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柳絮如萍&素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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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的眸望向窗外那弯月，风徐徐而来，纱衣拂动，似有微香暗涌。
侧耳听，湖水激荡，波澜拍桨，意蕴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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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成妖的那刻起，时间与岁月之于他，就不再是奢侈，而是漫长。
人类生命数十载，光阴似箭，可是在妖的眼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转眼即逝罢了。
当初入尘世，以为逗留不过数十载即可寻得锦瑟，未想却不知不觉在人间蹉跎已百余年。
百年间，从当初那个少不更事懵懂莽撞成长到如今的宠辱不惊淡定漠然，付出的代价不可不谓惨烈。
从第一次见到鲜血淋漓的震惊，第一次看到人类自相残杀的无措，到后来看多了阴谋算计和尔虞我诈，见惯了人间百态与世事变迁，他已经习惯了以一种淡然的目光去事身至外。
在这三千红尘里，他只是一个过客，从未属于这茫茫人海，就似一个游历的旅人不过是在偶然间走错了路，怀着一份悠然的心情如隔岸看花般路过这尘世间，看那些生活在尘世终日忙碌奔波的人类，从新生，到老去，最终成为夏日野地中升起的萤火，转眼间就灰飞湮灭了。
从未与人，产生过多或者过深的交集。
因为自己明白，修仙的路悠远漫长，最终能陪自己的，或许是同志向的道友，又或许，只有自己而已。
而这次，真的是例外了……
将手中的羊毫搁置于笔架上，再一次确定所有程序无一纰漏，青泠有些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以前居住在西湖潭中的时候，看多了戏台上演绎的才子佳人悲欢离合，如今置身于此，才发觉其间有太多无奈，做人太辛苦，难怪人类总是如浮游般终年忙碌。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这些繁文缛节连人类自己都头大，更别说他这只妖，简直是为难。
“扣扣”
门轻轻叩响，随即被推开，女子执一烛火走进，脚步轻浅，婷婷袅袅。
“小青，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青泠回头，墨色的瞳在烛光下愈发显得流光溢彩，洋溢着粼粼波光，见她走近，展眉一笑。
“姐姐，你不也是？”起身让位，偕她手一同坐下，借机诊了诊脉，又细细打量了她片刻，才终于放下心似的露出一抹笑意。
“今天的脉象平稳，气色也大安了，无妨。”
“小青，时过三年，再重的伤也都复原了，你不必这般大惊小怪。”素贞浅浅的笑，笑容温婉平和，微微晃动的烛光落在她一身白裙上，愈发显得笑意从容。
“今晚月色格外好，陪姐姐到院中赏月去，可好？”
江南的四月，还是乍暖还寒的天气，此时夜凉风寒实不该外出赏月，可望见白素贞一脸希冀，青泠不忍拒绝，遂拿了件外衣披在她肩上，同她一道出了房门。
院落里草木扶疏，草间有隐约鸣虫轻唱，院墙外，有打更人的孑孑的步子蹒跚而过，吆喝的尾音在街巷里拖曳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一句还没吆喝完，声音已经是离得远了。
而夜空中，明月皎皎，月华如练，淡银般月光映落在素贞一身白衣上，似披了一层薄霜，恰巧有风微微拂过，裙摆被吹起，外罩的纱衣如浪涛般飞扬翻滚，如梦似幻。
走至中庭湖心亭边，二人携手而立，亭台轩榭两旁栽种的蔷薇有几枝开的早，星点的花苞零落的围绕在四周，素贞用手轻轻笼住其间一枝，片刻后打开，手中原本还属于花苞的蔷薇居然已经绽开，刹那间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事到如今，我也只剩这点能力，也不知是好是坏。”回头婉婉一笑，腮边梨窝甜甜，衬着她那一身白色纱衣，如一朵月夜下恣意盛开的优昙。
“既然决心当普通的人，那么，没有那些灵力自然是好的。”青泠眸色如碧，轻浅温和，拂袖轻轻一挥，原本还是一片葱绿的花丛顿时花朵全开，一片繁华似锦。
“……本想同你一起修仙的，可如今也只得安分的认命嫁人了。”皱了皱鼻子，素贞轻笑，“我以为自己辈子活该孤独终老，死在山中，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还能有嫁人成亲的一日。”
“那许相公相貌秀雅，为人正直，且又行医济世，是值得托付终生的良人。”清冷月色下的容颜一笑倾城，见惯了往日平淡的模样，此时的笑颜却是难得可贵了。
“而这六界众生之中，唯人有情，可成夫妻，姐姐应当珍惜，莫辜负了这天赐良缘。”
“天赐良缘是你说的，若我预知能力还在，早就自己卜算了，还容得你来做媒牵线？”白他一记，素贞笑容里难得的闪过有一抹淘气，“指不定你是嫌弃我是包袱，想要推我出门？”
本不过是一句戏言，却让青泠原本轻松写意的神色不由得凝了下来，如玉的面容上显得有一丝沉重。
“……姐姐，事到如今，你可曾有怨过我？”
半响，他的声音才低低响起，如秋夜里悠远的琴音在夜风里浮动。
素贞讶异的抬头，望见他静静的面庞，承着天上泻下的那一抹微光，如碧的瞳眸深处有着暗淡的光亮，夜风飒飒，拂动着他一身长衫，整个人仿佛瞬间阴郁了不少。
内心深处似有一根弦猛地一扯，拉动她内心万千思绪，素贞看了他良久，绽出一抹浅浅的笑，有些爱怜的抚上他那如流泉一般的墨发。
“傻弟弟，既然我自三年前同你结拜成姐弟起，你就应当知道，我从未有怨过你。”
收回手，素贞抬头仰望着他，笑了一笑，眸中似落了漫天星子一般，影影绰绰的闪烁。
“我从未有过后悔认识你，小青，而且，可是说——”
顿了一顿，她轻轻的笑，浅色的笑靥在月夜下尤显得倾国倾城，无比动人。
“……这辈子，我最庆幸的，就是此生能遇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柳絮如萍&素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