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叫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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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火舌舔天。
在屏气凝神的黑暗街道中，11区炸响的械斗声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去。
相对于街道的死寂，11区区长的基地里却是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
“喂！！！大猩猩！！！你还在磨蹭什么啊！！！经理让我们收队了——！！！”披散着黑发的三角眼少年不耐烦地朝通往地牢的暗道里吼道。他手上攥着的长刀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血，脚侧的尸体歪斜在地上，身旁的水泥墙壁上飞溅着血迹。
“……来啦！！！”地下的深深处传来了回喊。
嗯？怎么语气有种郁闷的感觉？
少年边奇怪地摸了摸下巴，边单手挥去了刀上的残血。
就在他等得不耐烦、想要再吼上一嗓子的时候，他要等的人总算出现了。从地道里走上来的人有着一头不羁的凌乱银发，身形魁梧，凶恶的长相看着便让人想避之三舍。
“下面有经理说的‘高级品’吗……给我等一下！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啊！”名为信长·哈察马的少年正准备和自己的搭档确认下情报，一抬头却被他手上抱着的东西给吓了一大跳。
神色复杂地看了那东西好一会儿后，信长才开口说道：“窝金，我说你啊……就算很喜欢这家伙，也不要擅自拿出来啊……经理肯定会不高兴的。”
被叫做窝金的银发少年脸色更黑，“我才不是那种喜欢幼女的半秃！是我被她缠上了好吗！不高兴的是我才对吧！”
他们讨论的对象，正一脸茫然地听着他们说话。
窝金烦躁地踢开了挡道的尸体，“要不是那个半秃在我耳边叨叨了好几天出任务是千万不能损伤他的货物，我早就把这家伙给摔到地上了！这样弱小的东西，搞得我束手束脚的！”
的确，窝金是熟女控来着，按道理来说是不会看上幼女的。
信长听罢心中很是同情，拍了拍他的肩，“那我们快去集合吧，见到经理你就解放了。”
两人并肩走着，一路上四周喊杀声不断，他们二人却如入无人之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今晚宵夜吃什么啊。”
“我想吃肉。”
“……我们只剩下黑面包了。”
“那你问个鬼啊！想打架啊！”
“……”
信长和窝金作为今晚突袭的主力，在解决了一干高层人物后就算完成了任务。现在那些正在喊打喊杀的小喽啰都极有眼色地不去招惹他们，偶尔几个不小心撞上枪口的也在飞闪的剑光下化为刀下亡魂。
两人一路顺顺当当的，刚好在集合地点见到了正在给手下发指令的经理。待客大厅灯火通明，人们忙忙碌碌地来往，被清理过后的地板上只留有长长的血色拖痕。
经理光滑的半秃在灯光映衬下亮得反光。他夸张地笑道：“呀！是你们两个啊！找到了我要的东西了吗？”
窝金撇了撇嘴，“都在地牢里，铁门已经被我打烂了。”
身形臃肿的经理笑眯眯地招来另一个手下，把回收工作安排了下去。
“嘛~看来这次收缴的‘高级品’质量非常不错啊！”经理打量了一下窝金手臂上抱着的幼女，眯成缝的眼睛亮了起来，“真是漂亮啊！怪不得连你都猴急到直接抱一个出来！”
灯光从柔顺细软的银色长发上一泻而下，映亮了少年手上抱着的幼女。年纪幼小的女孩眉目精致，脸颊淡粉，肌肤白嫩，身上穿着的白色蕾丝蓬蓬裙层层叠叠，整个人在灯光晕染下仿若天使般纯洁可爱。
经理时机正好的玩笑显然没能对上窝金的脑回路。本来便面相凶狠的少年臭着一张脸时杀伤力更是成倍增长，他神色烦躁，语气恶劣：“你快点把这个东西拿下去！她自说自话就缠了上来，要不是你说不能弄坏，我早就对她不客气了！”
经理怔了一下，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话。
半秃大叔笑容不变：“嘛嘛~不要生气。我把她抱下来就是了。”说罢伸出手去。
被抱住腰部的幼女神色慌张，她急急地抬头看向窝金，手下使劲地扯住了他的衣服，用细细的嗓音说道，“不……不要……”
窝金没好气地说道：“你说不要就不要啊！小鬼，快点放手！”
经理皱起了眉，加大了力度。
幼女长卷睫毛下如琥珀般剔透的金色眼眸蒙上水雾，“爸爸……不要丢掉我……”
“咔——”关节脱臼的清脆声音同时响起。
在场的三人都愣住了。
窝金瞪眼：她叫的……是我？！
经理停住：刚刚那个声音……她是哪里被我拉脱臼了？
信长默然：……这句话信息量略大。
小女孩全然不觉三人复杂的心理活动，只是一个劲地低泣道：“爸、爸爸……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不、不想回去在那个黑黑的地方……”
窝金气得几乎要跳起来了：“别乱叫！我才不是你爸爸！快松手，小鬼！”
小女孩脸颊带泪，小幅度地摇头，声音很小却很坚定，“不要！”
