的不安。
“呵呵，好了，不要再装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本阁主早已心知肚明，宫主啊，可说了你不少的好话呢，所以说，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这‘紫微阁’的人了，你已经被宫主讨得去做她的贴身侍从了，今天晚上，你就去她那里吧……”袅袅娜娜地来到了李绸缪的面前，紫微的衣袖一挥，银色的面具便从绸缪的脸上掉了下来，下巴被抬起，紫微端详着那张脸庞很久，最后幽幽地呢喃起来，“唉，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这张脸啊，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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