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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前生传【穆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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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深,枝繁叶茂,繁华鼎盛,京安穆氏。
嫡系以穆老太爷为首,其次为穆家长子穆余,穆宸之父,庶出皆为旁系,于京安穆老太爷跟前□□导,待成家立业后便搬出祖宅,自力更生。
饶是这般,也不能阻止穆氏家大业大,祖宅便住着三百多口人。已成家立业的也有在京安打下根基,就此安定的。十人择一便有穆姓,第一世家不过如此。
穆宸的母亲齐氏与穆余伉俪情深,虽家世不及穆氏,穆余仍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其为妻,然福薄,嫡女早夭,落下心病,更是生下穆宸之后难承其力,竟幽幽地去了。
举家吞声忍泪,穆余穆老太爷更是悲恸,办完丧事,老太爷接来婴儿亲手抚养。
也不知是否有了一点预兆,齐氏抱着孕肚便论及过孩子的取名,浅淡地笑问着郎君该取什么名。近来喜酸,大抵是个男孩儿。
穆余后邀一位江湖算命仙算过,取名为“宸”,富贵临门,鸿福齐天,守业持家,亦能兼济天下,德才兼备,后世之雄。
但有一然,穆余仰首一笑,毫不在意,我京安穆氏,乌衣门第,福禄未艾,自是供得起,若吾儿不能取其名,那普天还有多少能取,这名取的妙。
也不再听算命仙的候选名,就这么定了下来。
宸母齐氏,最后真应了算命人的话,福薄的压不住。
穆余自齐氏亡故,再生不起续弦之心,精神气也低沉下去,仿佛亦随着齐氏去了般。
穆老太爷对这独孙疼爱有加,不仅是嫡系的独子,更因为批命的一句守业持家,不出意外,穆宸将是他亲手培养的下一任穆氏家主。
一日,天气晴好,阳光透过雕花窗洒在穆氏书房里,正正好地落在了书案前。
屏风后隐隐透出一人的身影,个子不高,恰有屏风的一半左右,只瞧见手里拿着似是一幅长卷,一动不动地看着,静谧安好。
倏地,一身影晃动,书案前的阴影也跟着一黑继而一亮,屏风后的人似是一惊,当是时身影如同群魔乱舞般晃动,又在敲门声响起后陡然安静下来。
“少爷,是我,穆伯。”
“请进。”那人似是低低地轻呼出一口气。
“少爷是在练书法吗,老奴便不打扰了。”穆伯见人影在屏风上,便知晓少爷在书案。
“老师不必多礼,宸是该交作业的时候了。”穆宸起身离开书案,坐在桌前,接受穆伯的考校。
“少爷此番外出可知晓了些什么。”
“现我京安国泰民安,经济鼎盛,一两银子可换一千四五百文,一两黄金足以换十两银子,一石米大概一两银子。”
“嗯,不错,还有呢。”穆伯轻点头。
“商税二十取一,土地税这个穆宸不知,”穆宸顿了顿,“锦绣轩一顿饭一两银子,燕子坞糕点一盒大概四十文,冰糖葫芦五文钱一个。” 神色淡定挂在稚嫩的脸庞上。
“少爷时刻留心家国经济老奴十分欣慰,然尚有不足,让我同少爷你细细道来。”
许久,穆伯终于离开,小人儿撒开腿往书案走去,从字画筒里拿出未封存好的画像往袖子里塞,蹬开腿跨过了书房门槛关好门,就往自个儿的房间跑去了。
不多久,林家小姐及笄年华嫁了人的消息就传到穆家大院,同为世家自是少不得庆贺,而有一小儿却在自己的房间哭的声泪俱下,小人儿年幼,不懂怀中画像中人头插束发簪是何意,此时方懂,为时晚矣。
“云溪镇有一私塾,我穆家还有忠孝书院,丘城有隐士开办的东湖书院,当今帝师方卿珏在紫竹林开设一紫竹书院,如今宸儿年岁也达八岁,愿去哪里上学?”素来穆老太爷与孙儿最是亲近,但凡有事也会征求到孙儿的意见。穆宸向来知晓爷爷的心思,最看好的就说在后头,也了解的更为周全,“紫竹书院,”穆老太爷话音刚落就脱口而出,“宸儿定不负家主所托,不负先生教诲,必学有所成,载回学富五车,扶持我穆家更加繁荣鼎盛。”
穆老太爷哈哈大笑,伸出手扶起单膝跪下的穆宸,“好,好,这是我穆家的好男儿。”
紫竹林种的并非紫竹,而是因在傍晚时分天色暗沉,月光皎洁洒在这一片翠竹上,是以偏紫,后来又因帝师方卿珏开设紫竹书院,闻名京安。不远的地方有一紫竹镇,百姓安居乐业,好学之风尤盛。
开学当日,学生陆陆续续来到紫竹书院报名入学,后再回到紫竹镇上的小旅馆住下来,或是已经急忙置办房产。穆宸一早便到了,有这么多同龄人在一块儿倒也还算是稀罕事,不少孩子是紫竹镇上平民百姓家的,然而同他一般的世家子弟也只多不少,还不乏皇亲国戚,交友的心思便淡了下来。
入学后的首个春假,穆宸没想归家,只是写了一封关乎近况的书信,借着自己从家里带回来的白鸽寄了回去。“父母在,不远游”,趁如今离家求学,不如远游。
论远游,穆宸没去过哪里,就只在京安都城里晃过,后想一主意,只沿着一个方向走,假期过半就沿原来的路返回,或是花些银两雇个马车。穆宸收拾收拾行李和盘缠就上了路。
谁知上路后,走了一天只住宿了一晚,盘缠就不翼而飞,穆宸憋红了脸,找了掌柜和小二帮忙,但也找不到偷儿,好在偷儿“心善”,行李倒还没一块儿被顺走。眼下住宿想必是不能了,掌柜看穆宸一人在外也不加以难为,只当是收留小孩住了一晚,好在饭钱早早就付过还留过打赏钱。后来穆宸渐明事理,回忆此事,想到出门在外,财不外露。
穆宸要出旅店门,便看到一熟悉的面庞往里进,小脑袋瓜一想,这不是陆海川,同窗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陆海川虽年岁不大,却已无父无母,继承了遗产后,四海为家,也不知春假该往哪儿去,于是便到处游玩,四处谋生。
“穆学友,”陆海川拱手礼,“海川兄,在这里看见你真的是太好了!”穆宸一改往日不与人亲近的姿态,变得十分亲昵,拉着陆海川便称兄道弟。
陆海川后知晓了穆宸来这里是为游玩,便应道:“穆兄在这青烟镇人生地不熟,若可以的话我带穆兄游玩一番?”穆宸大喜过望,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番,陆海川沉吟一下决定“收留”穆宸一块儿游玩,而不是将穆宸护送回家,也导致穆老太爷在第二年才知书院还有春假这一说。
穆宸虽为穆氏嫡子,花销无忌,但也知晓钱来之不易,没有世家子弟的娇纵,只道陆兄吃什么便跟着吃什么。
一个春假,丢了银两,结识一友,这波不亏。
几年时光一过,陆穆互为知己好友,学成毕业,穆宸以家养信鸽相赠,以不断了二人联系。
学成归家,穆老太爷正式任命穆宸为穆家少家主,众多宾客和穆家子弟齐聚宴会,风光无限。
陆海川则是科举考试走了仕途,后被任命为桐桂县丞,去往桐桂任职。常互相以白鸽寄信,相聚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