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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河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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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天后,阿柒和阿力开始冷战。
表现在阿力越来越经常突然失踪不见,阿柒清晨也不打拳了。
各自生着闷气,又好像只有阿柒一人在生气,因为阿力有时根本找不着人。
这事儿连胖楼主和阿紫都知道了。
阿紫装作不在意:“最近怎么不见阿力?”
阿柒怒道:“他爱去哪儿去哪儿!”
被点名的阿力此时正在码头搬运货物,一袋又一袋,从清晨到日落,从初一到十五,一人搬了五人的量,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领班笑着合不拢嘴:“真是天生神力啊!喏,这是今日的工钱。”
阿力领了一串银甸子,转身便走。
领班忙说:“你明日还来么?”
阿力摇摇手。
足够了。
他来到一家玉器店,买下一枚色泽圆润的玉扳指。
那玉扳指色泽极好,像一汪流动的湖水。
出了铺子,往巷子里走,忽然回过头,盯着眼前娇小的人。
倚彤涨红了脸,连声否认:“我不是有意要跟踪你的。”
阿力不在意她是什么想法,既然是她,他便不追究。点了点头就要走。
“你是买给...阿柒的吗?”见阿力决绝的背影,她咬咬唇,心一横,“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我、我看过你的脸了!”
阿力停下来,转过身,冰冷的面具看不见表情。
倚彤忙说:“我不是有意的要看的...是你烧糊涂了挣脱下的....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阿力沉默了一会儿,不理她,直接离开。
倚彤在小巷里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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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柒看着阿力摆弄饭菜,阴阳怪气的说:“呦,还知道回来。”
阿力将面具摘下,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下次不会再走了。”
“别介,我还是很注重私人空间的。您想什么时候消失就消失,想去干什么就去。只要还记着你大哥就好。”不就是约姑娘家嘛,我都看见倚彤跟你后头了。
难道是个雏,害羞了?
阿柒猥琐的笑起来,阿力剑眉皱起,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沉声道:“听话,别胡闹。”
听!话!
阿柒阴着脸,一字一句道:“你让你大哥听话?!”
“我就没见过比你更不像话的小弟!”他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张牙舞爪的,玉白的脸上带着薄怒的晕红,煞是动人。
阿力现在手有点痒,他想摸摸他,想安抚他。
他摸着口袋里的玉扳指,忽然说:“生辰快乐。”
阿柒嗤笑,不吃这一套:“你以为这么说我就原谅你了?啧,我从来不过生辰的。”
阿力想了想,没有把玉扳指拿出来。
今日是阿柒的生辰,阿紫放了他一天假。
但这并没有让阿柒开心,他反而比往日更郁郁寡欢。但他隐藏的很好,几乎没有人看出来,除了面具下剑眉微皱的阿力。
荣祁献宝一般拿出一只层层油纸包裹好的风筝,红着脸说:“阿柒,这是我亲手做的风筝。”
阿柒挑眉:“你还真做了一只?我瞧瞧。”
荣祁将风筝递给他,撇了一眼阿柒身侧的阿力,轻声说:“希望你喜欢。”
阿力还是沉默的站在身后,只是细看下肩膀有点紧绷。
阿柒掀开油纸,露出里面小小的风筝。上面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每一笔一划都能看出画画人的用心。
阿柒笑弯了眼:“阿祁,真有你的!”
荣祁红着脸:“你喜欢就好。”
回到烟雨楼后,阿力找了个机会将玉扳指偷偷放在阿柒床上。
往后的几天,时不时盯着阿柒的手,望眼欲穿。
怎么还没戴上?
难道没看到?
直到有一天,在后院拿饭菜时,在倚彤的手上看见了。
阿力攥住倚彤的手腕,手背凸出一根根青筋。
怎么在你手上?!
你怎么敢?!!
倚彤痛的眼泛泪花,带着哭腔道:“你、你松手!”
阿力还是不松开,紧紧攥着她。
倚彤忍不住哭出了声:“阿、阿柒根本不值得!他将你的玉扳指扔了,看都不曾看一眼!......他根本不值得你为他这么做!”
阿力扔下她的手腕,跑到阿柒房内翻箱倒柜。
阿柒直接傻眼了:“你......你有病啊!”
直到阿力在柜子里找到安放完好的风筝,他扯下脸上的面具,墨色的眼睛泛着血丝,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毕露。
他压抑着,忍住不去伤害他。但心脏被血淋淋践踏着的滋味并不好受。
阿柒被阿力这副样子唬了一跳,说话都不禁结结巴巴:“你、你怎么了?”怪吓人的。
阿力冷冷一笑,竟然隐隐带着一丝嗜血的气息:“我要走了。”
阿柒心上涌起一股酸涩又将它压了下去,冷哼一声:“你要走就走,不必和我说。”
早就知道他有一天终究要离开的,不是吗?
