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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啥话不说,下山! 这可能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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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子木啊。是这么回事,你发现了吧,这么些年也就一个来还愿的,人嘛寿命都比较短,几十年前找你许愿的那些人呢,现在还健在就已不易,腿脚肯定不太利索,想来也来不了,心里肯定很是遗憾。所以作为一棵负责任的好许愿树,你是不是应该配合一点,他们过不来你可以过去嘛。帮腿脚不利索的老人家们还还愿啊。你说是吧?”小莫眨着米粒大的小眼睛,语重心长循循善诱的对着蠢萌蠢萌的小树灵……撒了谎。
把那些各种各样原因将还愿抛之脑后的人,说成了想来还愿而不成,为此还心有抱憾的……腿脚不利索的……人。
现在的它光想着赶紧下山收取功德,仿佛功德就是地里生的麦子,树上长得果子。只要施施然走过去抬抬手即可获得。到了那个时候它就解放了!
可是收取功德一事真的它所想的那般顺利吗?
卫子木看着它:“是这样吗?”
小莫一点都不心虚的狂点头,水灵的眼睛无辜的看着他:“是啊是啊,别的树都是这样的。”
说完后心中有些惆怅的想,事实上……其他树哪有这么偏僻,谁会像你几十年才一个还愿的?根本不会混成这样好吧!
——这可能是棵假的许愿树。
它原先还在想上神对它的惩罚真的好简单,简直感动的它双目含泪好吗?跟着许愿树蹭功德,在旁边呆着就好啦!不要太方便快捷好吗!
许愿树成灵那天它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想到恢复自由的样子它就开心,于是它就喜滋滋的抱着散散心也挺好的想法来到树的身边。
可是……原先的美好想象都成了一片乌有……它憧憬的样子都碎了,碎成了渣渣……碎的捡都捡不起来……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曾经被感动的双目含泪的它,现在只想将眼中的泪花收回来并且真诚的对上神说一声:算你狠!
现在还愿的人连影子都没。
别说还愿了,许愿都人都没有!!
简直是成人无望。哭泣……
小莫泪眼婆娑:卫子木小树灵,你真的不考虑搬家吗?QAQ
不过它也只是想想而已,现在可以用守株待兔的方式成灵的地方都可谓是风水宝地,一个萝卜一个坑,即便是愿意搬家怕是也没什么好地方可以落脚的。
所以它才会费心“规劝”这个树灵出去“帮助”当年的许愿人还愿嘛。
卫子木听不到小莫的心声。也不关注它所谓的帮人还愿的事,只对它所说的灵气充盈若有所思,意思是说现在可以离树了
想到这里,平日古井无波的心湖泛起了波纹。
他试探着向外挪动,树干上一直存在的无形屏障似乎变得轻薄又脆弱。灵体轻易就透了出去。手指、手掌、手臂……一点一点终于站在了阳光下。
他站在榕树下,如同丝线一般的阳光透过重重叠叠的枝叶照射在他的身上,然而没有实体的他只是略微阻挡了些许光亮,阳光就透过他投射在了地上。
幸而周边无人,若有人看到这一幕定然以为见到了神灵,他几乎透明的白皙手指从向阳那面树干中逐渐显现,在影绰的阳光下微微伸展,修长的手指,柔软的衣袍。整个沐浴在阳光下让人看了只觉得不是真实存在,让人不敢轻触,担心稍加碰触便会使这如梦似幻的空中幻影就此飘散。
他有些惊奇的看着自己。
“小莫,我真的出来了。”
小莫终于看到了这个蠢萌树灵的样子,白净柔和的面容,挺翘的鼻梁,线条柔和到堪称秀丽的唇。干净莹亮的双眼里盛满了惊喜。
被忽视久了的小莫被他这样认真的看着莫名有点羞涩,嗫嚅道“你才知道啊……本来就可以出来么。”
或许声音太小卫子木根本没听到它的声音,当然也可以说现在的他心不在此根本没空理这傻鸟。
漫长的修炼使他心如古井,环视四周他停留许久的地方。终于可以离树了,下山……
帮人还愿什么都是小事,他已经几百年不曾离开金牛山了。
卫子木望着下山的方向,想想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对于久不涉足的人间万象突然大为憧憬。
牛老师全名叫牛宝富,
他觉得这名字听着不大高雅文艺,作为一个文化工作者一说这名字就俗了。
是以一般很少主动提及自己的名字,他不提渐渐的也就没几个人提了。自他工作到退休基本就没什么人叫他名字,出门无论遇见谁,都叫他一声牛老师。
他今年接近六十岁了,家里有两个孩子。老大已经大学毕业在海城工作,孩子很争气。上学的时候成绩好,毕业工作也不要老两口操心,小儿子在外地读大学也是以老大为榜样,老两口心宽体不胖,身体康健很有福气。
从出生起就在春城的他,兢兢业业大半辈子终于退休,正是什么都不愁享受生活的时候。
现在他没事就出去活动活动身体和老朋友们聊聊天,偶尔故作不经意的提提两个孩子现在的成绩和工作。就会获得一片惊叹,老朋友们羡慕嫉妒的来回夸几遍,赞他有福气。他听完了谦虚两句再礼尚往来的夸夸别人家的孩子,才心满意足的回家。
这天他特意抽空回老房子想打理下院里的菜地。
说起院里这片菜地可是他的宝贝,当年若不是他坚持要把老房子留着,这点菜地早就没了。
别看菜地不大,但土肥环境好种什么长什么不说,还都长的好。
他家自他打理菜地以来几乎就没买过菜,都吃这些纯天然自己种的,偶尔还能余点送人。他那些个老朋友们羡慕的哟……
小菜地分成各个不同的区域,各色菜蔬自霸一方长得错落有致,牛老师看着菜地心中弥漫着收获的喜悦。喜津津的盘算着哪些菜可以摘,晚上回去让老伴做几个小菜。
晃眼似乎看到外面有人?
