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物语》暮樱雪

90、双方的家长 日月交

　　日月交替，我愈发焦虑。在惴惴不安中，5.2这天终是到了。
　　5.2这天，我母亲和哥哥三人早早地洗漱装扮。哥哥是白色衬衫加西装裤，脚穿方头皮鞋；母亲穿着月亮袖、藏青色的暗绣花的旗袍；我则是穿了件立体袖纹，高腰、米白色的轻礼服，还化了淡妆。
　　上午10点，景来接我们了。正遇上刚回来的嫂子，六人整装出发。一刻钟后到了酒店 312包间，包间里只有两个服务生在准备。虽早已预料到，仍不是滋味。“阿妈，你们先坐着。我去叫他俩下来。”话音未落，人已走出。“你们先点菜，"只能落座，母亲将主位的位置空开，先坐下。
　　服务员拿来菜单，母亲开始点菜。“小艾，你和我一起点。"母亲示意我坐下，“今天十个人吧？”“是的，妈。”“那就点九菜一汤。”母亲翻着，“他们有什么忌口吗？”他们吃辣，不太喜欢甜口。”“那就点两个比较辣的”直到母亲将菜品定好，他们仨才出现。
　　“ 哎呦，真不好意思！今天贪觉了”叔叔带着歉意的笑，伸出手。“这只能怪酒店的床太舒服了”母亲也笑着，同叔叔握了握手。“是啊，人老了，反而挑了。″“大哥，你一点也不老，头发乌黑发亮的。”“也不行了”叔叔脱下帽子，“秃了不少”“害″母亲微微转身，终瞧见了叔叔身后的阿姨。“哎呦，不好意思。”母亲赔笑，拉开椅子。阿姨面无表情，眼睛透着寒光，并未理会母亲，另拉了张椅子坐下。“这…”叔叔的嘴角抽了抽，“她没休息好。”母亲脸上的法令纹变得立体，“上菜吧。”冲站在门口的服务生喊到。
　　菜很快上齐了。“请慢用！”服务生后退几步，关上门。“来，吃菜！"母亲热情招呼，“这是Y市特色菜-地衣炒蛋。脆脆的，QQ的，跟木耳似的。”“好，好，大妹子，你也吃。″叔叔用公勺舀了点在自己碗里，“你要吗？″回头“不用了”阿姨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这饭我可吃不下。不是厨师的问题，而是我自己。我一想到是在和某个未知生物同桌吃饭，我就胆汁外溢。”轻蔑地瞥了我一眼，我知道阿姨还揪着那件事。
　　“阿”“夜妈妈”母亲垮着脸，杏眼怒睁，“你这么说可不对了。”“原来，你也知道啊。”阿姨斜着眼。“娃他妈”叔叔转过头，使了个眼色。“怎么？还不许说实话啦？”“你这不叫‘实话＇，而是‘人身攻击’。”“哼”阿姨翻白眼，“我把话撂这儿了:这门亲事我家不同意。谁愿意娶就娶去。我儿子，不可能的！”说罢，准备离去。“阿姨”哥哥站到包间的门口，“这声，是我尊敬你才叫的。阿姨，据我所知:当初他们在上大学的时候，你就十分反对。我妹妹为此，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做了手术。可你呢？”嫂子捂住阿宝的耳朵。“区区一个晚辈，竟敢对长辈如此无理？”阿姨冷哼一声。“阿姨，我丈夫虽然糙了，但说的不假。尊重是相互的。”“你是谁？”阿姨睨视。““我么？是云家的儿媳。”嫂子没松开手。
　　“呵”阿姨鼻尖对天，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浓了。“阿姨！”我忍无可忍，放下筷子，“请你注意一点…”“我怎么了？”“你少说两句吧。″叔叔拍桌，脸涨得通红。“爸！″景疾步，扶住叔叔，“好点了吗？″“我没事"叔叔摆摆手，“老婆子，‘缘分天注定＇，他们俩…”“打住！″阿姨举手，“我就一句话:这婚事，我绝对反对！”说罢，摔门而去。“对不起，她平日不是这样的。”叔叔讪讪一笑，“我再去劝劝她，亲家母。”也将离席。“没事的”母亲善意地笑着，“要打包点菜去吃吗？″“不用了，谢谢。”说话间，已走至门口。叔叔从胸口内袋掏出一红包，“小艾，这是改口费。"“叔叔，这…我…”连连摆手。“欸″叔叔硬塞入手提包中，跑开。
