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叫叔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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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
躺在破烂的汽车座位上窝金皱了皱眉，沉睡的大脑里钻进一道细细的声音。
“……爸爸~爸爸~！”
那道声音像是钻子一样不停地折磨着他的神经，扯动着他的意识。
——到底是哪个混蛋不让老子好好睡觉啊！
心情烦躁的窝金猛地睁大了眼，正好对上了一对琥珀似的大眼睛。
趴在他胸膛上的双眼失明的小女孩对面前之人凶狠的瞪视毫无感知，她双手托着雪腮，像是唱儿歌一样不停地叫着“爸爸~爸爸~”，开心得眉眼弯弯。
“……”窝金揉了把头发，坐了起来。
小女孩随着他的动作滑到了他的大腿上，她抓住窝金的衣服，抬起头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爸爸！你醒了啊！”
“那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在叫我吗！”要不是不能弄伤她，窝金早就一巴掌糊下去了。
小女孩听了这话变得更加高兴，“嗯！是的！”
窝金真的非常想给面前这个笑得阳光灿烂的小鬼一巴掌。
在一旁就着凉水啃黑面包的信长打起了招呼，“哟，窝金。今天你起得挺晚的啊。”
窝金一手提着小女孩的后领把她从自己身上扒开，一手揉了揉肩颈。
小女孩被提着时乖顺地不作反抗，然后在落地后又迅速地飞扑到了窝金身上。
感受着腰间那软绵绵的热感，窝金连计较的力气都没有了，“还不是因为昨晚这个小鬼一直赖在我身上不走。光是为了适应她的气息，我就花了很久的时间，完全没办法睡着！”
乐颠颠的小女孩蹭着窝金的腰身，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
信长虽然说着“哎呀真是可怜啊”，但脸上却是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吃点东西再谈其他吧。”信长把用废纸包着的黑硬面包丢了过去，朝着小女孩努了努嘴，“也给点给她。”
目前已经是临时监护人的窝金对于要分食物这点倒是没什么所谓。他扳下一块面包塞到小女孩的手里，“早餐，全吃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虽然神色疑惑，但还是端正了坐姿，听话地啃了起来。
这么一点东西对于窝金这样正值生长期的青少年来说根本就不够看，他三下五除地就把面包解决了，然后一低头，发现小女孩手里的面包只消失了一点点。
窝金忍不住说道：“你怎么吃那么慢啊！”
小女孩很用力地吞咽下嘴中的食物，然后有点羞愧地说道，“……那、那个……面包太硬了。”
信长碰了碰她的手臂，把剩下的一点水递了过去，“喝点水。”
小女孩小声地道谢后，接过了水慢慢地喝了起来。
信长心里感叹：这么有礼貌，真的不像是窝金的女儿啊。
吃饱喝足后，信长和窝金两人总算开始办正事了。于是场面变成了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相对而坐。
开场白是信长说的：“小女孩，既然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看护的对象了，那么我觉得我们应该对对方有所了解。”
小女孩目无焦距，脸上带着笑容点头。
“那么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信长笑眯眯地问道。
“重阳。”小女孩认真地发音。
“今年几岁啦？”仍然是信长问话。
小女孩扳着手指数，“四岁！”
“你是流星街哪里的人？”窝金紧接着问道。
名为“重阳”的小女孩一副完全没听懂的样子。
面相凶恶的银发少年换了个问法，“你是怎样去到那个……黑黑的地方的？”
这个问题女孩听懂了。她开心地说道，“是跟着一个叔叔去的！”
“因为那个叔叔说他会带我去见爸爸，所以我就和他走了。”小女孩眉毛弯弯，脸上挂着天真的甜笑，“虽然那个黑黑的地方让人感觉很不舒服……但是我真的找到了爸爸呢！那个叔叔是个大好人！”
她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信赖和感激。
“……”沐浴在小女孩散发出来的圣洁光芒下，两人都可疑地沉默了。
“那、那在和那个叔叔走之前，”信长呵呵干笑道，“你在什么地方啊？”
“我也不知道……”重阳摇了摇头。
“那周围的景色是怎样的？”窝金追问。
重阳的语气里全是委屈，“爸爸，我看不见……”
“……”又一次沉默。
信长明智地放弃了这个问题。她从哪里来，自有别的人操心，他们只是负责看管而已。就算最后这个女孩的身份特殊，也怪罪不到他们身上——况且，这个女孩能否活到那天也还是个未知数。
最关键的问题是——