牛老师有点纳闷,他家是金牛山下仅有的两户人家之一,另一户几乎不出现。来金牛山的路到了他家门口就到了头,再后面就是大山没人家了,平日里一个外人也看不见的他今早天没亮就见有人将车停在他家门口上了山,这几个上山的人已经叫他很诧异了,可是他们前不久已经走了啊,怎么还有人从山上下来?
“诶,同学。那个同学你等等……”远远看那孩子的衣服,好像是早上那个学生娃娃,难道不小心把他落下了?眼见男孩路过他家门口往远处走去,牛老师赶紧招呼一声。
这孩子,从这出去可不容易,开车都要好些时候呢,难道他要走回去吗?
卫子木慢了下来,许久没和人打交道,他反应有些慢。迟疑的想这个人是在叫他吗?
小莫没察觉到他的动作,犹自停在他的肩上充满激情的看着春城的方向,挥舞着翅膀催促道:“走走走,赶紧的。为了功德而努力!奋斗!”
它语气奋不顾身又勇往直前,让人不由想起额上绑着红布带的革命战士!
卫子木看着它犹豫道:“可是他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也许……”
小莫小眼睛一亮,气息熟悉?也许?!它赶紧站好,小翅膀也不挥了,立正站好严肃道:“停啊!你没听到吗?那老伯在叫你啊小伙纸!”
卫子木:“……。”
“过来,孩子。你……”牛老师看了看眼前这个孩子,本想问问他怎么没和家人一起走,可细看面容又犹豫着停了下来,早上那几个人他看了几眼虽然没多攀谈可是好像那孩子比他面容稚嫩些。可他们却穿戴几乎相同,似乎背上那个背包的款式都一模一样。难道他们当时是两个孩子一起来的,他老眼昏花没看清漏看了一个?
牛老师迟疑着什么,他们并不清楚。
卫子木带着小莫进了小院,院内不大,两边都被开辟成菜地只中间留有可让两人并行的小道铺着不规则的石块。路那头简单几间屋子古朴白墙黛瓦蔽顶,门口放着箩筐木桶和小锄头类的农具,看着颇有几分古韵。
牛老师终于忍不住问:“同学,你是和你兄弟一起来的吗?你说说你们穿的一模一样我早上都没注意呢。”
卫子木听了不由自主的低首垂眸看了眼小莫。他许久未与人交流了,这个问题要如何作答?
小莫秒懂,可它也不知如何回答啊。若回答“是”,那老头问为嘛没一起走怎么回答?若回答“不是”:那他会不会又问那怎么穿戴一模一样呢?小莫有点发愁,如果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时间回到之前临近下山,小莫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协调,围着树灵来回飞了几圈,青丝如瀑,衣决翻飞。身形颀长气质出尘,可是美则美矣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于是当机立断指挥他换掉。一人一鸟面面相觑,换无可换也是为难。最终决定就以那个小孩(江远)为模板。
连背包后面的小扣都完美复制出来后卫子木终于满意点头。可以下山了。
恩,一切都很完美,却没想到山下有人,现在被问到才终于发现,复制的太完美似乎也不太好?
卫子木看着小莫,眼看这傻鸟又犯蠢,张口结舌不知怎么回答,叹口气只好自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