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很喜欢你》一颗甜柚

3、03

　　许昭昭遮着眼睛回到化完妆在热身的队友边上，刚才没注意画花了的眼妆在哭过以后更加的惨不忍睹，问了一圈也没人带卸妆水出来，好在张初一从包里扒拉出一包湿巾，没办法许昭昭只好将就着使。
　　“昭昭，你这是咋回事？”张初一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嗨，我刚画眼线的时候不小心把化妆包给带地上了，气的我手抖然后把眼线画糊了。”许昭昭装作不经意地回答。
　　“那你包呢？”
　　“我刚给急忘了，等下我再去收拾吧。”许昭昭轻叹一口气，其他人也当她实在为摔了那么多化妆品而难过也就没多想。
　　许昭昭去看了眼这一场比赛双方的出场名单，没有池砚。到整场比赛结束，许昭昭往入场通道那边看了无数次，也没看到池砚进来。
　　要说刚才和池砚的不期而遇，她内心更多的还是久别重逢的欣喜，有难过也是真的，开心也是实打实的，但是池砚的不露面又是狠狠地打了一次她的脸，也许池砚他就是真的不想见到自己呢，也许这些年就是自己在自作多情。许昭昭的心情一下子又掉到了谷底，连张初一陪着她去洗手间收拾掉了的化妆包却发现不见了踪影都来不及难受了。
　　“大概刚才清扫过了，就算摔了也不至于都不能用啊，太可惜了。”张初一是真心在替许昭昭遗憾的。“要不我们去问一问阿姨？”她说的是学校负责体育馆这一块卫生的清洁阿姨。
　　“初一，算了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许昭昭扯了扯张初一，她现在心很累，只想回去睡觉。

　　许昭昭和张初一不是一个班，寝室也没在一栋楼，除了社团活动两个人也没什么可以交流的地方，平日的交集实在是有限，所以张初一特地来许昭昭寝室找她也让她意外了一会儿。
　　室友喊许昭昭的时候她还躺在床上刷淘宝，那天把化妆包摔了之后重新配置化妆品就成了她的首要任务，买买买花出去的钱让她肉痛的没空去想池砚了。
　　许昭昭爬下床的时候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张初一手上还捧着一个快递盒，开口笑道：“初一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这多不好意思啊～”
　　“你想的倒是美，”张初一嗤笑一声，“不过这还真是给你的，喏，周一那个俱乐部的经理托我转交给你的，你这是有情况？”
　　听到张初一说到池砚的俱乐部，许昭昭心中一动，也没辩驳她的话，快步走了过去接过了快递盒，放在自己桌子上就开始拆起来。
　　室友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听到八卦也都围过来看许昭昭拆快递，顺便问了几句张初一关于俱乐部的情况。
　　“我靠，这这这……昭昭你发达了啊！”几个人围着许昭昭看她拆快递，许昭昭心里有着那么一点不敢确定的预感，所以在看到盒子里装了自己当时碎了一地的化妆品的时候竟然没有表现出太惊讶，反而是室友们一个一个都被吓到了。
　　许昭昭热爱美妆，自用的这些牌子基本上都是各种种草榜榜首，价格都不便宜，她买原来那些也是慢慢攒起来的，现在一下子来了一大盒，换谁谁不被吓到呢。
　　“初一，谢了啊，改天请你吃饭。”许昭昭向张初一道了谢，去衣柜拿了件衣服换了就直接捧着快递盒出去。
　　“昭昭，下午还有课，你回的来吗？”室友在后头提醒了她一句。
　　“帮我点个到。”许昭昭竟还有空想了下下午是马哲，这种公共课几个班一块上的，点名的几率也不大，就放心地溜了。

　　许昭昭的心里可以说是五味杂陈了。
　　她并不明白池砚此举的意欲何在，不过想到他可能一脸迷茫地对着那些美妆牌子在找到她碎掉的那些瓶瓶罐罐买下的画面就有点想笑。然而他都做到了这份上了，却连面都不打算见到她，还要辗转托人带给她。
　　“池砚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许昭昭坐在开往池砚他们队的训练基地的公交车上，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车喃喃。
　　池砚队里的训练基地许昭昭自然是知道在哪儿的，百度一下就知道地址的地方，之前不是没动过去基地找他的念头，最终未能成行的原因，一是池砚之前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国家队训练回队里的时间确实有限，二是即使过去了许昭昭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种身份面对他，而且……近乡情更怯，她还是怕的。
　　而现在她的顾虑她的胆怯都被抛在了脑后，她就想站在池砚的面前，弄清楚他的想法，难道把自己当猴子耍着玩他很有成就感吗。

