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下午茶与转学 莫朗杰会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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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8
英国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当时钟敲响四下时，世上的一切瞬间为茶而停”。
下午茶为英国人深深钟爱着，无论是贫穷饥荒，还是在战争时期，英国人都不愿放弃喝茶的习惯。
阳光这时脱下了热情的外衣，露出了莱茵河一样的温柔，踩着浅金色的步子，从绿的晶莹的草坪，一路走过深蓝的三色堇——这种野花欧洲随处可寻，花期漫长，长达四月，从早春开到初夏。
法国梧桐伸展着沉沉枝桠，抖动的树影漏下细碎的光斑，为低矮的、扶椅高度的、洁白小圆桌罩上一层镂花桌布。康沃尔一家着正装，腿上铺着对折的餐巾，围桌而坐。
两位英国男士均身着考究的平口礼服，欧内斯特上身一件黑色老式传统单排扣外套，里着灰蓝色条纹饰耳领衬衣，黑色的领结被打成经典款，老派优雅。
路斯恩则是一件更富少年感的珍珠白双排扣外套，里着素白色黑纽扣翼领衬衣，打着黑色菱形领结，使他过于老气横秋的气质压了一压，显出几分年轻人的锋锐，又不失成稳冷静。
维奥莉特一袭粉色洋装，脚踩雅致的低跟鞋，戴一顶米色坠花宽檐帽和白色蕾丝手套更衬得她妩媚动人。
她一手提着一只小巧玲珑的骨瓷茶壶，一手捏着茶滤，深红清透的茶水汇成流注入温热的杯中。维奥莉特为这场花园茶会，特意向康沃尔家的管家请教礼仪，并花费了一周时间来学习。
泡茶这一道工序被允许由维奥莉特来完成，她心如明镜般清楚这代表了什么，为此花费漫长时间毫不为过。
——在英国，下午茶通常是由“女主人”来服务的。
欧内斯特把勺子放在杯内的6点钟位置，顺时针转动几次，然后再从6点钟位置把勺子拿出，放在茶托中，期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抿了一口茶，问道：“这么说，皮埃尔很有音乐天赋？”他感兴趣地掀起眼皮。
“是的，他的音乐老师还对我说，如果不想荒废皮埃尔的天赋，最好送到音乐学院就读。”维奥莉特正在往新出炉的葡萄干司康饼上抹冻奶油和草莓酱：“那位老师愿意为皮埃尔写一封推荐信给里昂音乐学院。”
欧内斯特扶着茶托，用三指稳稳捏住茶杯精致的手柄，沉吟片刻：“嗯……其实我可以把皮埃尔送到伊顿就读，路斯恩也能照顾他一点。”
伊顿公学的音乐部在英国教育界极富盛名，每年招收一定数量的音乐奖学金生，向英国皇家音乐学院输送优秀音乐生。
路斯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可以。但是伊顿音乐部没那么好考，15岁也有点迟了，录取率会更低。”
他若有所思：“他的英文水平怎么样？[1]”
距离上次和莫朗杰见面已经过去了一周，路斯恩对这个叛逆期的弟弟没什么好感。如果莫朗杰要报考伊顿，声乐课、乐理课、和声学、乐器法是必须要考前突击的——也许还有英语。
他身为正就读伊顿的兄长，当仁不让有责任帮忙，而他对教孩子毫无兴趣。
维奥莉特犹豫地顿了顿：“……之前在公立学校里学过一点”，又顿了一下，“……可能不太好。”
欧内斯特为难地皱眉。他和路斯恩很快就要回英国了，不可能长期逗留在法国，把维奥与莫朗杰都接到英国是最好的选择。
他看着自己愈发可靠沉稳的儿子，试探地问：“路斯恩，你的论文与实验报告做完了吗？”
路斯恩察觉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看了看父亲，也明白他的顾虑：“基本结束了，还差一点收尾工作。莫朗杰入学的事，我会帮忙的。”
维奥莉特也觉得去伊顿是个好选择，而且有路斯恩在使她放心很多。但她越想就越感到忐忑：“时间会不会太紧张了？伊顿公学还有二十多天就要开学了……”
这句话没有说完。
——路斯恩灰蓝色的眼睛正凝视着她。
维奥莉特突然感到一种平静安心。
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用极大的制约和耐力，守候成一座山的姿态。让人不自觉地去信服，去信任。
他只消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一种能够看的很远却并不陡峭的高度，一种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辉，一种圆润而不腻耳的声响，一种不再需要对别人察言观色的从容，一种终于停止向周围申诉求告的大气，一种不理会喧闹的微笑，一种洗刷了偏激的淡漠，一种无需声张的厚实。[2]
他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不倚不靠，脊背挺直，坐姿很是端整庄肃。
其实路斯恩不大喜欢这种每日一次的柔软享受。再强大的意志也禁不住过多的享受消磨，使他也变得柔软。
他不喜欢柔软，柔软意味着疼痛，各种方面的。
这也是他每年坚持在军营里锻炼的原因之一。
路斯恩还不清楚莫朗杰目前的水平，他向维奥莉特允诺：“目前我无法保证，但我会竭尽全力。”
他没有大放厥词，十分果敢的诺言没有现实的保证只能变成失信于人。
维奥莉特微笑起来，眼角隐约有细小的纹路：“好吧，路斯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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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路斯恩与欧内斯特会法语，一直是用法语与维奥莉特等人交流。
[2]：by余秋雨。有改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下午茶与转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