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三娘》隋止宁

4、星夜

　　“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和你娘说呢？”三娘和我一并躺着，斜眼问我。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我起身拿了一本漱玉词翻看。

　　“你娘很疼爱你，说不定就答应你呢。”

　　“就算我娘答应，我爹也不会答应的。他虽然人在京城，一年不过回一两趟这儿，但是家里所有的事，都是他决定的，没有我和娘置喙的余地。”我叹了口气，“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是你说的，现在能和他飞鸽传书，我已经很满足了。”

　　三娘沉默了一阵，又在床上翻了几次身，终于坐起来，“走，我带你去见他。”

　　我放下书，“别想了，我娘不会让我出门的。”

　　“我可是神仙”，她笑道，“我可以造一个你的影子，瞒过你娘，然后带你无声无息地离开。”

　　我忍不住要惊叫起来，“真的啊！你还会这种手段？”

　　她眨眨眼，拉着我出了屋子，在蜡烛的映照下，屋里的人好像真的是我。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孟安仁的住所，只知道我被她拉着一直往前跑去，眼前尽是美好的憧憬。

　　孟安仁见到我们很是惊讶，“十一娘，你们怎么来了？”

　　“是三娘拉我来的”，我见他打量着三娘，解释道，“三娘是我的朋友，一位高人。”

　　“你娘怎么会同意你来见我呢？”他张望了一下外面，拉上了门。

　　“这就是三娘的功劳啦，她用障眼法瞒住了我娘，我才能来见你。”

　　他再次打量着三娘，令她有些不适，“我出去帮你们看着，你们有什么话就趁这个机会说吧。”

　　我见他仍是忍不住朝三娘看了几眼，拉住他的衣角道，“别看了，再看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他挠挠头，“第一次听说障眼法，我想多看几眼这位高人。”

　　我笑道，“那我帮你把她叫来，你们俩说吧。”

　　他急忙摆手，“别瞎说，我……我只是好奇而已。”

　　“就知道你，有贼心没贼胆。”

　　“范小姐，你怎么变得如此……”他欲言又止。

　　“如此什么？粗鲁吗？”我突然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

　　“不是不是，我以前以为你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只可远观，现在觉得你还是挺风趣的，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见他抓耳挠腮憋出这一套词，心里早已乐开了花，“现在也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见他又要解释，又笑道，“你不是为我消得人憔悴吗？怎么没有瘦下来啊？”

　　他却只懂嘿嘿傻笑，“心里憔悴，还没显出来呢。”

　　三娘这时敲门，“十一娘，我的障眼法快失效了，你该走了。”

　　“啊这么快，我都还没说上几句呢。”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十一娘，你我都该谨记，能见上一面我已经很开心了。”他见我不开心，安慰道。

　　“你倒是学得挺快”，我摆手道，“罢了，反正有三娘这个高人在，见上一面不再是难事，那我就先走了。”

　　“路上小心。”

　　我突然回过身，一把拉住他，“你就不送送我吗？”

　　他有些惊了，“是……是，你们两个姑娘家，这么晚了的确不安全。”

　　三娘见我强行拉着他，无奈地摇摇头。

　　一路上三个人都沉默着，我很讨厌的那种沉默，于是我努力想找个话题活跃一下气氛，指着夜空说，“看！那里有三颗星，就跟我们一样，并排连着！”

　　他们果然抬头望天，我伸出双手一边挽着一个人，“真希望我们永远都能这样，像天上的星星，永远在闪亮着。”

　　三娘幽幽地说了一句，“我才不要连在你俩边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