　　他们走后，我瘫坐在椅子上。面前的佳肴索然无味。“小艾””母亲他们围了上来。“我没事″咧着嘴，此刻的我如站在展示台上将累累伤痕露出。“妈，哥，嫂子”“好孩子，想哭就哭吧”母亲将我揽入怀中，嫂子牵着一只手。“阿姨这样也挺好的，有话直说，不藏着掖着。”听着来自母亲的心跳声，似是有些迷恋。
　　“小艾”母亲的声音有点颤抖，“你幸福吗？”我啊”我仰脖，“我很幸福。”终于挤出了梨涡。“你这个傻孩子！”母亲后退了一小步，“真跟小白兔似的”“妈，‘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抬起下巴。“好，很好。”母亲摸了摸我的头，“大家还吃吗？”“吃！”稚嫩的童声响起，“奶奶，你们不饿不饿吗？”阿宝坐在宝宝椅上，眼中满是疑惑。“你呦”哥哥刮刮阿宝的鼻子，“阿宝，你真是个活宝。”“爸爸，你是说我皮吗？”阿宝伸手，握住哥哥的手指。“没有，爸爸是夸你可爱。”嫂子和哥哥围在阿宝身边。一家三口，真令人羡慕。
　　一整个下午，我都没和景联系。晚间，月上西头。“Hⅰ，baby…”手机震动，是他。“喂，景”“艾儿，我爸妈回去了。”“啥？！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我“噌”地站起。“我妈还在气头上，万一她对你…出手，咋办？”“阿姨她…会吗？”据我接触几次的感觉，阿姨不会这么做。“她平时是不会，但先前不一样”确实，太激动…不知会怎样。
　　“艾儿”“怎么了？”我回过神。“对不起”我仿佛看见一只耷拉着双耳、皱着眉、摇尾乞和的金毛。我另一只手下意识地伸出，似就在眼前。晃晃脑袋。“景，你不需要这样的”“艾儿，可我终是她的儿子。但请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夜景，说到做到，非你云艾不娶！”语言直白却真诚。“景”嘴张了又合，终只吐出两个字，“谢谢”“艾儿，我们是一家人。”“景”我躺倒在床上，玩自己的头发，“我们得赶紧拍婚纱照了。”“是嘞”他似是在翻找什么，“你想在哪拍？”“就上次那家吧”我翻身，“我记得可以拍的。”“对，还有登记照。”
　　我眯起眼，“原来如此。你呀，啧啧…”“艾儿，你…”“咣”一声从那端传来。“你…撞到哪了吗？”“没事，东西碰翻了。”他的声音由低变高，“艾儿，你想拍什么风格？”“唔…民国风和油画吧。你打算拍多少？5组？”“5组”两人异口同声，都乐了。“我想拍套宋制婚像这种的。你看看喜欢吗？”我打开微信:“这套真好看！就是…这种绿我不太喜欢。”“那我去问问店家能不能换。”“我去问吧，你还有什么想拍的风格？″“呃…森系？”“这个好诶，但你喜欢哪种？″我赶紧补课，“就是穿黑色婚纱的。”“法式的吗？”“应该是”我在网上搜找。“这款，不管室内还是室外都可以拍呢”将自己找到的分享给他。“是啊，如果是室内就可以用光影制造出。高级感，如果…”我诧异，他虽还是直男，却与几年前判若两人。当年的他青涩、内敛；今日的他，成熟深沉。其实，从重逢时我便感觉到了。但有些没有变，比如:那颗爱我的心。正因此他才有稚气的一面。也因此，更怕失去。
　　“艾儿”“啊，不好意思”手机差点掉地上，“刚才差点睡着了″“那你赶紧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