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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写给你的第99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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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翼做了个梦,梦里她一直在跑,她在追一个人,那是她常常做的一个梦。可这次却有点不同,梦里多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他留着一头红直短发,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外套,手上拿着一束红玫瑰,他一直背对着简翼,然后突然一个转身朝她走来将花递到她面前,嘴角上挑,痞子般地坏笑着说:“送给你。”
简翼想看清那人的脸,可梦到这里已经转醒。
十月过后,简翼又开始了两点一线的生活,她每天都在画室画画,她跟木念汎抱怨说她现在就像个机器,可机器也是会加油充电的。
“木念汎”简翼转过脸看着他,“你有没有听我讲话,别只盯着手机。”
“走吧。”
“去哪?”
“不是饿了吗?我已经预订好位子了。”
简翼愣在当场,反应过来后立马收起画板,跟着他去吃饭了,晚饭后他临时有事将她送到寝室楼附近就先走了,简翼看着前方消失的黑影,怔了怔,然后再抬头看了眼那轮圆月,清冷的月光向外扩散,那感觉像极了一个人的眼睛,她的眼神有些黯淡,今夜是十五。
她萌生了出去走走的念头。
然而时间一点一点流失,当简翼第三次经过同一座假山时,她才懊恼地靠在山石上,唉,她又迷路了!这还真真验证了木念汎说的那句话——没有我的黑夜,独自在外的你该怎么办?一语双关的话,她当时装着似懂非懂的样子,现在想来倒是有些应景。
简翼仰着头笑了笑,她本是借着月的光辉漫步,然而此时月隐藏在云后,遮住了它的身影,这对简翼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她有严重的夜盲症,黑色对于她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
简翼的视线虽然很模糊,但是听力却异常灵敏。
前方有人声,她顺着声音靠近,本想去问个路,但听清楚对话后却觉得尴尬非常,她是经历了什么?见证了一个男的同一个女的分手?还是一个男的同好多个女的分手?
对话是这样的:
男的先开口:“我嫌麻烦,所以想一次性解决,以后你们都不要联系我了,再见面时就当作不认识。”
然后就出现了女声质问他为什么?男声回答说他有喜欢的人了,接下来所有女生竟然就哭着散场了……
以她们的哭声结尾,这狗血剧情简直就是现代偶像剧的标配啊,你以为就这么简单结束了吗?然而并没有,只听那男声突然开口:“别躲了,出来吧。”
这话吓了简翼一大跳,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她还在想着措辞,该怎么解释会挨揍少一点,结果这时候从树的后方出来一个人。原来他指的不是她,简翼稍微缓了缓刚才紧张的情绪。
此时月亮又重新跳了出来,简翼顺着光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是一个五官十分立体的女孩子,她很漂亮。但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可她的这个模样简翼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这下你满意了?”
那男生背对着身子,只留给简翼一个背影,她看不到那人的样子,只是从他的声音语气中可以判断他有些拽,还有些痞子气,这可能正是静佳口中所说的,当下流行的坏坏男,如果长得好,必定受女生欢迎。至于这个到底长得好不好,从之前的形势可以判定,必定是长得相当好。
只见那女孩从背后抱住他,语态轻呢:“你可一定要喜欢我。”她靠近他的耳边,只用他俩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说:“这也是她希望的。”
简翼听不清他们后面一句说了什么,只是那人依然没有转身,只是他将女孩抱着他的那双手放下,笑了笑才说:“你今晚不是已经看到了我的诚意。”那女孩也笑了正要说什么,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简翼,原来你真的在这。”
静佳突如其来的出现,打断了所有现状,简翼立马拉起她的手转身就跑,临去前她回头,正好那个男生转身,有些上挑的桃花眼,现实与梦境重合,竟是他。
“不行了,不行了,简翼,我实在跑不动了。”静佳甩开简翼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躺了下去,一点形象也不顾,她顺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才问:“话说你跑那么快干嘛?”
简翼也喘着粗气,看了静佳一眼,被她四脚朝天的样子逗笑了,“我偷听了别人的墙角,因为你的一声吼叫我被他们发现了,我怕挨揍就拉着你跑了呗。”
“什么?”静佳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拉起简翼的手边走边说:“这还了得,咱们还是别歇了,赶紧跑路先,你挨揍没关系,我挨揍就完蛋了,我这样一副好样貌,单身21年就是为了钓凯子用的。”
简翼她们走远后,有个身影从树荫下走出来,他注视着前方,嘴角上挑眼睛眯起,就像在看猎物,他笑得有些邪魅:“该来的终归会来,一切才刚开始,后面的故事应该会越来越精彩吧!昕昕,我们拭目以待。”
“那我呢?”简翼在浴室洗完澡出来问静佳,“难道我挨揍就可以了?”
“那怎么能一样?”静佳咽下满口的薯片,将翘在桌上的二郎腿放下,然后站起来从袋子里掏出一片薯片放进简翼的嘴里才说:“你的人生有一大片的人想着去承包,而我呢?”她伸出两根手指头比了比大概一毫米的距离才又说:“喏,就这么一小点的可能,不过……”她话锋一转,笑得有些神秘,这笑简翼见过好多次,她估摸着她接下来的话肯定跟木念汎有关,果不其然,她说:“不过,只要木念汎在你的身边一天,那一大片恐怕是连这一毫米的机会都没有啊。”
简翼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问:“你晚上怎么知道我在那边?”