阿力不再说,双眸死死盯着他看,自嘲一声,转身离去。
阿柒瘫坐在椅子上,复又冲到门口。
已不见了踪影。
走了好,走了好。
我就当没你这个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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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北风呼啸。
胖楼主撑着手臂,在榻上小憩。
忽然,一阵风吹过,来着刺骨的寒凉。
烛火,灭了。
阿力沉默的站着,清冷的月色勾勒出他矫健的身影。
胖楼主睁开眼:“我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魔教教主,谢婴。”
谢婴就是阿力。
谢婴沉默片刻,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你使出‘金钟罩’时,只有魔教的‘金钟罩’才是我合欢教的克星。看来你中了一念大师的‘落英掌’,脑子确实乱了一段时间,什么时候好的?”
“一个月前。”谢婴看着胖楼主,目光无喜无悲,“魔教与合欢教本是一脉同生,只要你将魔教‘圣火令’交给我,我就饶你一命。井虞前辈。”
“不敢当教主的一声‘前辈’。”胖楼主轻轻摇着羽扇,“想要‘圣火令’可以,我有一个要求。”
谢婴皱眉,丑陋的面具在清冷的月色下映出冰冷的光:“你没有谈要求的资格。”
胖楼主挑眉:“刚才还说我是你前辈。”
“...”
这点简直和阿柒一模一样。
一想到阿柒,谢婴的心不由自主软了一分,还有淡淡的酸涩:“什么要求?”
胖楼主颇有些意外,这魔教教主脑子真的坏了吧,竟如此好说话?
“给我一年的时间,一年后,我必将‘圣火令’双手奉上。”
“不行,太久了。”
“半年?”
“不行。”
“三个月?不能再少了。”
“一个月。”
“......好吧。现在的年轻人哟,就是强势。”
“...”
胖楼主优哉游哉的抚着手中的羽扇:“你真的以为有魔教‘圣火令’就能一统魔教?”
出乎意料,谢婴毫不犹豫的摇头:“不能。不过他们既然想要魔教‘圣火令’,给他们也无妨。给与不给,魔教都是我的。”
胖楼主一脸黑线:“那你还向我要?”
谢婴很坦然:“毕竟有了能省去不少麻烦。”
“...”
“真是后生可畏啊......”胖楼主忽然说,“你不告而辞,臭小子知道吗?”
“与他无关。”
谢婴负手离去,快的像一道暗影掠过。风中留下一句话:
“一个月后,我亲自来取‘圣火令’。”
胖楼主躺在床上,逗弄着羽扇上的翎羽。
看来臭小子要哭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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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阿柒特地早早起床,在院子里有模有样的练拳。
一招一式,极其认真。
可是练了好久也不见阿力出来。
难道他今天睡懒觉了?
不对,阿力什么时候睡过懒觉?!
他用力踹着阿力房门:“什么臭脾......”
话没说完,门就开了。
屋内一床被褥,两张椅子,整齐的像从来没有住过人。
真、真走了......
阿柒猛地踹翻了椅子,走了就别回来!
我不认你这个小弟了!
以后别哭着回来找我!
今天过后,人人都能看出阿柒心里不痛快。他发了疯似的练武,再也不出门玩儿了。
对此阿紫师父倒是很欣慰,竟然有不成器的徒儿终于成材的诡异错觉。
不过,这种错觉只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阿柒骤然陷入昏迷。
很突然,令人措手不及。高烧不止,冷汗淋漓,全身一会儿烫如火炉,一会儿冷若寒冰。所谓的冰火两重天,药石无用。
一焼就是五天五夜。
再烧下去,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然而胖楼主和阿紫接连为他用内力疗伤,内力流入他体内,均像泥牛入海,转眼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一丝也找寻不到。
阿紫向来冷肃的脸也是一片焦急:“楼主,这、这该如何是好?”
胖楼主摸了摸阿柒滚烫的面颊,心中隐隐有个想法成型,又有些难以置信。她对阿紫说:“把我的银针拿出来。”
“...好。”
胖楼主脱去阿柒的上衣,在他一片潮红的背上布满银针。
只见阿柒突然口吐鲜血,背上的银针一根根脱落。
玉白而瘦削的脊背渐渐浮出一片图腾,带着肉削骨噬的疼痛,一粒粒血珠涌了出来。
阿柒只觉得体内有把火在燃烧,在焚烧他的皮,他的骨,他的魂。
“啊!!!”
阿紫吃惊的捂住颤抖的唇:“楼主,这、这是......”
阿柒的背鲜血淋漓,其中盛开出一朵妖冶的七辦花,美不胜收,又充斥着道不尽的妖邪之气。
那花朵竟然在极致的绽放后,收敛成花骨朵的形状,隐没。只余鲜血。
阿柒,面色惨白,晕了过去。
阿紫不顾满身鲜血,抱住他,望着楼主:“这......”
楼主面容沉郁,忽的放声大笑,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癫狂,最后竟然笑出了泪:“这一世,我还是输给了扶桑!我还是输给了她!”
这一夜,紫微星现。
河图出世。