　　出师未捷身先死，说的大抵就是许昭昭了。
　　到了基地，她就被门卫大叔拦在了门口。
　　门卫大叔苦口婆心地劝许昭昭，一脸的诚恳，“你们这种小姑娘我见多了，有这个时间追星啊，不如回去好好学习。这是你要送的礼物吧，把礼物留下我帮你转交，但是没有下次了哦，这是违反规定的！”
　　许昭昭百口莫辩，结巴着开口，“不是，叔叔，你误会了，我不是球迷……唉要不您直接跟池砚说一声，让他出来一下就成。”
　　“小姑娘啊，不是我不同意啊，是你们用的法子也不知道有点新意的，找借口也不找个好一点的，而且小池真的不在，我没蒙你。”门卫大叔倒是好脾气，没表现出半点不耐倒像是在和许昭昭唠家常，这下许昭昭是真的信了门卫大叔估计是接待了不少他嘴里追星的女孩子了。
　　“昭昭？”
　　许昭昭正和门卫大叔斗智斗勇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喊她名字的声音，倒带着八分的不确定。是池砚。
　　许昭昭倒没急着理池砚，反而跟门卫大叔说话，“叔叔，您瞅，我真没骗您，我真是来找池砚有事。”
　　门卫大叔反应也快，“我说姑娘，我也没蒙你，小池这不是刚从外面回来，是真的不在啊。”
　　“诶，知道了，谢谢叔叔了啊。”许昭昭跟门卫大叔道了别就又捧着盒子往池砚那边走。
　　“池砚，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在来路上打了无数遍草稿，模拟了无数遍的场景，好歹这次许昭昭非常的冷静，没有出一点差错。
　　池砚犹豫了半晌，大概是觉得避无可避，点头答应了，带着许昭昭到了附近的一家甜品店。
　　许昭昭心里还存着气，半点没客气，噼里啪啦点了一大堆单，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吃完。点完单后，她把自己抱了一路的盒子往池砚面前一推。
　　“你买的？”许昭昭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尾音不自觉的上扬。
　　池砚盯着许昭昭，实在摸不准她的想法，只好点点头承认。
　　“色号错了。”许昭昭看着池砚一脸懵逼的样子，强忍着笑意，“口红的色号，我的不是这个，还有粉底液，也不一样。”
　　“那……”池砚感觉自己脑阔疼，他原来是看当时许昭昭哭的难受，就想多少为她做点什么，才想着要把她摔坏了的那些化妆品重新买一份给她。本来以为有实物在，对着买多简单的事，结果自然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最后还是求助了女队的队友才好不容易买全了的。“那再重新买过？”
　　“神经病啊你，”许昭昭忍不住骂他，“谁要你买这些东西了，我自己不会买吗？还是你觉得你就欠我这堆化妆品，给我买了这些咱俩就两清了？”
　　“池砚，我就想知道，你当初是要告诉我什么话？”忆起过往，许昭昭又放缓了语气。
　　池砚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语气平静的开口，“你的性子真是不管多久都没变的要刨根究底。”池砚顿了一顿，又说“当时集训的大循环我打了第二，可以进二队了。想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个。”
　　“那为什么又不告诉我了呢？”还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许昭昭没有说出口的言外之意，池砚也听懂了。他无法回答，也恰好点的甜点陆续开始上来，池砚颇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
　　“是我爸吗？”
　　许昭昭不傻的，这几年里她反复考虑过，最差的想法就是池砚完全不在乎她是她自己会错了意，然而再见到池砚，她就确定了，不是这样的。不是说喜欢是藏不住的，捂住了嘴巴还会从眼睛里溜出来吗。
　　还有这些年在家里偶尔提到池砚的时候，爸爸妈妈避而不谈的态度也让她有所怀疑，不过再多的怀疑也是猜测而已。
　　于是她装作了然的样子，问了出来，“是我爸吗？”
　　她的话对池砚来讲无异于平地惊雷，刚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表情变了又变，想说不是的，但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何况许昭昭从小就伶牙俐齿，与她有口舌之争吃亏的定然是自己，于是只是沉默。
　　池砚的不语和变幻的表情已是回答了。许昭昭苦笑了一下，“我大概能猜到我爸跟你说了些什么，左不过是我应该专注学习一心备战高考，又或者是你的前途的不确定性无法让他相信你……”
　　池砚点头。
　　“所以你就听了他的话了？”许昭昭觉得自己已经够冷静，沉下气继续说到了最后却还是变成了质问，“那我呢？你有考虑过我的想法吗，你为什么不问一下我，我想要什么？我的意见是不重要的吗？”
　　“昭昭，你爸爸的话没错。”池砚却不敢看许昭昭的眼睛，只低头望着自己左手，苦涩的勾了勾唇，如果他再见许昭昭再早一个月，就好了。
　　许昭昭不解地看着池砚，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是不为所动无动于衷，那她又能怎么样呢。她又想哭了，再见到池砚的这段时间她流眼泪的次数也太多了，可她无法控制，她扯了张桌上放着的纸巾掖了掖眼角的湿意，“池砚，你让我觉得我像是个傻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