自己要是一手把她撸下去，肯定得伤到这个“高级货品”。窝金呲着牙看向收回了手一脸若有所思的经理，“经——理——！”
“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嘛……”经理眼看着窝金的脸色又要更黑一层，识相地转了话题，“咳，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高级品有很大的残缺啊。”
经理眯缝起眼睛，视线从小女孩的头部扫到手部，“眼睛没有神采，总是定定地对着一个方向……看来视力是有问题的。而且，”经理看向小女孩形状不对劲的肩关节，“她的哭泣好像完全只是由于自己的情绪，似乎对痛觉也没有感知。”
经理心里很遗憾，他最喜欢的就是那种眼神明亮、笑容甜美的天使样的孩子。虽然这个长得非常符合长相要求，但是那双眼睛却毁了他一半的兴致，而没有痛觉意味着她比常人要脆弱百倍，他可不想玩着玩着发现身下的人已经变成一具死尸。
信长的拇指摸了摸刀柄，“所以？”
“既然她都喊11号‘爸爸’了，这段时间不如就让10号、11号你们俩先照顾她好了。”经理笑眯眯地说道，“我现在要是强硬地把她取下来，要是弄出致命伤就不好了，小女孩可是很脆弱的呀。而且像她这样的残缺品，找下家时也要花费多些时间。我得先处理好其他货品才有时间看管她，所以在我没有多余精力的这段时间里，你们俩先帮我照顾她吧。”
顿了顿，经理说道：“我的要求只有身体完整这一点。”
10号是信长的代号，11号是窝金的。
小女孩慢慢停下啜泣，只是手还紧紧拽着窝金的衣襟。
窝金听了这话心头冒火，他的嗓门极大：“你让我去照顾这个小鬼——？！”
经理安抚道，“嘛嘛……时间不会很长的，而且在这期间她的物资都从我这儿过账，你们两个只要随便看管一下，代领物资就好了，也不是很难的一件事。”
窝金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还想继续表达他的愤怒。但他的好搭档却是先他一步点头应下了这件差事，“既然是经理你吩咐的，那就这么办吧。”
披散着黑发的少年心情颇佳地伸手摸了摸窝金怀里的小女孩，“哈喽，小女孩，接下来你就要和我们一起生活了哦。”
小女孩顺着手的方向抬头望去，空茫茫的眼睛焦点不知落在何处，朝着他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娇怯的、带些亲近的、属于弱小幼兽的笑容。
信长心里吹了个口哨：真可爱。窝金那样的傻大个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女儿呢。
“我没有答应！”窝金的语气里有着被背叛的不敢置信。
“是是是……我很困了，快点回去睡吧……”信长边打着哈欠边掉头走了。
窝金待在原地，视线在远去的身影和怀里的小女孩打了好几个转，最终还是烦躁地一揉头发，跟了上去。
经理站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笑眯眯地目送三人离去。
虽然不是生活在流星街最外围，无需穿着防护服才能安然呼吸，但处在稍内的12区的窝金和信长的生活环境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照样是垃圾堆积成山，臭气熏天。
流星街的夜晚极少有灯火。电灯那种奢侈之物根本不会在外围出现，而蜡烛是名录中固定的收集物，即使是能留在手上的，也不过是短短的一截，无法发挥照明的功能。人工取火的方法的确很多，但在沉沉夜色中亮起的火光，却是猎物暴露自身的死亡信号。在这样危机四伏的地方，没人会干点火照明那样的蠢事。
尽管窝金和信长两人成为了垃圾处理厂的正式员工，但他们却没有享受到除食物外的任何员工福利。如果抱有那种找到栖身之所便能松一口气的天真念头，就会连仅有的食物也无法保住。因为就像经理对他们的称呼那样，代号是固定，上层完全不在意顶着那个代号的人是谁。或者说，是谁都一样，毕竟只要有食物作饵，就会有前仆后继地来争夺这份工作的人，有用之不尽的听话的人。
淡得近似灰色的月光把地上的影子浅浅勾勒，三人在寂寂夜色里前行，最终在一处堆满废弃汽车的垃圾山前停了下来。信长在前头东翻西掀好一会儿，然后一矮身钻进由废弃物搭建出的走道里。窝金跟在后头，顺便把遮掩物重新挪回来。
“呼——”信长长出一口气，盘腿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窝金也跟着坐在了地上。
两人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话。
“……她早就睡着了吧。”
“嗯。”
“现在叫醒她？”
“……算了。”
“你真的没有瞒着我偷偷找女人？”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啊真麻烦啊，要是你真的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搞大了别人的肚子怎么办。她叫你‘爸爸’啊。”
窝金磨着牙，想把面前这个一副乡下老妈模样的信长打一顿。
“困了就快点给我睡啊！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