说到这个,静佳就有些得意:“这还不是多亏了木念汎,他打电话给你,你手机放寝室我就帮你接了,我说你还没有回来,他就说你眼睛晚上看不清肯定又迷路了,然后给我指了个大致方向让我去找你,我找到那,果然,你就在那里。”
兜兜转转,话题还是在那个人身上,简翼靠着椅背,眼睛遥望着那轮圆月,明月何皎皎,今晚的月色着实有些醉人了,她又想起了木念汎对她说的那句一语双关的话,她当时怎么回答他的?
哦,对了,她说:“难道你不打算来寻我?”
隔天早上九点,睡梦中的简翼感觉到了床在摇晃,然后紧接着被一声尖叫声吓醒,她连忙睁眼爬起来跑向静佳,“地震了,我们快跑。”
简翼的慌里慌张,而对面那位却与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静佳顶着一头鸟窝似的头发盘腿坐在床上,一脸萎靡地又蹬了几下腿,简翼突然意识到,原来根本就没什么地震,不过是她在闹脾气罢了,简翼重新躺下睡觉。
静佳见简翼无动于衷,她蹬床的功夫就更见嚣张了,被她这样吵着,简翼再无睡意,她一个起身站起双手环胸看着静佳,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才说:“我的姑奶奶,您又饿了是吧,等着,我去给你买早饭。”
见简翼出门,静佳很是得意地甩了下长发,“小样,敢跟我斗,看我不吵死你。”说完她又踢了下腿,结果这次没有控制好力道,脚重重地撞在了墙上,随后室内再次发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
刚到楼下的简翼也被这声音震撼到了,她浑身起了阵鸡皮疙瘩,这叫声跟静佳简直有的一拼啊,回头一定要找个机会让她们比比谁的狮吼功比较厉害。
简翼买完早餐后提着它往宿舍楼走,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是木念汎发来的短信,上面写着:时间已到。
简翼脸上的笑容乍现,她抓紧手上的东西笑着往反方向跑。
“靳伯?”简翼来到学校附近的一所老房子,她推开木门的一道缝,然后猫着身子朝里边张望,老头子似乎不在?她心里一乐便大着胆子推门而入然后再关上门,动作十分地熟稔,想来这位是这里的常客。
简翼一路蹦跳着踩着青石板路,顺着香味,左拐右拐后便来到了一座花房。入眼的便是各色盛开的花,十月已过,淮城偏北,这里的冷气已然开始渗透四方,可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个花房开着四季的花,春夏秋冬,放眼望去比比皆是。怪不得人人都说在淮城,靳老头养花有一手。但在简翼看来他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有点大。可是靳老头对木念汎却格外客气,简翼也是托了他的福认识了靳老头,还托他养了一盆花,今天就是花期。
简翼往花房深处走,一眼就瞧见了那盆昙花,上面结了五六个白色花苞,她知道等了一年今晚就会绽放了。她有些喜出望外,小跑上前伸出双手就想抱走,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木拖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然后便是一声洪亮的嗓音。
“谁呀?刚才是谁在叫老头子啊?”
简翼一瞧前方走来的白胡子老头,出于本能她连忙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等靳老头来了然后又走开后,蹲在角落里的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躲呢?这次她又没做亏心事。
想当初自己跟着木念汎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送了靳老头一份大的见面礼,她一不小心就毁了老头子细心呵护了一个月的一盆裸男兰,靳老头冲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最后简翼是在木念汎的求情下外加帮靳老头做了两个月的施粪义工,靳老头才勉强原谅她。虽然之后靳老头也允许她出现在花房,但有哪次不是寸步不移地紧跟着的,简翼也是真真怕了他再次逮住她让她给花施粪,毕竟每次来都没逃过。
简翼站起身,转过头想去抱花,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后闭上眼睛再睁开,那张木板桌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的昙花不见了。她走上前摸了摸桌子,又蹲下来往地上看了看,还是什么都没有……
谁盗走了她的花啊?
她内心哀嚎着,眼风突然扫到一个黑色身影,简翼穿过拱形门拔腿就追,周边都是小巷胡同,简翼用了最快的速度一直在后面追,可那人就要消失在拐角,她心跳的厉害,不能再跑了,她索性停了下来朝前方大喊:“喂……盗花者,报上你的性别和名字。”
这样是不是就算他不留下花,报警也有了个大致方向?
前方那人闻言果然停在了原地,他看了看手中的花嘴角含笑,盗花者?
那人不说话,简翼不知他是何意?等了好久,久到简翼就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忽然,他一个转身朝她一步一步走来,他就站在简翼面前半米开外的地方,一双桃花眼注视着她,嘴角上挑,痞子般地坏笑着,他将手中的那束红玫瑰递到简翼面前,他说:“送给你。”
站在简翼面前的这个人有着一头红色的黑直短发,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衫外套,手上拿着一束红玫瑰,他还对她说,送给你。梦境中看不清的那张脸与现实重合,简翼突然觉得玫瑰花的红有些刺眼……
她抬头看着他说:“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