“你为什么叫我‘爸爸’？”窝金盘腿坐着，托着下巴，脸色不愉。
重阳笑了起来，“爸爸就是爸爸啊！”
小女孩眼睛亮亮的，“爸爸你好笨哦！”
莫名其妙被鄙视了智商的窝金噎了一下，“……既然你说你是我女儿！你有什么证据吗？！”对，就是“证据”这个这么高级的词！窝金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重阳犹豫了下，“我和爸爸长得应该挺像的吧？”
信长语气微妙，“如果只是说发色和眸色的话，的确相像……”就相貌而言这两个人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啊好吗！他都不敢想象一个和窝金长得相似的雌性生物会是什么样！
对方怀疑的语气重阳还是听得出来的。她无措地说道，“可、可是……我和爸爸明明被血缘的红线连结在一起啊……”
“……”血缘的红线是什么鬼？！
“看，”重阳举起手，伸出小指，“就在这上面啊！”
“……”什么都没看到啊！
倒推回四年前，那个时候的窝金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虽然那个时候信长还没和他搭档，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么可能会有时间和精力去玩女人、还搞大了别人的肚子啊！就窝金那样子，别说以前，就连现在都搞不到一个可以安全地拉扯大一个小女孩、还把她养得很好的女人。
而且这小女孩还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信长心中渐渐有了个成形的猜测：说不定这个小女孩不仅身体有毛病，脑子也有问题。
因为受的刺激太大而变得疯疯癫癫的人这些年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小孩子心智不稳，惊吓过度陷入自己的臆想也不是没可能的。
也许是因为窝金把她救出去了，才把他当成了自己可靠的“爸爸”？
信长摸了摸下巴，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是真的，当下便扯住了窝金，两人窝在一处嘀嘀咕咕。
重阳哼着先前的调子乖乖地坐在那里玩手指。
窝金听了信长的分析，瞬间就信了。
长期的合作经验告诉了窝金一个残忍的事实，那就是：信长恐怕要比他聪明一点。所以在遇到这种有些棘手的事情上，他还是很愿意相信信长的。
窝金一下子压力有点大，“如果这个小鬼真的不太正常……把她带在身边挺危险的。”
这些年见过的血案告诉他：疯子绝不是好惹的。
也许他们的战斗力会比较弱，但他们疯起来时，那可是连强者也要嫌麻烦的存在。毕竟一个人疯起来，可是会连命都不要了，就为了在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信长是知道窝金早前曾和一个整片区都出名的疯子干完架后伤得只剩半条命的事情的。他安抚地拍了拍窝金的肩，“现在看来她很信任你，都喊你‘爸爸’了，应该是不会突然发疯咬你的。”
“更何况这个小家伙身子骨脆弱得不行，哪怕全力打你也不痛不痒的，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的手给弄折了。只要没有利器，她的攻击力近乎于零。”信长想清楚后倒是很镇定，“经理说了只要‘身体完整’就好，意思是死了也没关系，不过不能断手断脚伤了脸。想弄死一个小孩，就算有这样的附加条件，方法也多得是。”
“就她那情况，都不用我们动手，说不定她在一不留神间就自己没了命。”信长说，“我们反而还要提防她自己弄死自己。”
听他这么一说，窝金觉得那坐着的小软团简直就是一个易碎品，听到她“疯子”身份的那点阴影一下子就消散了，转而变成了深深的嫌弃。
这得是一个多么大的累赘啊！
他们两个是肯定不可能把这小鬼一个人放在这藏身处里的，这儿并不是绝对的安全。所以他们的选择只有两个，一是留一个人陪她窝在这里无所事事，二是带着她一起在外面溜达。
无论哪个窝金他都不想选！
不让他出去会憋死他；而一旦带上她，就意味着连打架都要束手束脚，担心误伤。
窝金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去。
窝金憋着一口气，“……把她送回去！”
信长摇摇头，“不可能。经理不会同意的。”
信长看着他的眼神带上同情，“我觉得这是没得选的。你肯定不会呆在这儿一动不动一天就看着一个小孩。看来你只能把她带在身边了。”
“等等！为什么一定是我带！”窝金发觉不不对劲。
“她叫你‘爸爸’啊！”信长笑容奸诈。
“这当不得真！我不承认！”窝金炸毛。
“你不承认的话，她可能会因为幻想破碎而疯疯癫癫的哦。那就更不好控制了。”信长回头朝重阳笑了一笑，小孩快乐地回以一个甜笑，“你看看现在这样多乖。孩子不都很听爸爸的话吗？你只要演好就行啦。”
“就这么几天，你忍忍就好了。”信长站起来拍了拍窝金的肩，走了回去。
窝金看着哄小孩叫他“叔叔”的信长，心情糟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